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無風起浪(2/2)
現在他顧不上避諱,既然朱浩知道皇帝出巡之事是他透露給文官的,那肯定早就知道暗地裡幫他的人是誰,很可能霍韜跟朱浩是一夥的……當然這只是一種假設。
按張璁的想法,霍韜應該不至於投奔朱浩,最有可能是霍韜也被人利用了。
「那……那該怎麼辦?」
霍韜聽張璁介紹完情況,雙目瞪圓,額頭冒汗,緊張之色溢於言表。
張璁道:「你提前真不知朱敬道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霍韜一臉苦逼:「在下得知消息後便來告知你,也說過此消息來自於廠衛,或是有人看不慣朱敬道的行為才如此……要是你覺得此乃其有意設計,那我試著把透露風聲給我們的人找出來,這樣就能展開反擊了!」
「沒用的!」
張璁搖頭,「也是我失察,總想著朱敬道不在京城,掀不起什麼風浪,誰知道他……唉!」
霍韜不太理解:「朱敬道說他有證據……哪兒來的證據啊?」
這是霍韜無法理解的狀況。
傳個信而已,霍韜自問連傳信之人都未必知道背後是誰在放風,而主要原因在於大臣們通過第二天親身經歷印證了皇帝不上朝,從而開始議論,覺得皇帝很有可能出巡了……有人背書,這個人只能是黃瓚……
朱浩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霍韜一時間想不明白。
張璁道:「之前朱敬道一直表現得很溫馴,顯得一副不與人爭的模樣,但就連楊廷和、蔣冕等人都被他一個個排擠下去,你以為他會是什麼善茬?他不但有皇帝的支持,更有興王府老人的擁護,手段花樣繁多!現在就怕他要將我們這些曾用過的人來個一次性根除,免得打擾他將來把持朝政!」
「這……在下之前從未被他所用啊。」
霍韜顯得很冤枉,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張璁道:「難道你不是我的人?」
一句話點醒了霍韜,雖然他是通過加入議禮派崛起,但經歷左順門事件前,有誰知道朱浩的存在?都是通過張璁穿針引線。
以前誰都以為,張璁才是議禮派領袖,就算是黃瓚和唐寅也都只是幌子,畢竟發動朝臣議禮,黃瓚和唐寅都沒那種一往無前的行動力。
反而是張璁正德十六年便上奏議禮,讓其成為天下所有有志於議禮之人結交的對象。
換一種說法,或許在朱浩眼中,所有後來參與議禮之人都屬於張璁派系。
除了黃瓚和唐寅外!
「那……現在該如何應對?」
霍韜的心態,明顯沒有張璁那麼好。
張璁嘆道:「可惜子實不在京師,或許朱敬道正是看準這一點才選擇發難,我現在就怕朱敬道會連子實也一併對付,到時……我們這群後起之秀,可能在朝中地位難保。」
「現在怎麼辦?」
「只能試著找人,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點,同時一口咬定,乃朱敬道憑空誣陷!這種無中生有的事,沒有確鑿證據,陛下自不會採信,而且事情也未產生實質性的惡果,我就不信他能拿出什麼令人信服的證據來!」
「對對。」
霍韜很贊同張璁的觀點,「要是他有證據,就不會讓徐階來嚇唬你了!他這是故意擾亂我們的視聽!」
……
……
翌日,仍舊沒有朝議。
朱四留在西山,也沒消息說他幾時回京,同時大臣們一早就知道皇帝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因為昨日又從京營調撥了幾批人馬前去守衛西山。
禮部衙門。
張璁上午來訪,直接到了尚書專用的公事房,張璁言辭懇切,把朱浩對他的威脅,跟席書說明。
席書驚疑不定:「真是你?」
張璁搖頭:「這怎麼可能?泄露陛下行蹤對我有何好處?」
席書想了想,雖然他一早就懷疑張璁,覺得這人做事不擇手段,但在皇帝出巡泄密上,好像張璁真的很難從中獲益。
「那他為何要這般對你?」
席書皺起了眉頭,「會不會是徐子升挑撥離間?」
「不可能!朱敬道對徐子升非常信任,連去天津都帶在身邊,這次他們也是一起回來的!」
張璁斬釘截鐵地回答。
席書疑惑地道:「那我就想不明白你在擔心什麼……既然陛下出巡泄密之事跟你無關,那就讓他說去!陛下難道會縱容身邊人內鬥?敬道雖然年輕氣盛,但還是講道理的,這幾年也沒見他在朝中興起什麼波瀾,甚至長久都沒人知道他的立場是什麼。」
以席書的意思,你張璁是不是太過杞人憂天?
你以為自己段位高,但其實你充其量只是個翰林學士,那還是朱敬道自己不稀罕的情況下獲得的位置,你說你在議禮派中聲望高,也沒看出你高到哪兒去,都是你自己在那兒瞎得瑟。
朱浩連費宏等人都不去對付,會先對付你?
說句不好聽的,你夠格嗎?
張璁道:「他既無心相鬥,為何要派人跟我說這些?」
席書搖搖頭:「你有懷疑,大可親自去見他,當面問個明白,他都已回了京城!要是你不想去,那我去,甚至可以幫你問清楚……你現在遇到事情不去求證,只想著搞對立,也不想如何勸陛下早日回京,安穩朝堂,實乃不分主次!」
張璁冷冷道:「敵人已逼到我頭上來了,若還一味地退讓妥協,那這朝堂,怕是難有我容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