第五十章 拍腦袋(2/2)
等米下鍋的話,人能活活餓死。
所以,看上去淡薄的河州刺史盧望江、剛正不阿的枹罕縣令鄔可瀾,瞬間沒了節操,紛紛趕到州衙旁簡陋的夯土屋內,對著民部官吏噓寒問暖。
「這裡太簡陋了呀!治中若是需要地方,說一聲嘛,枹罕縣雖然貧瘠,房子還是有的。」一張臉如花朵般綻放的鄔可瀾,熱絡地向著民部官吏說。
柴令武心中冷笑。
呵呵,之前想問問枹罕縣的稅賦呢,你枹罕縣的臉子甩得真好看!
盧望江咳了一聲:「柴治中啊,這屋子有些配不上民部同僚們的身份吶!要不,換一換?」
衛戈悄然朝柴令武甩了個眼色。
柴令武輕笑不語。
民部度支司員外郎薄宏微笑回應:「多謝使君、明府好意。只是,我等在此時此地,不再是民部官吏,只是柴先生座下一學子,當聽從柴先生、李助教的安排,區區土屋也不過是我等本分。」
盧望江本身也沒抱太大希望能與人走近,只不過是走個過場,反正柴令武是本刺史的佐官,難道你民部還能與本官翻臉不成?
真有刁難,嘿嘿,本官讓柴令武去辦,看你怎麼辦!
只有鄔可瀾有些難受。
因為他與風芒是莫逆之交,與柴令武疏遠,現在存心靠近民部官員,卻被薄宏直接推開。
唉,今年去民部討要撥付的錢糧,怕是要多災多難咯!
課堂內,各位官吏介紹完畢,就是東市西市各藥鋪、藥行、藥肆、藥行的帳房自我介紹。
「懸壺藥行孫承濟見過先生、助教。」
「杏林藥鋪張遠行見過先生、助教。」
……
都是有來頭的人吖!
孫承濟是孫思邈道長的侄孫,張遠行是張仲景一脈的後人……
反正,好像祖上沒個牛皮哄哄的人物,後代也沒能力進軍醫藥行業似的。
想想好像也對,醫藥行業,什麼君臣佐使、炮製、煎熬,聽著頭就大,沒有足夠的底蘊,貿然進這一行,會害死人的。
柴令武微微一笑:「先說一說規矩。培訓班裡,大家都是同窗,沒有尊卑、高低貴賤,相互間要和氣,有氣在算盤上、在課業上斗。」
「前面的師兄應該給你們提過一嘴,我身負官職,不可能長期給你們講課,所以是李不悔助教給你們引路,如果有她解決不了的,再來問我。」
「另外,既然本期有不少藥行的內行人物,我就厚顏問問,你們也看到河州比較貧瘠,我打算在這裡種植菘藍,你們能幫忙按行情收購嗎?」
懸壺藥行孫承濟站起身,微微叉手:「先生,請恕學生直言,你這是一個拍腦袋的主意。」
各藥鋪的帳房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柴令武愕然。
那麼好一個主意,竟然被批得一文不值,憑什麼?
「整個河州,據學生所知,是以高寒陰濕氣候為主,菘藍的習性喜光、喜熱、怕濕、怕澇,在河州即便能種植也是事倍功半的。」
「相反,要種植的話,當歸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且,懸壺藥行可以派出熟手,教授河州種植、處理藥材,並保證以市價收購。」
這裡說的是本土的當歸,不是1957年從歐洲引進的歐當歸。
《三國志·吳書·太史慈傳》、《三國志·蜀書·姜維傳》都提到過當歸。
當歸為低溫長日照作物,宜高寒涼爽氣候,在海拔1500-3000m左右均可栽培,後世的臨夏州也有成規模種植。
所以,孫承濟說的,切實可行。
柴令武張大嘴,尬笑了一陣:「確實是我外行了。在這方面,你們才是先生。」
哄堂大笑。
沒有取笑的意思,只是身為先生的柴令武能坦然承認自己的錯誤,讓培訓班的氣氛更加融洽而已。
高高在上、永遠不錯的先生見多了,見到一個沒半點矜持的,委實不易。
杏林藥鋪張遠行傲然起身:「當歸雖好,卻是一年育苗、一年栽種,兩三年時間才有收成,先生恐怕等不了那麼久。有這時間,先生怕是早就高升了。」
「學生不才,卻有款冬花推薦先生種植,周期大約為一年,也適宜河州氣候,唯一的缺點是價錢不太理想,十文錢一斤。」
他們說的,絕對不會是濕重,而是乾重。
也有推薦種植忍冬的,這東西是多年生半常綠灌木,《本草綱目》始記載金銀花之名。價格二三十文不定,種植周期稍長,受益期更長。
黨參價錢也行,就是那三至五年的周期讓柴令武撓頭。
反正也就二十頃地,大不了分別試試。
不試過,你哪來的底氣讓百姓跟隨?
不怕讓他們越栽越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