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破封,入魔(1/2)
現在,輪到餘子清為難了。
他得想想,怎麼安撫住襄王。
這傢伙已經到了半瘋的邊緣了。
要不是因為自己出身錦嵐山,前面兩次對頂尖高手的震懾,而襄王又有求於錦嵐山,堂堂一個九階高手,恐怕不會這般心平氣和的跟自己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而且他還挺坦誠。
餘子清念頭疾轉,在腦海中列出襄王的名字,將自己知道的,有關襄王的一切,都一條一條的列出來。
很快,餘子清便打消了他的第一想法:告訴襄王還有點希望,但是要跟他做個交易, 把後背搞事情的人弄死。
但他一個小弱雞, 別看人家有求於他,那這種交易,也不能是他主動提出來。
而且,交易不值錢。
若是襄王真的是那種重感情的人,那人情才值錢。
上來就談交易,大概率不會留下什麼好印象。
念頭疾轉之後,餘子清給兩人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後輕吸一口氣。
「殿下,我能先問點,可能比較敏感的問題嗎?」
「事無不可對人言。」襄王這話說的很坦然。
「那請殿下恕在下冒昧,我想問一下,太子殿下,是薨與殿下之手嗎?」
襄王目光一凝, 驟然盯著餘子清的眼睛。
餘子清神態坦然,頂住了襄王的壓力,跟對方對視。
對視了幾個呼吸,襄王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是,我也在追查,我那堂弟是怎麼死的。」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此前雷氏的雷譽被人慫恿,抓走了我一個手下,想要去破開哀思洞天的防護,這個事,襄王殿下知道嗎?」
「我一個月之前知道的,有人想要破開哀思洞天,甚至知道裡面有封印物,但是出了岔子,以至於封印物,被你拿走了一部分,事情有些失控了,才有人想要利用我來做一些事。」
這下餘子清懂了。
本來那些人沒想讓襄王提前知道,他們只是想讓封印物炸開。
到時候裡面的妖魔鬼怪,還有魔頭,襄王他老子的一條腿,再加上落歌天君的陵寢。
一股腦的炸出來,那造成的危害和影響,難以估量。
而襄王發現了那條腿之後,也必定會插手。
若是那個時候再有人告訴他,他爹其實還有一絲希望,那誰想再將那條腿徹底封印,襄王就會跟誰拼命。
就如同現在,襄王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有人想搞事情,想利用他去做一些事,他也沒法無動於衷。
被利用,襄王也想掌握主動權,所以這次他親自來了。
按照大震如今的局勢,他本尊出現在震南,可是冒了不小風險的。
不,不對,襄王都敢請人去攔住雷勵,必然是沒法隱藏了。
他為什麼不怕震皇?
因為現在外面,盛傳的是太子死於交戰,也就是說死於襄王之手。
而襄王想要從哀思洞天裡解救出他爹的一條腿,當年哀思洞天的事,又是太子牽頭的。
如今襄王陰謀籌劃,又趁著兩軍交戰,先殺了太子,在任何人看來,這一系列事情,襄王就是幕後主使,合情合理。
說實話,如果餘子清早知道那條腿,是襄王他老子的。
如果今天襄王沒有親自來,他也會認為襄王就是背後的那隻黑暗之手。
襄王如今親自來了,也親口否認了,他也沒提防著震皇,也就是說,震皇其實也知道?
他們這叔侄倆,之前都打出狗腦了,現在又開始唱雙簧嗎?
餘子清有點懵,但是聽襄王的口氣,好像也就這樣能說得通了。
看著眼前這位威名震震的襄王。
餘子清明白了很多事,襄王親自出現,不止是要掌握主動權,也是對背後之人的一次反擊。
若是有機會,襄王肯定比自己還想打死那些人。
餘子清露出一絲微笑,看著襄王。
「殿下,我不敢給你做出任何保證,我只能說,的確還有一絲希望,雖然非常麻煩,最難的地方,其實是喚醒殿下父親的意識,而不是祛除魔念。」
根據外界已有的信息,這事根本毫無希望。
他不信那些告訴襄王的人,不知道這些,但他們就是這麼做了。
他們只是想利用襄王那一絲希望,去搞事情,能不能救得了,誰在乎啊。
最好是把襄王也逼瘋了,那顯然比那些封印物炸開,還要可怕的多。
現在把難題推到老子這裡?
