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嘴賤,毗鄰(2/2)
胖到二百斤的巫雙格,臉都圓了一圈,依然眼裡放光,衝上去抓住一團塞進嘴裡。
「我還能吃,我才八分飽。」
惻惻也頂著圓臉,搶到一塊塞進嘴裡。
「我才七分飽。」
大量的餓鬼衝上去,將那些魔念撕碎了吞噬掉。
餘子清砸吧了一下嘴,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他是真的吃不下去了。
算了,好不容易有一次機會,就讓那些餓鬼吃到撐吧。
他一劍一劍的揮動,綿延百丈的劍光,一截一截的斬過那條大腿,將裡面的魔念一點一點的全部斬出。
那大腿上的魔氣,也在飛速的消散,開始恢復了點正常的模樣,大小都在慢慢的縮小。
忽然,他看到一根如同柱子一樣的腿毛,隨著斷腿縮小,跌落了下來。
餘子清立刻給了惻惻一個眼神,惻惻眼疾手快,不等那根腿毛跌落,便將其收起。
九階體修,而且是入魔強化之後,化出真身狀態,又直又硬的腿毛,完全可以直接當武器用了。
不遠處的襄王,看到這一幕,眼皮微微一跳,想說什麼,最後忍著什麼都沒說,權當沒看見吧。
算了,他爹應該也不會介意的。
拿就拿吧,等他爹的斷腿恢復正常之後,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上千丈高的斷腿,一路斬過來,斬了足足半個時辰,等到最後一縷魔氣消散,最後的魔念被強行斬出,被那些餓鬼們吞噬了之後。
那截斷腿的大小,飛速的縮小,化作了正常人腿的大小。
大腿立在地上,斷口出,原本烏黑的血肉,也已經恢復了鮮活,鮮血從那裡噴涌而出,血肉飛速的衍生。
這一幕,把餘子清看的一愣一愣的。
腿上長出來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塊不是很大,肌肉卻稜角分明的中年男人,閉著眼睛立在那裡。
襄王已經跪伏在地,臉上滿是驚喜,他雙目含淚,哽咽道。
「爹……」
中間男人,緩緩的睜開眼睛,擴散的瞳孔,緩緩的收縮,神光還是凝聚。
他看了一眼襄王,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於記憶之中的人對上號。
「仁兒,你都這麼大了啊……」
「是我,爹。」
前任震皇將襄王扶起,眼神里還帶著一絲茫然,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再看看餘子清那怪異的樣子,還有周圍無數的餓鬼,他有太多的不解,太多的疑惑。
「爹,我只知道你的一條右腿,你怎麼就醒了?」襄王有些不解,也有些意外。
「那天魔潛入我心田,已經不知道多久了,我被暗算,那個天魔便伺機而動。
若是被一個天魔奪舍,成了震皇,那便是災難。
所以,我便自碎神魂,化入肉身,根本不給他機會。
只可惜,最終還是惹出了大亂子。」
「爹,你被暗算?被誰暗算的?」襄王又驚又怒,他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甚至現在的震皇,還有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大家只知道,當時,他爹忽然入魔,一日之內,便到了入魔極深,失去控制的地步。
襄王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他爹那般堅定不移,剛毅不折的人,怎麼會忽然入魔了。
現在,全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是誰。」前任震皇搖了搖頭,稍稍思索,又叮囑了一句:「你也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餘子清沒打擾他們父子倆敘舊,有些話,他也不適合聽,他帶領著餓鬼,繼續去清掃整個哀思洞天,順便消消食。
前任震皇看著餘子清和餓鬼們走遠,他想如同以前一樣摸摸襄王的腦袋,想了想,最後手落在了襄王的肩膀上。
「給我說說,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我能恢復意識,見到你,肯定發生了很多事……」
