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要!(2/2)
高儉擺手:「多大點事?就上中了。柴令武啊,趁著這兩日,趕緊把你家那點破事給辦了吧。」
柴令武出了皇城,轉身走進平康坊,大步踏入曉月樓。
榮娘子聽到消息,碎步急促,來到柴令武面前,不安地行禮:「請少府原諒曉月樓未能及時介入,此事由萬年縣出面,曉月樓實在是不便。」
柴令武的笑容很燦爛:「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倒是柴某有一事相求。」
「柴某在長安所駐的時日不多,所以想於今天包了曉月樓,由榮娘子出面,代為邀請除太原王家的所有涉及商業的勢力,今晚柴令武在此大宴賓客,如何?」
明明曉月樓里處處炭火,偏偏榮娘子沒來由的覺得身子發冷。
柴令武如今算是自立門戶了,可這小門小戶的並不入各家法眼,要不是仗著榮娘子的顏面與燒刀子之名,怕是沒幾個管事肯來。
沒法張燈結彩,雖然沒有明令辦喪事,但突厥突利可汗、大唐順州都督、右衛大將軍、北平郡王阿史那什缽苾於今年十月薨於并州,葬於長安,還是不要那麼招搖的好。
一壇壇的酒在戲台上堆積,柴家莊的莊民給每位客人倒酒,拇指大一杯,連榮娘子都有份。
本來漫不經心的各家管事,對這小小的杯子極為不滿,覺得這是看不起人。
然而,酒味飄入鼻孔時,懂酒的人再沒有二話,只是舉杯,輕輕抿一口,慢慢品嘗著能勾起身體內火焰的味道。
這些只有五六十度的酒,在柴令武看來並不是太成功,然而對於這個時代卻是無上佳釀。
「好酒!」
「夠烈!」
「這才是男兒應該喝的酒!」
「喝最烈的酒,騎最烈的馬,殺最惡的敵!」
這一刻,眾人對柴令武的評價提高了一個檔次。
憑著這個程度的燒刀子,柴令武絕對要崛起,成為一方豪強。
柴令武拱手:「各位品嘗的,將會是空前絕後的……絕響。」
清河崔家的管事崔度撓頭:「怎麼這好好的酒,會成絕響?」
榮娘子隱約覺得不妙,尖聲叫了起來:「不要!」
柴令武接過柴刀遞來的長椎,一下又一下地擊打著碼得整整齊齊的酒罈,壇破、酒灑,撲鼻的酒味讓人痛心疾首。
瘋子!
瘋子啊!
每個人都捶胸頓足,只恨沒能多喝一口。
這一幕,與榮娘子當初的手段一樣,但結果卻迥然不同。
畢竟,榮娘子只是減少撲買量,而柴令武是直接刨了燒刀子的根啊!
莫名其妙地,參與了對付柴家莊的人與勢力,被這些管事們記住了。
同時,柴令武的果決讓人記憶深刻,寧可玉碎不可瓦全的氣概也讓他們折服。
回去要囑咐下面的人,輕易不要招惹柴令武、不要招惹柴家莊。
擊打完畢,柴令武將長椎交給柴刀,微微拱手:「柴某有一個能制出更好精鹽的法子,可以無償說給在座各位聽。」
「條件呢?」
崔度瞬間清醒了。
天上不會掉餛飩,倒是會掉陷阱。
柴令武微微一笑:「只要各位不傳出去就好。當然,哪家願意傳也行,大不了柴令武再想想辦法,連那家的營生一起對付。」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別人說這話,他們會取笑是大話精。
唯有柴令武,可以創出燒刀子,還能針對太原王家的鹽業提出反制。
沒人敢把他的話當笑話聽。
即便不提柴令武身後霍國公的背景,僅僅他自己,就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柴令武接過一把粗鹽倒入一盆清水中,攪拌了幾下,水開始混濁起來,鹽也完全溶解了。
這一步,大家都沒有疑義。
然後,柴刀等人拿出一個容器,依序放置了一包細沙、一包砂礫、一包木炭,再把鹽水倒進去。
許久,柴刀等人拿開容器,用乾淨的盆接了鹽水。
此刻的鹽水,只有淡淡的濁意。
崔度擠開眾人,衝上前去,伸指探了探鹽水,放入口中嘗嘗,再抓起細沙、砂礫、木炭察看上面附著的濁物,然後叉手,重重一個大揖。
是,除了這一手外,各家放滷水也是一個製鹽的重要過程。
可有了這一手,各家的鹽,要比以前精細得多。
再仔細想想,各家的鹽都精細,太原王家的鹽,還賣得出去嗎?
柴令武這一手並不是無欲無求,但在座各家,都得扎紮實實領這份人情。
製鹽這個行當,擠出一個世家,大家都能吃得滿嘴流油!
不約而同地,眾人對柴令武叉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