嘿,老子還真敢說,有一線希望。
只要他願意,只要他肯做,無論是一隻雞崽一樣毫無抵抗之力的魔念,還是一頭大妖一樣極度危險的魔念,都能做成餓鬼的菜,只是難度不一樣而已。
那些瓜皮,太小看錦嵐山了,太小看餓鬼,也太小看他餘子清了。
絕對克制的天敵,不只是說說而已。
襄王眼中的那一絲希望之火,開始熊熊燃燒。
聽外人說一萬句,他心裡也只是敢信又不敢信,行動上卻只能相信,因為他不想放棄。
但是只要錦嵐山的人說一句,他便信了。
「你為什麼要說有希望?」
「若是太子殿下,是死於襄王殿下之手,之前抓我的人,襄王殿下也有參與。
那麼,今天當場死在殿下手中,我也會說毫無希望。」
「我說的你便信嗎?」
「哈,殿下堂堂大震一字王,又是九階強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下了血本,請來同階強者,攔住雷氏勵祖,還牽扯到令尊,若只是為了親自前來,騙我這個區區四階體修幾句話,那我也寧願相信殿下說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襄王大笑,第一次端起了茶杯,對餘子清示意:「你很有意思,比我想的有意思的多。」
他明白了餘子清的意思。
第一個問題,他要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那個跟他關係很好的堂弟都敢殺,那餘子清會說沒希望。
第二個問題,若是之前,他針對過錦嵐山的人做過什麼,那餘子清也會硬槓到底。
寧死也會把他心中的一絲希望之火,給一盆冷水澆滅了,讓他此後生不如死。
襄王有些意外餘子清的想法,但是他現在看餘子清卻順眼多了,甚至願意親自敬一杯茶。
這世上追逐名利,追逐境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但這不包括他。
很多年前,他父親出事的時候,他是有機會登上皇位的。
但是那個時候,他在乎的是他的父親,一點都沒想過皇位的事。
他的二叔,當時當機立斷,行了篡位之事,將危害降到了最低。
理智上,他覺得二叔做的對,對大震的傷害降到了最低,當時若是不果斷點,掀起的波瀾和災難,可能就沒有如今的大震了。
但感情上,他接受不了,因為當時,他的父親,還是有一絲可能,藉助神朝的力量,壓下魔念的,但他的二叔把這個希望被掐滅了。
所以,兩千年來,他從來沒鬧過,沒質疑過他二叔得位不正,同時,也兩千年沒去見過他的二叔,如今的震皇。
二者並不衝突。
他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心裡想要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自然就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他看的出來,餘子清沒有在虛情假意的說謊話,餘子清的確很在意那兩個問題的答案。
氣氛瞬間變得和諧了很多。
餘子清添了水,煮好茶,給兩人一人斟了一杯。
「殿下,問題問完了,我能知道一下,殿下接下來準備怎麼做嗎?」
「自無不可,帶著封印物,前往哀思洞天,將其解封,只有在那裡解封,才能控制得住,然後將我父親的斷肢帶出來。」
「殿下親自出手麼?」
「對,我不信任那些藏頭露尾的地溝老鼠。」
「那好,我跟著殿下一起去吧。」
「你?」襄王打量了一下餘子清,搖了搖頭:「你的實力太弱了,前往哀思洞天,會立時入魔,死的悽慘。」
「殿下誤會了。」餘子清搖了搖頭,指了指那些金屬書頁:「殿下,其中有一頁,是魔頭,說句托大的話,我不去,殿下你帶不出來令尊。」
說到這,餘子清呲牙一笑。
「而且,我想弄死幾個臭老鼠,先出出氣。」
「哈哈哈,好。」襄王大笑,他點了點頭:「說的好,本王會親自抓住幾個臭老鼠,送給你出氣!」
襄王向著北方看了一眼,站起身道。
「時間差不多了,小友,有空了來北境做客,你很有意思。」
說著,襄王丟給餘子清一塊令牌。