襄王將這兩千年的事,大概說了一下,著重將近期的事說了一遍,尤其是有關錦嵐山禁地,還有怎麼救他,怎麼甦醒,都詳細說了一遍。
前任震皇對他的二弟,當機立斷篡位的事,表示了讚賞。
「你二叔的確比你更適合,當年我便有心將他立為皇太弟,但是他拒絕了,讓我立你為太子。
如今一切都還好,起碼比我想的好了很多很多。
我被暗算的事,你不要對外說起,因為我也沒發現暗算我的人是誰。
只知道是一個元神境強者。
這件事你也不要去追查,暫時當做不知道吧。」
「爹,我明白,等到將你身體的其他部分,都找到了再說這件事。」襄王沉聲應下。
他知道,他爹怕他衝動。
可是,都已經兩千年了,他早已經不是他爹記憶之中那個年輕衝動的少年了。
他抱著那一絲渺茫到看不到的希望,已經過了足足兩千年,他拼盡全力修行,也只是為了早點有實力,讓那一絲渺茫的希望,能稍稍能抓住,能看到一點。
「如今我只剩下一條右腿,雖然因為完全破碎了神魂,得以留下了意識,擁有部分記憶,
我也已經不適合回大震,也不適合露面了。
後面,你就自己回去吧。
從今以後,就叫我游震吧,留下一個『震』字,當做念想了。」
「爹……」襄王有點急了,他理解,卻也無法接受。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不要著急,我們這次可是欠下大人情了。」
……
餘子清讓那巫雙格和惻惻,帶著餓鬼去清掃,他自己則來到了落歌天君的墓碑前。
望著那一座山一樣大的墓碑,餘子清揖手躬身。
「前輩,我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就要回去了,特地前來跟前輩告別。
晚輩留下了一枚玉簡,前輩以後若是醒來,有什麼事需要人差遣,前輩儘管捏碎玉簡。
晚輩必定第一時間趕來。」
餘子清留下了一枚玉簡,再次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落歌天君為何不尋求再來一世,以他的實力,必定是能做到的,為什麼最後死了也沒有進入長眠,而是一直在這裡。
不過,起碼他對落歌天君的印象挺好的。
就像是餘子清在白陽聖母的記憶里看到的那些,為了理想而奮鬥的先賢。
而且,更像是個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強者。
外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強者,可不會對一個陌生的小弱雞,表示歉意。
等到餘子清祭拜完落歌天君回來,襄王已經和他爹在那等著了。
「見過小友。」前任震皇率先見禮。
「見過前輩。」餘子清連忙回禮。
「吾名游震,有件事,想請小友幫忙。」
「前輩無須客氣,晚輩力所能及,自當不推辭。」
襄王站在一旁,想說什麼,卻被他爹給按了下去。
「小友應當知道,我如今只有右腿,而且身份尷尬,我是沒法回到大震了,而且我的身份,也不能讓外人知曉。
再者,我的肉身,雖被分開,卻也依然有所聯繫,如今我此刻魔念盡除,其他部分卻依然被魔念侵染。
隨著時間流逝,我這裡也會繼續生出魔念,無法避免。
所以,我想問一下小友,我能不能與那些餓鬼,毗鄰而居。」
「這個……」餘子清沒想到,游震要說的是這件事。
只是這樣的話,他自然會答應下來的,餓鬼們有了定期飯票,游震也能一直維持著清醒,雙贏的好事,而且布施鎮那裡,多得是地方。
但是跟著,餘子清就多出來了點其他想法。
「前輩稍等片刻。」
他的意識,聯繫到放在血海里溫養的七樓戒指,一縷意識飛進去,開始聯繫老羊。
老羊很快出現。
「什麼事,這麼著急?我正準備聯繫你,又怕你忙著,出什麼事了?那些餓鬼怎麼忽然都不見了。」
「先別管這個,現在有點事,需要跟你和里長商量一下。」
餘子清大概說了一下,襄王他爹的事。
「大概就是這樣,現在老震皇只有一條右腿,竟然也能意識恢復。
他現在有些想法,想要隱藏身份,不想回大震。
連我都知道皇見皇,雙皇在世,肯定不是好事,老震皇怎麼可能不明白。
他現在想跟餓鬼做鄰居,可以隨時祛除新出現的魔念。
所以,我就想,讓他去布施鎮,人那麼多,他早晚暴露。
不如,讓他直接在錦嵐山禁地外面,跟那些樹中餓鬼當鄰居。
既然是人情,那就送個大人情。
咱們那不是一直缺個九階體修坐鎮麼。
既然九階體修沒有,九階體修的一條大腿,那也行啊。
現在問題是,合不合適,還有老震皇這人怎麼樣?
