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你的生機在我,那個神朝(2/2)
「沒有。」
「恩,那就行。」
老羊來到洞穴外面,在門口留下幾個蹄印,力道被印入山體之中,布下一個感應陣法。
封不絕直接布下封印,將這座山都封住。
有人來破解,他們倆都會生出感應,就算是強力破解,那也需要一段時間。
眾人來到地洞邊緣,封不絕按照那人所說,繼續推演。
老羊瞪著眼睛,向著東面的石壁望去。
他的目光破開黑暗,看到了石壁,順著石壁往下看,隱約之間,看到下方石壁上,有一個符文,擁有著截然不同的力量。
「應該沒錯。」
「我也覺得應該是對的。」封不絕也補了一句。
「那就下。」
樓槐一馬當先,沖在了前面探路,襄王覺得他除了實力高,有點一無是處了,主動走在前面。
他們讓餘子清走在了最後面。
眾人順著石壁往下走,不過數丈,頭頂的光芒,便幾乎徹底消散,周圍黑漆漆一片,如同有什麼力量吞噬的光線。
向下遊走了百丈之後,終於到了那個隱秘符文所在的地方。
符文周圍丈許之地,黑暗被驅散,襄王留下一句話,率先觸碰符文,而後瞬間消失不見。
「卿兄弟,若是無事,半柱香之後,我會捏碎玉簡傳訊。」
半柱香的時間之後,餘子清有一絲微弱的感應,自己給襄王的一個玉簡,破碎了。
「可以了,走。」
等到人一個個觸碰符文,消失不見,樓槐化作一縷黑煙,鑽進了餘子清的靴子裡。
隨著餘子清也將一隻手放在那枚符文上,他的身形也在瞬間消失在原地。
那地洞之下,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絲聲音的黑暗之處,驟然亮起一絲光亮。
像是一隻如同山嶽一般巨大的眼睛。
那隻眼睛向上看了一眼,便繼續閉上眼睛,而那裡,便再次恢復到原本的樣子,安靜到死寂的黑暗。
這一次,卻似乎有一聲細微的,似是嘆息,似是輕笑的聲音,在那裡迴響。
「嘿,魔……」
……
睜開眼睛,餘子清環顧四周,草木茂盛,蟲鳴鳥叫之聲不絕於耳。
不出意外,還是出意外了。
除了鑽進他靴子裡的樓槐,其他人又不見了。
餘子清都已經習慣了。
他摸了摸旁邊的樹木,生機勃勃,年歲也不小了。
森林裡還能感應到不少動物活躍的痕跡。
他踏空而行,循著感應,走出了森林。
向著前方一看,遠方的一片平原上,一座城池屹立。
還有一條大河,如若銀色的匹練,從遠處的一座高山之上,奔流至下,在這片平原上留下一條蜿蜒的痕跡。
天空中飛鳥成群,大地上牛羊遍地,隱隱約約的,還能感受到遠處那座城池裡,有勃勃生機,混雜著濃重的人氣,沖天而起。
喧鬧聲被微風裹挾,若隱若現的在他耳邊響起。
餘子清行走在大地上,感受著這裡的一切,有些意外。
封印物在這裡?
