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 一腳,封姓(2/2)
「你們都想起來怎麼建房子了麼?」
「想……起來了。」其中一個餓鬼艱難的開口,說話都不利索。
「行吧,你們幫我們的新鄰居,蓋一座宅院,毗鄰槐樹林。
正好這有現成的槐樹,看著砍點長的不錯的,前輩估計會喜歡那些槐樹的氣息。」
「喜歡,自然是喜歡的。」游震點了點頭,只是站在這裡,他便感覺體內的魔念受到了壓制,隱約浮現出來的那一絲魔念,似乎都已經陷入了沉眠,壯大的速度極慢。
若是能住進這裡的槐樹建的居所,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前輩想要什麼樣的,儘管跟他們說,他們吃飽了飯,總要活動活動,有什麼事了,前輩也儘管吩咐。」
餘子清也沒提請游震進村里坐坐。
只是毗鄰而居,可能就是游震能接受的極限了。
除了不想寄人籬下,估計游震也是不想他體內生出的那一縷魔念,會窺視到槐樹林內部的情況,那就犯忌諱了。
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來。
一個九階體修,與他們隔了一片槐樹林,這麼近的距離,以後有的是機會薅……啊呸,是請教。
游震自己估計也無聊,有人跟他聊聊,說說這兩千年來的事,說說加長,然後再煉煉體,他估計也不會拒絕的。
他本來還想留下來,盯著那些餓鬼建房,可游震讓他趕緊回去。
「你出來有些天了,餓鬼也都出去了,你家裡人必定很是擔心,先回去吧,我這裡你不用管。」
「那好吧,前輩,我先回去了報個平安。」說完,餘子清又看了一眼惻惻,她比巫雙格好不到哪去,巫雙格胖了三圈,她是胖了兩圈,真是沒眼看了。
撐不死就是為所欲為。
「惻惻,你留下照看一下。」
……
回到了家,老羊和里長,已經擺好了龍門陣,就等著他回來了說道說道。
有一個約等於九階體修的大佬跟著,他們當然不擔心會有什麼危險。
只是之前,環繞著錦嵐山的那數百里槐樹林裡,所有的餓鬼忽然暴動,一個個黑色的漩渦出現,那些餓鬼瘋了似的沖了進去,可是把老羊他們嚇壞了。
而老羊也不敢馬上聯繫餘子清,就怕正忙著,他這邊聯繫反而會壞事。
「說說吧,到底什麼情況?」
里長金刀大馬的坐在那,還給餘子清倒了茶。
「大概就是去送個東西,然後遇到了襄王,聊了幾句,正好發現那裡有大批的邪魔和魔頭。
那我自然要帶著餓鬼們去吃一頓了,順便做個好人好事,把魔頭剿滅了。」
有里長在,餘子清沒說的太複雜。
里長看了看胖成一個球的巫雙格,倒是相信了這話。
「老震皇來了?」老羊問了句。
「來了,我讓餓鬼們幫忙蓋宅院了,住在北面槐樹林外面,他覺得自己還會生出魔念,所以不願意進來,當然,我覺得可能也有點身份的原因。」
「來就來吧,老震皇沒什麼,只要沒人知道是他,他愛住多久住多久吧。」
「以後你們沒事了,可以去跟他聊聊,他現在只有一條右腿,所以起了個名字叫游震,你們可別老震皇的叫了。」
「我懂。」
里長沒關注這些,他關注別的。
「你這次回來,能坐多久的窩?」
「……」餘子清有點尷尬。
「哼,我就知道。」
「不是我不想多待待,而是還有別的事,之前在哀思洞天裡,見到了封印兩家的兩位前輩的骸骨,還有一些已經無法辨別身份的骸骨。
那些無法辨別,甚至都不知道是大震還是大離的人,要麼找個地方將他們安葬,要麼送回大震或者大離。
而當年封印那二位前輩,為了杜絕天魔肆虐,群魔亂舞,連命都搭在那裡了。
而其這一次,若非那二位前輩留下天魔真名,恐怕事情還真有點麻煩。
再加上,二位臨終留下遺言,想要人幫他們把一生心血所化的玉簡,送回封印兩家。
無論是對那二位前輩的敬重,還是其他。
於情於理,就算不管那玉簡,我也得把那二位前輩的遺骸送回去,讓他們落葉歸根吧。」
這話說的,老里長都沒法說重話了。
「哎,理是這麼個理,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人老了,最在乎的自然是身後事,易地而處,老里長最能理解,也能感同身受。
