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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遠道而來的客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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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趕著大量氂牛、馱著諸多蟲草的吐谷渾商隊進入了米川縣。

不經阿融提醒,柴令武還真想不起,吐谷渾竟然是蟲草最大的產地。

呵呵,認知出錯,還以為只能是吐蕃那疙瘩有蟲草呢。

氂牛這傢伙,下了吐蕃與吐谷渾,就得儘快宰殺,時間長了氂牛經不住炎熱的天氣,會生病的。

哪家官府的禁屠令也管不了氂牛,它就是純粹的肉牛,沒法當耕牛使。

各家權貴、酒肆、酒樓對氂牛的渴求是驚人的,所以,即便商隊的氂牛有萬頭之多,依舊迅速被消化了七千頭。

蟲草的銷量倒是一般。

哪怕是到了後世,真正需要蟲草的人數也沒那麼多,大半是人為的炒作,給人一種只有富貴人家才享受得到的奢侈品感覺。

其實,藥材就是藥材,再有需求,量也絕不至於使人瘋狂。

商隊的首領鐵達尼,一個鐵塔般的漢子,稍微有點羅圈腿,不知道是鮮卑人還是羌人,著小袖、小口袴,戴大頭長裙帽,其他地方與大唐沒有顯著差別。

柴令武聽到這名字,「肉絲」二字險些脫口而出。

這個名字,太上頭了,妥妥的船禍味。

一次去酒肆吃飯相遇,那是偶然;

兩次在酒肆相遇,那可以說巧合;

三次相遇,傻子都知道這是蓄意的了。

「說吧,有什麼事?」

柴令武沒空繞彎子,有這時間多咂幾口酒不好嗎?

鐵達尼擺了擺手,酒肆里瞬間只剩下柴令武的人與他自己,應該是事先就包場了。

柴令武差點揚起手臂高喊:「今晚全場由鐵公子買單!」

鐵達尼叉手,行的是標準中原禮:「吐谷渾郎中鐵達尼,見過柴少府。」

這裡的郎中不是指醫者,是吐谷渾的官職名稱。

吐谷渾朝廷除了名王、宰相、將軍、刺史,其他的官職,有與大唐類似的,也有完全不同的,體系很奇特。

郎中這個不大不小的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可在伏俟城度日,也可以出來賺取一些好處,全看各人如何運作。

但是,做買賣與見他國官吏,那是完全不同的性質,說出去恐怕得承擔不小的風險。

柴令武示意共坐,一人一壇咂酒,吸得滋滋作響。

在漸漸暖和的天氣里品著微酸、清涼的咂酒,雖然不如燒刀子暢快,卻別有一番滋味。

柴令武挾了一箸鐵達尼帶來的深紅色氂牛乾巴,慢慢地咀嚼。

有點咸、有點苦,倒不是氂牛的鍋,是這個時代沒有提純的鹽背鍋。

鮮香的肉味在嘴裡回味,味蕾都在跳躍,耐嚼、肉質緊湊,柴令武的能力不足以擔任舌尖主持人一職,不能詳細解說,只能提箸又來上一挾,看得旁邊的阿融滿眼的幽怨。

雖然主僕在一起時沒有什麼規矩,但現在是有客人在,阿融不敢無禮,饞也只能憋著。

柴令武呵呵一笑:「看把你饞的,還不謝謝鐵達尼郎中?」

阿融大喜,給鐵達尼行了個禮,分了一小塊過去。

鐵達尼面容古怪:「柴少府出身不凡,這種來歷不明的食物,不應該是奴僕試吃嗎?」

他說的,正是這世間普遍的規矩。

貴族不會輕易對陌生的食物下嘴,怕死。

柴令武淡淡一笑:「首先,氂牛乾巴該是什麼樣,我心裡有數;其次,這裡是米川縣,我的地盤,我若有事,你肯定得陪葬。雖然我出身不錯,但區區從九品下的縣尉換一個吐谷渾的郎中,還是值當的。」

柴令武轉身拍了拍阿融的肩頭:「雖然身份的事,我沒法改變,但阿融在我心中是個親人,不是奴僕,更不可能來試毒。」

阿融的臉上帶著笑容,淚水輕輕滾了出來。

鐵達尼啞然,片刻之後擊掌喝彩:「好一個有膽有識、有情有義的柴少府!只有這樣的柴少府,才能承受起在下的重託。」

說到正事,鐵達尼神色凝重,壓低了聲音,鄭重拱手:「在下受大王子慕容順所託,乞柴少府向大唐貞觀皇帝表明心跡,慕容順願永為大唐之臣,求大唐皇帝陛下垂憐,救慕容順一救!」

大唐太上皇李淵當年將慕容順歸還吐谷渾,而當時步薩缽可汗慕容伏允已經立了慕容尊王為儲,偏偏有順位繼承權的慕容順歸來,這就尷尬了啊!

慕容順身上有一半漢人的血統,吐谷渾軍民更不樂意接受這位長期在外當質子的可汗長子,慕容順的日子便苦不堪言,處處受到排斥,還不如在長安來得快活。

實際上,慕容伏允的性子算是極好的,起碼能好好安置慕容順。

要換了隋朝開皇年間那位可汗慕容夸呂,殺太子,立少子訶,訶復懼其父誅之,慕容順怕是早就骨頭打鼓了。

但是,慕容順的心裡,完全沒有安全感啊!

慕容伏允容得下他,不代表慕容尊王還能容得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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