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有喜(1/2)
六月十九日,大風。
柴家莊的兩棵樹被風拔起,砸塌了廄欄,一頭黃牛重傷無救,幸好沒有人員傷亡。
按規定,柴家莊知會了萬年縣衙,萬年縣錄事參軍在柴刀等人的陪同下,見證了柴家莊的損失,落實了耕牛死因。
按常理,這類受天災的莊子,官府多少會給點補償意思一下,可柴家莊缺那點錢麼?
報官,無非是個見證。
然後,香噴噴的牛肉爛燉,柴令武含淚吃了三大碗。
李不悔依舊只吃了半碗。
沒辦法,她的食量向來偏低。
李明英吃著牛肉,露出一絲愜意。
不是說公主分不到牛肉吃,只是手法各異,柴家莊的席面,沒有限制,做起來更天馬行空,比公主府固定的做法更新奇罷了。
濃濃的肉汁,燉到入口即化、挾起來顫顫巍巍的肉塊,佐料濃郁的香氣釋去了部分膻味,更加讓人食指大動。
李明英突然置箸,面色大變,匆匆起身,掩口衝出廳堂,在一棵法桐樹下吐得稀里嘩啦的。
法桐,不是法國梧桐,原產歐洲東南與西亞,公元401年,天竺高僧鳩摩羅什到中原傳播佛教,攜帶三球懸鈴木(即法桐),種植於長安附近的鄠縣古廟前,是華夏法桐的起源。
法桐的缺點,除了花粉會導致部分人群過敏外,就是根系較淺,被風拔起的就是法桐。
優點是較耐寒,對有毒氣體有較強的抗性與吸收能力,吸塵。
柴令武快步跟上去,輕輕拍著李明英的背,眉間現出一絲焦慮:「哪兒不舒服?阿融,備馬!去西市懸壺藥行找孫承濟,讓他遣醫師來柴家莊,給公主診治!」
倒不是信不過尚藥局什麼的,關鍵是柴令武與他們不熟,至少孫承濟他們還曾是培訓班的學員,有那麼一點香火情分,人家找的絕對是行家裡手。
李明英面上淚珠滑落,玉手卻微微擺動。
柴令武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不找醫師?
邑司丞秋霜輕笑:「恭喜駙馬了。」
柴令武的身子僵住了,許久才回頭:「真的?」
吐了許久的李明英終於止住,接過李不悔遞來的水,努力漱了漱口,緩過了氣,對柴令武綻放出一絲溫馨的笑容。
柴令武的心突然融化了。
也許,血脈的延續,才是柴令武在大唐奮鬥過的最好證明。
「阿融,一會兒去懸壺藥行,跟孫承濟預約一下,下午我陪公主去看看,要他安排最好的安胎聖手。」
「哦,五品以上不入集市,還是請人到公主府吧。」
診斷還是必須的,只有這樣柴令武才會安心。
不是不信任尚藥局,只是關係到子嗣,多加一重保險總是好的。
初為人父,就是這個奇妙的心態。
至於五品不入集市的詔令麼,不是緊急情況,最好還是不要授人以柄。
扶著李明英入廳中,坐到最寬大的椅子上,柴令武吩咐柴刀,弄個蒸蛋羹、來點素淡的菜油煮菘菜之類,讓李明英再吃一點。
豬油是暫時不能放了,有些孕婦膩這味兒。
否則,煮湯還是得放豬油才香。
孕吐是個無解的難題,即便是後世也最多能減輕一些反應。
不吃是不行的,但清淡一些,反應不會那麼重。
旁邊的李不悔幽怨地掃了柴令武一眼,意思很明顯,人家也想當阿娘。
柴令武只能選擇性失明了。
李明英一個懷孕,柴令武就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了,再來一個,還活不活????.
再說,懷孕這種事,除開刻意避孕的、身體有恙的、易孕體質的,正常人想有身孕,也有個概率問題。
嫡庶、家產之類的問題,在柴令武家不是問題。
……
公主府里,年近花甲的懸壺藥行陸老醫師端坐,懸腕落指於李明英手腕,靜靜地把脈。
懸絲診脈的傳說,太玄,絕大多數醫師不可能會。
要像後世那樣不在意男女之嫌也不太可能,老醫師就成了必然的選擇。
歲數大了,自然就寡淡了,也就無損名聲了。
你要說扒灰皇帝還能扒得動兒媳婦——那是特例!
「脈動流利不滯,脈象如珠,有力而迴旋……總而言之,雖時日尚早,卻已確定有喜,且有七成可能是弄璋。」
「孕吐之事,老夫開個方子,張仲景祖師的《金匱要略》所記載的陳皮竹茹湯,陳皮,竹茹,大棗,生薑,甘草,人參。」
竹菇確實有止吐之能,且藥性較為溫和,最適宜此時。
醫師對孕婦開的方子,通常都是越溫和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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