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負心郎(2/2)
「柴躍啊,聽說你老樹發新芽了?」
柴紹笑眯眯地問。
一片狂笑聲。
柴躍嘿嘿一笑:「多虧當年跟總管練的好本事……」
門檻外的柴刀拼命咳嗽,努力提醒著自家阿耶,別忘形了,那些葷話是你該說的嗎?
柴紹笑著望了柴刀一眼:「柴刀啊,規矩這東西是重要,可有時候也沒那麼重要。當年我與你阿耶苦戰之後,互相攙扶著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規矩便再無意義了。」
柴刀訕笑著離開。
柴躍繼續眉飛色舞:「腰好腿好身體好。」
柴刀赧然,原來自己想的才不正經。
「前幾天,太醫署醫工來柴家新莊為莊戶檢查身體,老漢提了一腿肉相送,人家醫工就仗義地替柴家莊的人檢查。」
看看柴躍這大管事,多精明!
要是專門請醫工來走一趟,是一腿肉打發得了的麼?
「這一查,好嘛,大家沒啥毛病,倒是我家那婆姨李氏,那叫什麼……」
柴紹接口:「喜結珠胎。」
「對對,就是喜結珠胎。瓜婆姨還格外愛吃辣的,一碗丁丁湯餅,能放小半碗食茱萸。我尋思,酸兒辣女,是不是又要添個妹娃子了?哈哈!妹娃子好,沒那麼淘!」
柴躍喜滋滋的說。
一個「又」字,把柴躍真將李不悔視如己出的態度,表達得淋漓盡致。
「妹娃子生了,要記得請我喝酒。你釀的酒。」
柴紹笑道。
柴躍胸膛拍得梆梆響:「總管放心,柴躍別的本事沒有,就釀酒是老本行。到時候,一定喝個夠。」
柴紹沉吟了一下,對柴躍道:「柴躍啊,現在坐你面前的不是國公,也不是什麼總管,就是一個當阿耶的。我跟你商量個事情,你遵從內心想法去辦,不要因為權勢什麼的低頭。」
「二郎到柴家莊也好幾年了,帶著你家妹娃子出去做事也有兩年了,相互處得也蠻好。我這個當阿耶的呢,厚顏過來徵詢一下你家的意見,看看讓二郎那小兔崽子納你家妹娃子為妾要得不。」
「要不是身份這道鴻溝攔著,那麼懂事的妹娃子,我倒想讓她成為二郎的妻。」
柴躍愣住了。
雖然他們也早想過李不悔的歸宿,成為柴令武的妾也似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可誰也沒想到,竟會是堂堂譙國公出面說項。
「要得,要得!」柴躍有些手足無措。「能嫁莊主,是她的福分哩。」
柴紹輕笑:「這可是妹娃子的終身大事,可由不得你一人說了算。你得問問李氏母女,可不能委屈了她們。」
李氏摸得微微顯懷的肚皮,面上顯現出燦爛的笑容。
「這個家裡,當然是夫君做主,畢竟夫君見多識廣。」
事實是,這有什麼好商議的?
早就在被窩裡商議了八百回好麼?
甚至,連外孫的名字都想過了。
李不悔聽到柴躍的問話,面上飛起紅霞,也不說話,扭頭進了自己的小屋。
柴躍有點迷糊,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李氏捅了捅柴躍的腰子:「大妹兒樂意著哩。」
大方向定了,接下來就是細節。
時間定在三月三日,媒妁請私媒,六禮不可少,酒席譙國公府出錢,唯有一點,不可張揚。
至於彩禮與嫁妝,雙方都默契地略過不提。
李不悔在房間裡嘻嘻笑著,不時將頭埋進被褥里,面有羞意。
苦熬了兩年,可不就修成正果了麼?
唯一遺憾的是,只是妾而已。
這卻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柴令武也是皇親國戚,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娶一個農家女為妻,這是無法跨越的天塹。
譙國公柴紹親自出面說親,則讓李不悔這個妾的分量比其他妾室重了許多,無限接近於正妻。
有老公公認可的妾室,可以以半個主母自居了。
柴旦在外頭叫道:「小姑姑,再不拿你私藏的牛肉乾來吃,有一個重要消息就不告訴你了。」
叫是叫小姑姑,其實之前還是同窗呢,言語間也就隨便了許多。
否則,以柴旦的口氣,怕是會吃柴刀的竹筍炒肉。
李不悔拿出一小袋:「可就再沒了啊!剩下的,得給阿娘吃,讓她趕緊生下妹妹。」
柴旦笑著抓了一把牛肉塞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問:「你怎麼就知道不是個小叔叔呢?」
李不悔搖頭:「唉,糙漢子呀!沒聽說過酸兒辣女麼?看看阿娘吃的食茱萸就知道了唄。趕緊說你的消息,不然以後小姑姑不給你好吃的。」
說完,李不悔自己都笑了。
柴旦咽了嘴裡的牛肉乾,挑了挑眉毛:「大消息!我聽到莊主與阿耶說話,莊主的意思,就是納你過去,兩年內不圓房。」
李不悔瞬間如炸刺的小野貓,整個人跳了起來:「我要去問他,憑什麼?負心郎!人家跟他跑河州幾年了……」
柴旦趕緊攔住要暴走的李不悔:「聽我說完!莊主說,女子身體沒長定之前圓房,極傷身體,且過早生育的話,容易早夭,還不一定能保住孩子。納你過去呢,正是因為你之前跟著奔波,要給你一個名分,省得你名不正言不順的,容易被人非議。」
李不悔平靜了片刻,突然又嘟囔起來了:「給個名分……我知道了,這個負心郎,要撇開人家,自己去地方赴任,要我給他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