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有得談(2/2)
汪俊道:「陛下,大禮之事,兩年前早有定案。」
朱四嘆了口氣,一本正經辯解:「兩年多前,朕初登大寶,很多事並沒有定下來,再者當時朝中有權臣隻手遮天,讓朕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但朕始終要講禮法和孝道的,如今朝中和民間不也正有大禮議的不同見解?為何你們所說,就一定是至理名言,而別人的議論,就是無稽之談呢?」
「陛下……」浜
「行了,朕不想聽,你們這麼多人一起聯名,朕也不怪責,只能說朕所做這一切,都乃為彰顯孝義,朕登基前,未曾有一日被立為儲君,更未有養在深宮被委以重任,不要總拿歷史典故來跟朕說教,當初朕登基時,也未曾遵循皇太子之禮,憑什麼朕就不能為自己的生父追封皇帝之號?」
「陛下!」
這次是蔣冕走出來,準備跟皇帝據理力爭。
朱四的語氣變得冰冷:「蔣閣老,你出來,是要教訓朕嗎?朕以你為首輔,是為讓你匡扶大明江山社稷,而不是每次都跟朕作對!」
皇帝態度堅決,令在場大臣群情激憤。
但礙於地位,只能由高層去跟皇帝據理力爭,各科給事中、御史等都只能先隱忍。
吏部尚書喬宇一看蔣冕被皇帝喝斥,心知蔣冕要秉承楊廷和的理念,很多時候不得不隱忍,他這邊沒什麼好顧慮的,大不了致仕還鄉,當即出列道:「陛下,有關議禮之事,當以眾臣僚和天下臣民意見為準。」浜
朱四道:「喬尚書,你是說朕剛愎自用,不聽取別人的意見?」
「臣並無此意,只是陛下如此貿然決定,只怕會人心不服。」喬宇道。
朱四一臉不屑:「不服就不服吧,朕身為帝王,不奢求他人心悅誠服,只求對得住本心便可。刑部郎中朱浩何在?」
「臣在。」
朱浩從人群里走出來。
皇帝突然叫朱浩出來,在場之人怎麼都沒想到。
正要跟皇帝爭論大禮的事,皇帝怎麼就突然想到朱浩了呢?浜
朱四道:「昨日城外議禮時,那些參與毆鬥的士子,現在怎樣了?」
果然。
皇帝這是明晃晃把那些讀書人當成人質了。
朱浩拱手道:「陛下,臣認為,有關禮法之事,應當從長計議,不該貿然決定,請陛下三思。」
朱四皺眉道:「你是耳朵聾,沒聽清楚朕的話是嗎?朕問你案情,你跟朕說什麼呢?」
朱浩道:「臣昨日曾前往詔獄,想要提審案犯,卻未得見,再者毆鬥之事,雙方皆有過錯,陛下曾允諾不計較議禮之人的罪過,不應出爾反爾。」
「你!」浜
朱四一臉惱火。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朱浩這小子……這麼耿直的嗎?
居然這時候跳出來跟皇帝唱反調?
皇帝要對付蔣冕、喬宇、汪俊等人,或許有所顧慮,但要治你一個添注的刑部郎中的罪過,那不是輕而易舉?
你是想從查案的人,變成案犯?
「陛下請三思!」浜
但朱浩的話,卻給了在場大臣再一次一同請諫的機會。
「呵呵呵呵……」
朱四突然冷笑起來。
在場大臣感覺到似乎有戲。
朱四面帶自嘲之色:「朕看出來了,只要是大禮方面的事,你們就一定要堅守原則,難道朕想全了孝義,都不能嗎?」
朱浩此時還在被傳召問話,這問題看似是對在場大臣問的,但其實朱浩卻有資格直接去回答。
朱浩好像頭很鐵一般,道:「陛下,以臣所見,陛下要全人子之孝義,並非不可,以興獻帝為皇帝,也乃情理之中,但請陛下在此之前,加『本生皇考』,既不違大禮之議,又能全陛下之孝義。臣才疏學淺,所言之事有諸多不周,請陛下見諒。」浜
在場大臣先前都覺得朱浩頗具氣節,但聽了這番話,心中對朱浩的好印象頓時大打折扣。
居然提議讓皇帝追封興獻帝為皇帝?還要加「本生皇考」?
那豈不是說,皇帝的意圖還是有部分得逞?
楊慎用兇惡的目光瞪著朱浩,覺得朱浩背叛了自己的陣營。
可朱浩的話,在上層文官聽來,卻好像救命稻草一般。
蔣冕從楊廷和那兒學來的……跟皇帝爭,能讓皇帝有所退步就是好的,雙方各退一步,才是維持君臣和睦關係的基礎,只要皇帝還認孝宗當皇考,別的事……還是可以談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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