而後一步邁出,身形消失不見。
周圍困住了飛舟,任由飛舟怎麼飛行,都還在原地的力量,也隨之消散。
飛舟繼續向著大震飛去,餘子清站在船頭,向著遠方看了一眼。
天邊的位置,隱約能看到大片的黑雲,哪怕在這裡,依然能隱隱聽到雷聲陣陣。
那應該就是雷勵在跟同階強者交手。
餘子清摸了摸自己的掌心,已經出汗了。
一點都不緊張,還是不太可能的。
他這次能沒事,還能聊這麼多,歸根到底,還是背後有威懾,有了這個前提,才有的聊,有的聊了之後,才能聊的下去,聊得愉快。
所以,他現在覺得里長對村子裡的人嚴格,還是對的,老里長當了一輩子的里長,見識不如老羊,可是智慧卻未必不如老羊。
里長總能一眼抓住問題的關鍵核心。
如果現在錦嵐山,能有一個九階體修,加一個九階大妖,帶著幾十個七八階體修出門溜達一圈。
他餘子清,以後去哪都能橫著走。
誰見了他,都會客客氣氣的稱一聲卿少爺。
藏拙是得有,壓箱底的威懾不能常用,但是有時候,也是得亮一亮肌肉。
所以,餘子清現在決定了,亮一亮誰都能看得見的肌肉。
……
餘子清順利的抵達了雷氏,見到了雷譽。
雷譽看到他,無奈的攤了攤手。
「卿兄,你是不是也見到襄王了?」
「見到了啊,怎麼?襄王也來到你這了?」
雷譽長嘆一聲,滿臉的無力。
「我還在做老師留下的功課,襄王忽然就出現在我面前了。
那可是九階強者啊,我能怎麼辦?
我連動一下小手指都做不到,我只能看著他,將那些封印物,全部帶走了。」
「咦,襄王沒跟你說什麼?」
雷譽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而後長嘆一聲,滿臉的無奈。
「就說了一句,他說我這種只會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蠢貨,再不改改自大的毛病,他可能就會活著看到雷氏沒落。」
「……」
襄王可真直接啊。
餘子清一時不知該怎麼安慰一下雷譽了。
雷譽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其實襄王說的沒錯,我以前是挺自大,也挺蠢的,以他的身份,能指點我這麼一句,已經很不容易了。」
「若是勵祖能看到譽兄轉變,必定老懷甚慰。」
餘子清真心實意的誇了一句,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句,還能不惱不怒,認為對方是指點自己,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當然,可能也是因為襄王的拳頭足夠大,說話也會有理。
「既然沒我們什麼事了,譽兄也沒事,那我就先走了,我還有點事要辦。」
「卿兄不歇歇腳嗎?這麼著急啊?」
「是啊,家裡的人,都等著我去做菜呢,再晚點,食材就不新鮮了。」
雷譽看著餘子清的背影,一臉愕然。
這是錦嵐山的傳統麼?
大少爺竟然還要親自去燒菜?
餘子清坐著飛舟,直奔哀思洞天而去。
他要趕在那裡被封鎖之前進去。
當然,不是去送死,是去撿食材。
之前若不是怕在家裡炸了,一個不小心,會讓里長和村裡的人隕落,也會毀了錦嵐山,餘子清是真不怕封印的東西。
魔頭,再強,那也只是魔頭而已。
……
哀思洞天裡,已經空空蕩蕩,除了瀰漫的異力之外,一片荒蕪,連根雜草都沒有。
這裡已經只剩下一個空殼,其內的一切,都被封入了金屬書冊里。
襄王進來之後,將那些金屬書頁拋出去,那些金屬書頁的力量被激發,自動排列順序,組成了一本前面是金色,後面是純黑色的金屬書冊。
金屬書冊靜靜的飄在那裡,隱約能看到,書冊的後半部分,黑氣涌動,與前半部分的金光,不斷的拉扯僵持。
襄王面沉似水,身上的氣息在急速攀升,力量催發到極致,他左手手捏印訣,右手並指為劍,指尖一點鋒銳的金光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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