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運即是詛咒(1/2)
劣者是……在「再造機關」出生的?
他的母親就是囚禁在這裡的惡魔?
毫無防備便聽到了這樣的大新聞,羅素被驚到一臉愕然。
——那麼,他的父親又是誰?
也同樣是惡魔嗎?
劣者是惡魔與惡魔的孩子?
「是這樣的。」
斜了一眼羅素,劣者平靜的回應道:「和你這種高材生不同。我沒有上過學,也從沒有什麼童年玩伴。
「在我剛剛出現靈親症、還沒有長出鹿角的時候,我就在『再造機關』了。
「在我剛開始換牙、換角的時候,我就與這裡的惡魔一起在食堂用餐、一起在浴室洗澡。
「在我剛開始讀書認字的時候,就在看這裡的詩集——那是唯一允許放到『再造機關』的紙質書……」
劣者說到這裡時,微微沉默了一瞬。
羅素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抽動了一下,剛抬起一點就落了回去。
那應該是下意識的想要去拿煙,卻用理智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六歲多……大概是六歲半的時候。我和你是同年出生的,那年你應該剛上學吧。」
劣者向羅素隨口問道。
他也沒有等待羅素回復,便自顧自的開口道:「那年,是我第一次奪走他人的生命。
「惡魔的死刑,就像是傳說中的『絞刑』。據說那是在第一共識案創立之前的刑法……受刑者要踩在一種能夠打開的踏板上,再將繩索從上面套到脖子上。然後突然打開踏板,使其自然墜落並吊死……你沒看過那本書,只憑我在這裡敘述的話,很難想像吧。」
那倒不會。
我對這種知識的了解那肯定是比你深的……
羅素心想。
「當時,『彼得潘』抱著我坐在機器前。他讓我伸出手來,按下按鈕、修改地板的顏色。
「當房間內最後一塊地板的顏色變回白色的時候,我從顯示器中看到了惡魔墜亡於『白色』之中的畫面。」
劣者深深呼了一口氣。
仿佛在凝視著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他注視著「冬眠」背後白色的牆壁:「雖然沒有打開監聽。但僅是看著畫面,我就仿佛聽到了那悽厲的呼喊聲。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瞬的場景給我帶來的衝擊。
「好幾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都會做噩夢,看到他向我悽厲的吶喊、可我卻聽不到一點聲音;光是看到白色的牆,腦海中就會映出那惡魔被逐漸『融化』的樣子……就像是撒了鹽的水蛭。
「先是骨骼抽離,皮肉酥軟,整個人豎直著塌陷下去。像是融化的冰激凌。五官在第一時間就完全扭曲,身體宛如流水一般消融。最後只剩下金屬義肢還留在地上。」
那是與「小琉璃」不同的死狀。
羅素從劣者那低沉沙啞的聲音之中,品到了一絲血腥味。
像是咬破自己的舌頭,將言語浸在血中。
那甚至不是憎恨、也不是憤怒。
就像是有意去翻開未愈之創,去故意觸碰它……使血液再度流出,使傷口無法癒合。
「你居然還有這樣的經歷啊。」
「冬眠」嘖嘖稱奇:「你能夠放大自己發出的聲音,果然與這樣的經歷有關係吧。
「因為曾經見證過他人在沉默中死去,所以就恐懼那樣的未來。」
「差不多吧。」
很是意外的,劣者沒有對惡魔的評價加以駁斥。
他只是點了點頭。
那種仿佛一直被壓抑在心中的怒火變得暗淡無光。
此刻劣者的身上,纏繞著一種羅素從未見過的虛弱感……但也正因如此,他給羅素的感覺居然變得「正常」了起來。
直到這時……羅素才真切的意識到,這個比翠雀還要更早加入特別執行部的男人、的確是一個與自己同齡的年輕人。
但是,在羅素還剛開始認字的時候,劣者就已經開始被迫剝奪他人的生命了。
並非是遊戲一樣的玩鬧、也不是毫無實感的扣動扳機。
而是親手按下最後的按鈕、親眼見證由生到死的全部過程、完整的見證他人是怎樣失去生命的。
「但我有一個地方不明白。」
羅素心中有一個非常強烈的疑惑:「如果說,你的母親是被關押在這裡的惡魔……那麼你的父親又是誰?」
為什麼劣者作為惡魔之子,卻能接觸到權柄類似「典獄長」和「死刑執行官」的彼得潘?
「是精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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