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 心刀斬魔,陰魔的域(2/2)
話音落下,立刻有幾條鎖鏈飛出,將心魔束縛在原地。
心魔毫不反抗,細細感應著鎖鏈的力量,順著鎖鏈向著旁邊的深淵看了一眼。
立刻得出結論,他若是被拖進深淵,肯定死定了。
這位大姐也惹不起。
等到餘子清離開絕望深淵,去給福伯傳訊的時候,心魔便恬著臉道。
「大姐……」
「誰是你大姐。」
「那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惻惻。」
「惻惻姑娘啊,你能不能幫我在我大哥那說說好話,我是真心來投靠大哥的,為此,我不惜幫林福進階,還要忍受他了這麼長時間,就為了能出來投靠大哥,我是絕對真心的。」
惻惻看著心魔,也是一頭霧水,她何曾見識過這種魔頭,聽都沒聽說過。
一個魔頭,來投靠餓鬼,你這不是魔奸麼。
不,也不能這麼說,應該是如此深明大義的魔頭,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然後,她不信。
隨便問了幾句,發現這個是典型的二皮臉,說話不可信的魔頭之後,便不再理他,甚至還用鎖鏈箍住了魔頭的嘴。
另一邊,餘子清給福伯發出去了信息,沒提到魔頭,他怕被人攔截了。
反正大概意思,若事情是真的,福伯肯定能明白。
林福接到來信,五官都快皺到一起了,那心魔,速度還挺快……
斟酌再三,還是按照約定,給回了信。
餘子清拿到信,打開一看。
「多謝卿少爺關心,我的確近些天進階到了化身境,如今還在穩固境界,不能外出。
只屬於你說的那個人,的確是從我這過去的。
我不太理解,但事實的確如此。」
餘子清撓了撓頭,他也一樣不理解。
每天增長一個新的見識,今日份完成。
回到了絕望深淵,餘子清上下打量著心魔。
「說說吧,你怎麼想的?」
「回大哥,我不想跟其他魔頭一樣,只知道亂人心神,迷人心智,奪了肉身,發泄一下心中戾氣,便隨著宿主一同湮滅。」
心魔一臉老實,說的很誠懇。
「時代變了,我也變了,我不想淪落到跟其他魔頭一樣的命運。
既然活下來了,那我就不想死了,魔頭的本能,我也不想要。
我只想跟著大哥,只想活下去,我要走正道。」
餘子清一口老槽,看著魔頭這誠懇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吐,一個想走正道的魔頭,那正道是你能走的麼?你走不了的。
「我早就想明白了,要是大哥不收我,我以後肯定也是死,還不如死在大哥手裡,起碼臨死之前,見過大哥了,我也為我的目標和夢想拼盡全力努力過了,起碼沒有遺憾了。」
說完,這心魔便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
餘子清笑著搖了搖頭,雖然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嘲笑這個魔頭。
一個魔頭,活的比大多數修士都更明白,更純粹。
只是他收下一個魔頭,總感覺怪怪的。
「你被斬出來了,那福伯那……」
心魔立刻睜開眼睛,連忙道。
「大哥放心,林福的刀道也跟著進階了,這一次他化出了一刀心刀,直接將我和心田一同斬出,乾乾淨淨,一絲殘留也沒有,我也不想有殘留。
林福以後也絕對不會在生出魔念了,他沒條件了。」
心魔看著餘子清的臉色,知道光說好處肯定沒用的,他立刻老老實實的再補充了一些其他的可能。
「但是有沒有壞處,我可就不知道了,我的魔頭傳承里,沒有提到過這種情況,以前也沒人能向林福這樣,乾乾淨淨的斬出心魔,斬碎了心田。
沒有心魔全力配合,根本不可能的。
他現在就算是入魔,也不會有魔念了,以後也不會有魔頭找他麻煩了。
就算是我現在死了,也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
