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玩帳(2/2)
唐寅皺眉:「你這話是何意?」
朱浩道:「另外,袁長史找到帳目中過去半年的紕漏,是否能讓張奉正失勢呢?為何袁長史沒有直接去查帳,而是先來找我?」
「這……」
唐寅琢磨一下:「你是說,袁長史可以把過去兩年的虧空,推給下面的人監守自盜,而他完全可以說對此不知情?」
朱浩點了點頭,眼神好似在說,你唐寅總算不是很笨。
「朱浩啊朱浩,你之前跟我分析利弊,其實只是想利用我去向張奉正獻策,讓其以為查清舊帳便能解決爭端,其實……這不過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真是居心叵測啊!」
唐寅到現在才算明白。
朱浩先前說了那麼多,就是為了挑起袁宗皋跟張佐對立罷了。
朱浩點點頭:「袁長史回到王府,未必一定會先點三把火,他跟張奉正之間本可共存,如果我們不先讓張奉正先緊張起來,令其主動對袁長史出手的話,我們怎能確保袁長史一定會反擊,把戰端開啟呢?」
唐寅感覺又上了一課。
朱浩先前提出的所有假設,都是建立在袁宗皋回來後,為了爭奪權力而跟張佐廝殺上。
可問題是……
袁宗皋回來後,不一定為了拿回府庫大權而跟張佐斗。
或許張佐也不會跟袁宗皋爭,直接把府庫的管理權交給袁宗皋呢?
府庫誰來管理帳目,還不是興王一句話?下面的人有必要會為了主公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事去拼個你死我活?
但有了朱浩的分析,唐寅認為袁宗皋回來後肯定會立即攬權,打擊一切政敵,跑去跟張佐一通分析,讓張佐也覺得袁宗皋回來將會是他在王府的末日……
然後……
全都進圈套了。
「陸先生,我還是直說吧,其實王府權力爭鬥中,孰勝孰負都改變不了我們王府從屬者的地位,看起來張奉正得勢後對你有利,畢竟張奉正出謀劃策上很多時候要倚重智囊,但問題是……張奉正真的會把你當自己人嗎?」
朱浩苦口婆心的話,讓唐寅沉默下來。
朱浩道:「所以我們的目的並不是讓張奉正贏,或是袁長史贏,而是要讓他們內鬥,只有這樣,咱們這樣夾縫中求存之人才能在王府中爭得一席之地。」
唐寅微微頷首。
雖然他不贊同朱浩利用自己的方式,但他又知道朱浩跟他的立場是一致的,要說在王府中真正為他唐寅著想的,除了朱浩沒有別人。
唐寅到底分得清誰才是「自己人」。
「如今袁長史要拿王府採辦望遠鏡有人貪墨之事立威,張奉正必然手足無措,估摸今明兩日,興王便會召見問詢,該如何應對?」
唐寅開始務實起來,直接問出心中疑慮。
朱浩笑道:「陸先生的作用不就體現出來了?這個時候對張奉正而言,找補最重要,而且肯定會向你請教……既然五百兩的帳已沒法記在王府府庫帳目上,可王府的帳並不是只有這一本……」
「什麼意思?」
唐寅愣是沒聽明白。
畢竟唐寅沒有接觸到王府的核心帳目,對於王府的運作方式不是很了解。
朱浩沒好氣道:「明擺著的事情,眼下還要向朝廷調撥價值兩千兩銀子的糧草輜重,除了從府庫調,還要從今年新入庫的秋糧中調撥,這筆帳還沒記到王府大帳上。
「張奉正現在仍舊是府庫的管理者,就算大帳被袁長史下令封存,但讓張奉正把自己錢袋裡的銀子記到外帳上,然後告訴興王其實他從我這拿五百兩,是為王府節省開支,理由不是很充分嗎?」
唐寅大致聽明白了,隨即提出意見:「那該如何對興王解釋此舉……錢財過手不記帳,不是明擺著有貓膩?」
「嘿嘿嘿……」
朱浩笑起來。
唐寅感覺智商被碾壓,但他還是不服氣:「笑什麼笑?我說錯了嗎?事後找補豈不等於落人口實?」
朱浩繼續笑道:「陸先生稍安勿躁,聽我說……我給張奉正那五百兩,本來就不是從王府大帳上劃出來的,那是朝廷調撥的銀子。假設,張奉正這樣精於算計之人,想從朝廷撥銀中為王府節省開支,會把五百兩記在大帳上嗎?這是要把罪證記錄下來,等著朝廷將來徹查?」
唐寅蔫了。
他仔細一琢磨。
是啊。
這五百兩怎麼說也不能往大帳上記啊!
記錄下來不等於自述供狀?
畢竟朝廷撥銀,王府正據理力爭,到底是二千兩還是一萬兩銀子,難保回頭朝廷不會派人來查帳。
查出這五百兩,如何向朝廷解釋?
「至於沒提前跟興王說,也很好解釋,就說,等支援九邊的物資調運走,秋糧入庫完成再一併說,畢竟眼下王府府庫涉及秋糧入庫和向朝廷捐贈錢糧,大進大出,總帳都沒核算好,何以著急歸納匯攏呢?陸先生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