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西洱河(2/2)
……
越析詔內。
儂波聽著探子稟報消息,拔出腰刀,砍到石柱上,火星迸射。
「花馬國的子民們,我們能站在這塊土地上,成為它唯一的主人,靠的從來不是誰的憐憫,而是我們的刀槍!」
「雖然我們只有一萬勇士,但面對三萬敵人,我,儂波,你們的大首領,將無懼地站在最前方!」
「身後,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父母妻兒,是我儂波剛剛出生不滿百日的兒子波沖!」
「告訴我,能退嗎?」
儂波咆哮道。
「不能!」
麽些青壯揮刀咆哮。
生存面前,沒有對錯,只有勝敗。
數量懸殊有點大,但一向在艱苦環境中掙扎求生的麽些人,顯然更彪悍、更不畏死亡。
西洱河畔,一萬麽些青壯持弓箭、負刀盾,與西爨的瘋狂對射。
箭矢的攻擊,雙方的損傷幾乎持平,都傷亡了近千人。
儂波一手持矛、一手執盾,厲聲道:「花馬國的子民們,隨我殺敵!」
「吼!」
咆哮聲中,八千餘青壯,赤著雙腳,以在群山萬壑中蕩漾的老猿都自愧不如的敏捷,瘋狂地向西爨大軍殺去。
以占據劣勢的人馬,撞擊西爨二萬八千餘人的陣營,慘烈得幾乎像是自殺。
血,匯聚成流,漸漸淌入西洱河中,將河水染成了鮮艷的紅色。
身軀,一個個倒下,但越析詔的青壯,每倒下一名,必然拉上一名西爨的軍士同歸於盡,哪怕是斷了手臂,也會用牙齒咬住對手的頸部。
吶喊聲,慘叫聲,聲聲震顫人心。
儂波在西爨軍的一角,瘋狂地揮舞長矛,刺傷一名又一名西爨軍士。
但是,個人的武勇,除非達到秦瓊、尉遲融之流的水準,否則在戰陣面前都是那麼的渺小。
你能殺十人、百人,難道還能殺千人麼?
黃昏的光芒映照在血已凝結、發黑的土地上,雙方的第一次交手宣告結束。
兩邊都出了二百人,整理戰場,救治傷員,將同伴的屍體抬回自家陣營,等待戰爭結束,由自家鬼主或祭司招魂、祭奠、祈福,再加以火葬。
這個時代的西爨、越析詔都是火葬為主,土葬是元、明之後受中原文化影響,才移風易俗,部分接受的。
雙方都默契地撤了五里,點篝火造飯。
越析詔的二長老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大首領,花馬國的子民,傷亡太大了。三千的損失啊!」
儂波咬了一口羊肉:「西爨的傷亡比我們大,五千傷亡。」
二長老嘆道:「可是,他們的人數多啊!再這麼硬拼下去,我們會被耗光的。」
儂波臉上浮現奇怪的笑容:「你是覺得,蒙巂詔、施浪詔、蒙舍詔、浪穹詔、鄧賧詔,被西爨那一萬人馬鎮得不能來援助,所以花馬國就孤立無援了?」
二長老訕笑。
實話實說,他就是這麼想的。
逃是不可能逃的,花馬國的男人,逃了會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所以,他一直以為這是花馬國最後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