飛到半空中,極目遠眺,根本看不到邊際,也感受不到邊際。
這裡似乎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就像是一個正常的世界一般。
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洞天。
洞天之中,會有一種天然的壓制感,畢竟比真正的世界小太多太多了,太不完善了。
餘子清去過的最大的洞天,都會有那種感覺,而且實力越強,感應越是明顯。
就像襄王那個境界的人,去荒蕪洞天的時候,他就會有一種時時刻刻都在浮現的逼仄感和壓迫感。
仿若那座洞天都在壓迫他,讓他渾身不舒服。
那是因為他境界太高,去一些根基不穩固的洞天福地時,那種不舒服的壓制感,會變成排斥感。
餘子清的感知也很是敏銳,但在這裡,他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也感應不到老羊、封不絕、襄王他們的氣息,那應該會非常非常遠。
餘子清閉上眼睛,直接動用七樓戒指,聯繫老羊。
屢試不爽的七樓戒指,在這裡,似乎都受到了極大的干擾。
片刻之後,老羊從樓梯走了上來,但是他的身形,卻仿若掉幀似的,不斷的閃爍。
二人坐下,餘子清道。
「你們在哪?」
「我……道……」老羊身形在閃,說話的聲音也開始掉幀。
餘子清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化出一行文字。
「你們在哪?」
停頓了幾息的時間,才見老羊也伸出一隻手,打出一行字。
「不知道,我沒看到其他人,我在一片荒野里,我也感應不到你們。」
「這地方就是封印物所在的地方麼?感覺怎麼這麼奇怪?」
「你別問我,我也剛進來,也感覺很奇怪,這裡甚至還有活物。」
「別說活物了,我還看到了我前面有一座城池,我正準備進去看看。」
「城池?」老羊有些意外。
「是啊,這裡生機勃勃,有森林,還有一片平原,還能看到一條很大的瀑布,從高山之上衝下,在平原上留下一條大河,那城池就在遠處。」
「我這裡沒多少活物,我也沒感覺到多少生機,反而鬼物更多,跟掉到了鬼窟似的,反正你一切小心,儘量匯合到一起,我儘快找到你所在的地方。」
「恩,你也小心。」
確認了安全,其他的卻都沒法確認了,而且不知為何,干擾極大,聊了幾句,餘子清便下線了。
自從拿到七樓戒指,餘子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能干擾到七樓戒指的情況。
當時在敖青的里陵寢里,餘子清聯繫外面的老羊,都沒感覺到七樓戒指有受到影響。
那隻說明,這裡的力量層級,絕對比敖青的里陵寢還要強。
「我們走吧,你儘量不要化出你的魔頭之身了,我感覺這鬼地方不太對。」餘子清吩咐了一聲,便帶著樓槐,向著遠處的那座城池而去。
不多時,越過了草原,來到城門下,餘子清仰頭看了一眼。
「丁亥城。」
一座從來沒聽說過的城池。
城門口有三座城門,全部都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眾多,城門衛士精氣神十足,不斷的掃視來往人群,卻也沒見他們去盤查,也沒有收人頭稅。
只有一些拉著大車的人到門口的時候,才稍稍檢查一下。
餘子清兩手空空,自然沒人理他。
等他步入城門的瞬間,便敏銳的察覺到,有一絲力量掃過他的身體。
抬頭望去,就見城門洞上面,鑲嵌著一面銅鏡,銅鏡之上映照出他的樣子。
樓槐從這裡經過的時候,那銅鏡上也映照出樓槐的樣子。
進了城門,走遠了一些,樓槐才給餘子清傳音。
「大哥,那銅鏡好像是用來窺視魔物和妖物用的照身鏡……」
「不用擔心,區區一個無人操控的法寶而已。」
餘子清一點都不擔心,樓槐以化身之身被斬出,又經過雷劫淬鍊,得造化之光加身,乃是經過劫難,得天地認證,如今正兒八經可以獨立存在的正道人物。
只要他不主動化出魔頭之身,沒有人,也沒有什麼法寶,能隨隨便便的看穿他。
但區區一座城池,城門洞裡就有照身鏡,餘子清還是感覺有點意外。