眼看這心魔這般配合,餘子清想了想。
「這裡有一個魔頭,在散布有關餓鬼的謠言,這些謠言,已經造成了不好的結果。
有人開始抓捕餓鬼了,所以,我想抓住他。」
心魔眼睛一亮,立刻接話。
「大哥,交給我,我保證抓住他,他藏的再深也沒有用!還有,我這一路,已經察覺到三十多個心中有魔念的修士,我記下了他們的氣息,我也可以帶大哥去……」
走出了絕望深淵,心魔幻化身形,化作一個身形消瘦,長相普通,一臉老實相的年輕人,各自都比餘子清矮一個頭。
但是當他看到惻惻,立刻不著痕跡的繼續調整幻化出的身形,比惻惻也矮了一寸多。
「大哥。」心魔湊上前,姿態標準的揖手一禮,然後高聲道:「請大哥賜名,我要跟過去徹底一刀兩斷。」
「就叫樓槐吧。」
「多謝大哥賜名。」心魔不明白這名字有什麼意義,不過想到那片槐樹林,立刻覺得這名起的好。
有了自己的名字,心魔身上立刻出現了一些變化,他幻化出的那副老實巴交的長相,也隨之固定了下來,那種不真切感,都隨之消散了。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
樓槐細細感應自身的變化,大喜過望。
他果然邁出了最堅實的一步。
從今天起,他便不再是林福的心魔,而是人魔樓槐。
「看看這張地圖,我們轉了一圈,所有有謠言出現的範圍,都在這裡,那個魔頭應該也在,我們現在就是要找到它。」
樓槐看了一眼那個抽象的地圖,面色不變,飛速的跟自己過來時看到過的景象一一對應,勉強能對上號了。
「大哥放心,有我在,就沒有魔頭能藏的住。」
說實話,這地圖上的地方,他過來的時候,路過了一些,倒是沒感覺到有魔頭存在,也有可能那不是一個人魔。
但這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大哥說有,那就必須得有。
沒有也給挖出來一個。
有了一個正兒八經的魔頭配合,餘子清接下來的尋找速度,就明顯快了很多。
進入一座城池,都不用待幾天,只需要在城中轉一圈,有沒有魔頭,那是瞞不過另外一個魔頭的。
魔頭的傳承里,所有用來隱藏的方法,基本都是用來防人的,可沒有那種時時刻刻都用來防著魔頭的。
魔頭和魔頭之間,別管是不是同一種類的,大部分時間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畢竟,暴露了,對大家都沒好處。
一路將所有的城池都逛了一圈,範圍都縮小到最後一座城池了,依然沒有發現魔頭的蹤跡。
若只是自己,餘子清可能還覺得,是自己沒找到。
可是還有個魔頭跟著一起尋找,他便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入夜,城中萬籟俱寂,正在修行的餘子清,忽然察覺到樓槐悄悄潛入了進來。
「大哥,來了,我感應到了,大哥不虧是大哥,竟然真的有。」
樓槐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興奮。
「在哪?確定了麼?」
「確定,就在這座城裡,而且,它還在擴大,越來越大了,半座城都是它,快來了,大哥快去睡,睡著了就能見到它了。」
餘子清看向窗外,只覺得今天的天特別黑,無星無月,別的意思魔氣都沒有感應到。
不過,他也不怕樓槐搞出什麼么蛾子,直接往床上一趟,念頭一動,整個人便放鬆了下來,沉沉睡去。
樓槐蹲在床邊,一隻手抓住餘子清的手臂,靜靜的等候著。
在樓槐的眼裡,他看到了瀰漫半座城池的黑霧,緩緩的擴散過來,然後將他們所在的這座客棧淹沒。
沒有一絲魔氣,也沒有一絲魔念,甚至對人都沒有任何的傷害。
下一刻,那些薄薄的黑霧用來,樓槐的身體也消失在黑霧裡,只剩下餘子清一個人,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大哥,大哥,醒醒。」
餘子清緩緩的睜開眼睛,便看到樓槐抓住他的手臂,正在輕聲的呼喚。