我不太清楚,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你再跟里長商量一下。」
餘子清噼里啪啦的一頓說,老羊消化著這些消息,有點猝不及防。
稍稍琢磨了一下,老羊點了點頭。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我雖然沒跟老震皇接觸過,他在我出生之前就被分屍鎮壓了。
但是,就算是大乾的記載,再怎麼抹黑他,其實也沒怎麼抹黑他的人品。
他交友甚廣,為人豪爽,從少年時便是如此。
他後來成了震皇,也依然脾性不改,跟很多不願意跟神朝接觸的強者,都有很好的私交。
若非如此,當年就不會有那麼多強者,願意在第一時間幫大震出手了。
不過,這種大事,我還是跟里長商量一下吧。」
老羊暫時下線,找到了里長。
里長很敏銳的抓住了關鍵點。
「你直接說,那人曾經是九階體修,而且人品靠譜不得了,說那麼多廢話,我也聽不明白。」
「……」老羊廢了半天口水,就得到這麼一句話:「所以,我問你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荒原又不是你的,人家又不住你家,跟你當個鄰居而已,來就來唄。」
「……」老羊呲了呲牙,一言不發的進了七樓,給餘子清回了信。
拿到了回信,餘子清睜開眼睛,看著游震和襄王。
「是這樣的,前輩,我剛才問了問家中老人,都覺得前輩既然想找個地方,與餓鬼毗鄰而居。
不如直接來荒原吧,那裡雖然冷了點,但是也不會有什麼外人去。
而且還有數百萬餓鬼住在那裡,我家呢,也在那邊,大家也可以當個鄰居。
其實,我倒是想請前輩,直接住我家算了,就是不知道前輩意思……」
「有勞小友了,住小友家裡,還是算了,不太合適。」游震連忙拒絕,他拱了拱手:「能當個鄰居,已是極好了,有勞小友了。」
「不勞,不勞……」
餘子清心情大好,看襄王都順眼了不少。
這傢伙費這麼大勁,哪裡是救他爹啊,這是在替錦嵐山出力啊。
游震以後住在隔壁,大家當個鄰居,萬一有什麼事了,他還能在那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看戲?
襄王一言不發,他也很滿意這個結果了。
冷靜下來,他也知道,他爹若是就這麼回大震,後面就會鬧翻天了。
而他爹的情況,就像是隨時可能發病,現在跟最好的大夫當鄰居,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襄王跪在地上,砰砰的磕了三個響頭。
「爹,我會常去看你的,也會儘快找到其他部分的線索的。」
「不急,記住了,不能急,你這次來,也沒有救出我。」游震再次叮囑了一句,而後才問道:「你想好了,接下來的事,怎麼處理了麼?」
「爹我明白。」
「你不明白,你記住了,接下來的事,不能將卿小哥牽扯進來,還有,將那些老鼠揪出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能讓他們威脅到卿小哥。」
「爹你放心。」襄王重重的點了點頭。
游震不說,他也會這麼幹的,誰也別想攔著他。
現在誰攔著他,那就不死不休。
當他親眼看到餘子清一劍一劍,將魔念斬出,親眼看著餘子清吞了一個天魔之後。
直白點說,現在讓他叫餘子清爹,他都不覺得丟人。
誰想害餘子清,那就得先踏過他的屍體。
因為餘子清,現在是他爹活過來的唯一希望。
不是以前那種不敢撒手,也不真切的渺茫希望。
而是真真切切,看得到效果,能抓在手裡的希望。
足足兩千多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