放到三神朝,起碼要一州首府,或者是帝都,每一個城門才會專門留下照身鏡,映照出妖魔鬼怪的原形。
而大離的帝都,除了人族之外,其他種族的人也不少,一心向善,嚮往人族生活的妖族,那數量就更多了。
以至於那照身鏡,已經成了擺設。
敢大大方方進出的異族,自然不怕照身鏡,可若是有想法的,那照身鏡也照不出人心。
所以最後,那照身鏡已經很少示警了,只有出現真正的妖邪時,照身鏡才會做出反應。
餘子清感覺剛進城,就感覺有點奇怪了。
更奇怪的還在後面。
他聽不太懂這裡的人說話……
這裡的人口音極重,跟他學來的官話,完全不同。
不但不同音,也不同調,幾乎等同於陌生語言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
現在他只要一開口,就一定會極為扎眼。
例行去茶樓聽人吹牛逼的方法,很顯然沒法用了。
他只能看著街面上的招牌,觀察這裡的人的一舉一動。
好處是,那些招牌上的文字,雖跟他學的略有不同,大體還是能看懂。
路過一個店鋪,也能看到,這裡有修士的存在,開的丹藥鋪子裡,用來結算的財物,也是靈玉。
而且,修士跟凡人的關係,似乎也還不錯,走在大街上,沒有那種涇渭分明的感覺。
在城中逛了一天,等到天色漸漸暗下來,行人開始變少的時候,餘子清來到一家客棧。
全程面無表情,將幾枚靈玉拍在桌子上,指了指一個掛在後面的一間上房的牌子。
掌柜的臉上露出笑容,手一抹,便將靈玉收起,不知道說著什麼,招呼著店小二帶餘子清上了樓。
進了房間,那店小二想說什麼,餘子清面無表情,也不理他,樓槐走上前,面色不虞,張開嘴巴讓那人一看,嘴巴里連舌頭都沒有。
那店小二微微一驚,立刻露出歉意。
餘子清隨手拋出一小塊靈玉,丟給那店小二,而後指了指桌子。
店小二一臉驚喜,一路嗨呀嗨呀的離去。
不一會兒,一桌子飯菜鬆了上來,餘子清吃著東西,目光不斷的看向窗外,耳朵捕捉著其他人的談話聲。
無法交流就有點傷了,他得趕緊先學會這裡的方言。
從文字上看,應該都是同出一脈,跟他學的區別不大,勉強可以算作是字體的不同,只是口語差別有點大。
他準備先住一個月再說。
……
一片荒蕪的焦土之中,老羊行走在大地上,這裡的煞氣濃郁之極。
除此之外,還有殺氣、怨氣、死氣、鬼氣瀰漫,目之所及,所能看到的一切,統統都是焦黑。
只有一些生命力頑強,提早藏在了地下的生靈,這個時候還活著。
他不知道這是哪,只能看出來,這裡似乎遭遇了大火,火焰至少將數百里之地大部分東西,都燒成了灰燼。
前方一隻全身血淋淋的惡鬼,爬出地面,不住的嘶嚎,看到老羊之後,立刻失去了理智沖了上來。
老羊眉頭微蹙,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將那個惡鬼甩掉,老羊的眼神愈發凝重,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遇到的了。
之前遇到了一個,隨手殺掉之後,便好似捅了馬蜂窩似的,地下有遠遠不斷的惡鬼衝出,所有的惡鬼都長的差不多。
生前似乎都是被活活燒死,怨氣沖霄,化作惡鬼之後,也依然沒有理智,只知道哀嚎慘叫,遇到活著的東西,就上去撕碎了發泄痛苦。
趕路了數天之後,周圍的火焰消散,焦土也消散。
大地上開始出現了水跡,然後出現了沼澤,老羊的步伐越來越快,他直直的向著一個方向衝去。
等到他越過一座山頭,看到前方一片銀燦燦,如同海洋一樣巨大的湖泊時,他的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
他開始聯繫餘子清。
「你所在的那座城池,叫什麼名字?」
「丁亥城。」餘子清伸出一指,給列出來三個字。
「丁亥城……」老羊沉著臉:「我走出了那片焦土了,然後,我發現了銀湖。」
「銀湖?我去過的那個銀湖?」
「對。」
「這什麼情況?」
「我們現在就在那個傳說中已經消失的大兌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