而周圍的一切,也都跟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這是?」
「大哥,我知道是什麼了,是個陰魔,難怪白天連我都沒有感應到魔頭的痕跡,陰魔是從來不在白天出動的。」
「陰魔?魔頭還這麼多劃分麼?」
餘子清只知道魔頭裡面有一個天魔,和其他魔頭,要麼就是那些魔頭的眷屬邪魔。
「我這種由人而生的是人魔,也叫心魔,修士里最常見的就是這種,那些魔念孕生壯大之後,若是有朝一日能化作心魔,其實就是人魔。
現在這個是陰魔,這些傢伙很少會直接來害人的。
他們只是在夢中亂神,埋下隱患,便不再管了。
日後那些隱患,便可能會化作魔念。
現在我們其實已經不在城中了,在陰魔化出的域裡。
當然,我是直接進來的,大哥本體還在睡覺。
不過大哥你別擔心,你在這裡醒來,他便沒法種下種子了。」
餘子清走下床,向著窗外望去,整個城池,連蟲鳴都沒有了,唯一能聽到的聲音,便只剩下鼾聲和含糊不清的夢中囈語。
餘子清跟著樓槐走出了門,察看了一下客棧里的其他人。
惻惻不在,有些房間裡,躺著一個沉睡的人,但是有些則沒有人。
只要是這個時候睡著的人,都會在這裡出現。
而這種威脅極輕微的域,連人的本體都拉不進來,拉進來的只是意識的一個投影,或者只是人做夢的那個投影。
修為低點的煉神修士,都未必能察覺得到。
就像餘子清,之前就沒察覺到。
而在這裡醒來之後,才感應到,有一個魔頭在城內遊走。
來到了客棧的頂端,向著遠處望去,只見一個足有十數丈高,高高瘦瘦的巨人,正順著城中的街道遊走。
它身體枯瘦,脖頸之上,是一個蒼老且枯瘦的老人腦袋,軀幹上,長出了數十支又細又長的手臂,下半身連接著一量大車,車內堆滿了一顆顆灰色的種子。
它的數十支手,不斷的從車斗里拿出一顆顆種子,探向道旁的宅院裡。
隨著它的手,仿若無形,直接穿過了房屋時,那些種子,便破殼而出,化作一個個形態各異的東西,被其丟進那一個個沉睡的人體內。
餘子清遙遙看著,看到其中一隻手,從一座宅院的二樓窗戶里伸進去,那顆種子化作了一條青色。
還有一隻手的種子,化作了一張色眯眯的醜陋臉龐。
也有種子化作了一個破了洞的空蕩錢袋。
那是根據不同人,幻化而出的不同的種子。
從小孩到老人,無一例外都有。
對於有些人來說,這個東西可能就是童年陰影的化身,長大了便沒什麼影響。
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可能就是一生的陰影,長大了再看到,也依然背後一涼,雞皮疙瘩浮現出來。
若是到了修士那裡,這一絲種子,就有可能生根發芽,最後壯大成魔念,再變成心魔。
「你們這些人魔,是不是都是靠著這個傢伙種出來的?」
「不一定,有些心魔,最初的種子,的確是陰魔種下的,但是還有更多的,就跟這些種子無關。」樓槐實話實說,也沒有覺得人魔因為這個就會低陰魔一籌。
「這麼說的話,傳出的謠言,可能並不是這個陰魔故意的?而是它種下的種子,發芽之後,變成了謠言麼?」
餘子清看著陰魔,拖著裝滿種子的大車,數十支細長的手臂忙個不停,好像也不像是故意散播謠言的。
「大哥,肯定就是它使壞,我還能不了解魔頭,它肯定是從其他人那裡,了解到了餓鬼的存在,它肯定不喜歡,故意使壞輕輕鬆鬆,就算不是它使壞,大哥你弄死它,它也不冤枉。
我這一路走來,路過的時候,發現的心有魔念的人,就這邊最多,從林福那出來的時候,兩天都沒遇到過一個有魔念的修士。」
「先看看,想想怎麼弄死它。」
他們正說著的時候,卻見那陰魔的幾條手臂,已經無聲無息的順著牆角延伸了過來。
忽然間,他們身後,幾條延伸到二三百丈長的手臂衝出,抓向他們二人。
手掌帶著殘影落下,伴隨著砰砰砰的巨響,他們腳下的客棧,轟然崩碎。
那個一直忙著播種的陰魔,緩緩的轉過頭,看著一躍而起的二人,咧著嘴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