若是他客死異鄉,最大的願望,自然也是落葉歸根,回到家裡。
餘子清要做個正當的好事,他沒道理阻攔。
餘子清看了看老羊。
「封印二姓,在哪裡,應該不是什麼秘密吧?」
「的確不是什麼秘密,印家就算了,在東海的海島上,你要橫跨整個大離,或者是從大乾過去,有點危險。
還是去封家吧,距離荒原也不是很遠,就在大離西部,封鈺山,到了那裡,遞上拜貼,會有封家的人聯繫你的。
他們兩家同氣連枝,世代聯姻,你隨便送到哪家都一樣。
唔,你最好還是先給他們傳個信,通知一聲。」
老羊拿出一把傳訊飛劍,在上面刻畫了幾個符文,遞給餘子清。
「先給他們通知一聲,你出門之後,會安全非常多,沒有絕對的必要,沒人敢把這兩家得罪死。」
「懂了。」
餘子清去護送遺骸,再加上心血玉簡,誰在路上弄他,那就是把封印二家得罪死了。
餘子清很快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用傳訊飛劍送了出去。
數日之後,收到回信。
「封印二姓,掃榻相迎,靜候閣下駕臨。」
很客氣,署名還是封姓的當代家主封不絕。
這兩家的封印秘法,傳承久遠,最看重的便是傳承的完整,少了兩位修道者,還有他們畢生心血,對兩家來說是非常大的損失。
這也幸好是他們一直有規矩,家族子弟出門,絕對不能將族內的一些典籍帶出去,杜絕遺失在外,導致失傳的可能。
不然的話,那兩個大佬隕落之後,損失就不止這點了。
餘子清這邊出發,沒有帶人,經常帶出去的倆,全部胖成球,力量消化不掉,還是算了。
坐著飛舟,剛進入大離境內,便見到六艘飛舟停在半空中,有一人飛出,遙遙揖手一禮。
「請問,可是錦嵐山卿子玉卿少爺?」
餘子清遙遙回了一禮。
「正是在下,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在下封不同,有勞卿少爺了,卿少爺跟著我們即可,家中族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前輩請來,有件事,想請前輩先看看。」
等著封不同登上飛舟,餘子清帶著他進入船艙。
便見裡面兩口棺材。
「前輩,當時晚輩見到這兩位前輩遺骨之時,一人手捏印訣,一人屹立不倒,晚輩眼拙,分不清兩位前輩誰是誰,只能分別收殮。」
餘子清給封不同說了一下。
封不同先對著棺材行了一禮,而後打開棺材一看,裡面的遺骨入殮,整整齊齊,一塊都沒有少,上面殘存的魔氣,都被餘子清處理掉了。
再加上那棺材的材料,陰氣極重,屍身放入其中,都不會腐爛,放入一些骸骨,更不在話下。
他稍稍一看,頓時對餘子清心生好感,轉身看向餘子清,揖手一禮,很是鄭重。
「有勞閣下,閣下有心了。」
「前輩客氣了,這兩位前輩高義,乃是吾輩楷模,晚輩能做的,只是送二位前輩落葉歸根。」
「落葉歸根……」封不同幽幽一嘆。
片刻之後,六艘飛舟護航,餘子清感應到了至少八個七階大修士,可能還有一個八階的。
牌面是給足了,也足夠重視這件事。
一路航行,抵達封鈺山附近,都沒有在城中停留,直接飛往封鈺山之中。
飛舟尚未落地,便看到那亭台樓閣,點綴在山中,前方一條登天階梯之前,大道之上,已經掛了白花白布,大道之上,也已經站滿了披麻戴孝的人。
飛舟落地,封不同便帶著幾個七階大修士,抬著兩口棺材飄下飛舟。
還有一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龍行虎步,一臉肅穆。
七步之外,便見中年男人,率領著封家眾人,齊齊揖手躬身。
「封不絕,率封姓族人,謝道友仗義,送歸我族人。」
後方至少上百披麻戴孝的人,齊齊行禮。
看到這一幕,餘子清心裡就一個感受。
封加的內部凝聚力,簡直高的可怕。
為了迎回族人遺骨,當代家主,竟然率眾而出,很是鄭重的對他這個小弱雞行禮,而且根本沒把他當晚輩,只是當道友。
而且,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
自己要是封家的人,恐怕也會對家族死心塌地。
因為餘子清之前的來信,為了安全,只說了遺骨,根本沒說玉簡的事。
而他們卻還是能做到這一步,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餘子清面色一肅,立刻回了一禮。
「前輩客氣了。」
說著,他又取出幾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和那本金屬書冊。
「當時收殮二位先輩遺骨,才發現了二位前輩遺留之物。
只可惜,只有這幾枚玉簡,以及這本書冊還未收侵蝕。」
封不絕微微一驚,餘子清之前來的信里,可沒有提到玉簡的事,只是提到了敬佩兩位前輩為人,特地來送歸遺骨。
封不絕伸出雙手,接過玉簡和金屬書冊。
剛入手,他便感知到,這玉簡上的封印,根本沒有人動過,也沒有人嘗試破解過。
心中對餘子清的印象,也開始不斷拔高。
餘子清不說,甚至沒人會知道這幾枚玉簡的事,僅僅只是送歸遺骸,他就能獲得封印二姓的友誼。
如今,拿到玉簡,也從來沒破解過,還主動送了回來。
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句我只是敬佩二位前輩高義,就絕對不是一句場面話了。
而這個時候,封不同悄悄傳音,說了幾句之前見到的事,封不絕看向餘子清的眼神,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將那本金屬書冊,遞給餘子清。
「這本封印之書,乃是我封姓族人贈予道友的,道友便收下吧,這玉簡,按理說,也是道友的機緣。
只是其內內容,對我封姓至關重要,我便厚顏收下了,待我稍後拓印一份,還給道友。」
「晚輩受之有愧。」
「道友切勿推辭。」封不絕語氣堅定,而封姓族人,也沒有一個有反對意見的。
因為餘子清不說,那玉簡內的東西,其實還是歸餘子清了。
如今,是封家承了大人情,他們將玉簡內容,拓印一份,贈給餘子清,那也只算是餘子清得到了那兩位前輩,個人的傳承而已,與封姓傳承無關。
而且,其內必定是沒有封印兩家的獨門功法,只有秘法。
就算是傳出去了,也沒有什麼大的影響。
迎接之後,餘子清便被封不同熱情招待,說什麼都不能讓他這麼快走,非讓他先住下。
接下來兩天,還有葬禮,然後封家也要好好感謝他一下。
餘子清倒是不怎麼在意他們的感謝,他送回來遺骸,只是因為但求心安,求一個念頭通達。
沒去破解那玉簡,也只是因為他自忖沒那本事,去破解了倆封印大佬留下的玉簡,留著也沒用,還不如做事做全套,直接完好的送回去。
封不絕要拓印一份送給他,那也只是意外之喜而已。
本來就不想在這件事上參合什麼功利心,餘子清當然可以坦然處之,無欲無求。
但是封家的人,反而覺得你越不要,越高義,越坦然,那我就越得給你報答,心裡也樂意。
住在山腰上的樓台之上,餘子清看著窗外美景,輕輕嗅了嗅鼻子。
靈氣太濃了,環境太好了,一點寒氣陰氣都沒有,讓他怪不適應的。
嗅著嗅著,他忽然眉頭微蹙,看向不遠處的一顆參天巨樹。
一絲微不可查,似有似無的魔氣味道,從那裡飄了過來。
他最近對魔氣可太熟悉了。
走出門,來到那顆巨樹之下,再次嗅了嗅鼻子,味道更明顯了。
確認了之後,餘子清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此魔氣非彼魔氣,這只是正常魔道修士的那種魔氣,而非那種會生出魔念的狂躁魔氣。
「你在遺憾什麼?」
一個聲音在餘子清的腦海中響起。
餘子清抬頭一看,便見那巨樹的樹幹上,一張人臉浮現了出來,它好奇的看著餘子清。
「是啊,最近宰的魔頭比較多,都快上癮了,我還以為這裡也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