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 一個魔頭和一個魔頭(2/2)
一魔六吃的天魔牌丹藥出現之後,又出現一個額外的魔頭丹藥,等著他去挖掘,這心情能不好麼。
「走,惻惻,我們先去找一下綠毛鴨,目前只有這麼一個線索,先試試,不行了再說。」
惻惻看著餘子清剛才還氣的不行,現在心情似乎一下子又好起來了,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腦袋,跟著一起笑了起來。
她的少爺,有時候還挺樂觀的,就是心底有點好,不夠壞,也不夠狠。
除了這個,好像也沒什麼缺點了。
她眯著眼睛,笑的很安心,跟在餘子清身後,為餘子清指路,尋找那座可能會有綠毛鴨出現的湖泊。
夔侯國,曾經有她最不美好的回憶,吃不飽穿不暖,動輒打罵,說不定哪天被打死了,就成了後院被丟出去的屍體。
夔侯國最出名的產業,花魁培養,可遠比外人知道的殘酷的多。
從小開始學的各種才藝,再到人情世故,差的其實都死了。
甚至於,慢慢長殘的,到了十幾歲之後,可能也會很容易死掉,因為不值錢。
她能活到長大,其中的艱辛和危險,就算是夔侯國內的很多人,都是不知道的。
所有人能看到的,都只是那些能站到前台的那些花魁,能從夔侯國前往三神朝的那些花魁。
其後的累累屍骨,太多了。
所以,當有人給她機會,化作一個餓鬼的時候,她沒有絲毫猶豫,不是因為能從絕望深淵走出來,而是因為給了她選擇的權利。
當那些信息,憑空在她腦海出現時,她也沒有絲毫猶豫。
如今,再次回到這片土地,她卻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心態。
因為她度過了苦難,而且是自己選擇了現在,沒有人逼她,這點對她來說,很重要。
餘子清甚至曾經告訴過她,她完成了轉職,她想要做什麼都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她自己喜歡就好,哪怕是個餓鬼,也可以自由的選擇自己的人生。
但是她覺得,當個餓鬼大管家,她就很喜歡。
起碼有吃不完的甘霖,讓其他餓鬼羨慕死。
「你都笑了一路了,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了麼?」
餘子清瞥了一眼惻惻,自從到了夔侯國,惻惻就有點怪。
「要不,我們先回去?」
「不用,少爺,我只是……故地重遊,心情比較好而已。」
「噢,其實你平時,想出來了也可以出來,就算是遇到什麼高手,也很少有人為為難餓鬼的,危險倒是不大,實在不行了,我回頭問問我一個朋友,看看他手裡有沒有從哪撿到的破瓦,那東西用來逃命,還是很好用的,而且應該也不貴。」
手下的人,靈智高了,沒那麼傻乎乎的,那就得關心一下他們的心理建設了。
別出什麼問題了。
惻惻在這邊引路,很快就找到了四號說的那座湖泊。
抵達這裡之後,月份正好,還真有一些渾身跟刷了綠漆一樣,綠油油的野鴨子,在太陽底下,那些鴨子的羽毛都在反光。
抓了幾百隻活的,全部在絕望深淵裡隔離出來一塊地方,暫時養著,帶回去了再弄。
餘子清沒親自上手,他清楚的記得,最重要的一道程序,便是餓鬼贈予他。
所以,那種假牛肉乾,也得其他餓鬼來處理。
弄完了這些,餘子清便讓惻惻引路,在夔侯國,還有大離的邊境小城裡轉悠,看看能不能聽到那些謠言,然後順勢追查一下,能不能追查到謠言是從哪來的。
要是能追到一個新的魔頭,那就別怪餘子清替天行道,為廣大修士們做一次好事了。
……
大乾的西南角,從荒原過來的老羊,已經悄悄登上了一艘貨船。
貨物走的海運,順著近海,一路穿過整個大乾的南部,再北上到大乾的東部,這是最省力的辦法。
走陸地上要繞路,而且不夠安全,飛舟運送,那一次燒掉的靈玉,成本太高,而且,飛舟也不是誰都能買得起的,也不是誰都能損失的起的。
大乾西南角的貨物,基本都是走的海運,在近海,偶爾遇到的妖,也都容易解決點。
那種帶著一個特別大的儲物袋,燒著靈玉坐著飛舟,可從來都不是廣大中低層修士能想的。
坐著貨船,老羊向著荒原看了一眼,心裡卻已經開始想念錦嵐山的一切了。
不過,這次的事,他必須要去,他已經入道,現在就是去尋找他的道,沒人能幫他,他必須自己去。
……
顧家。
林福身上魔氣涌動,他的臉上甚至都開始出現了魔紋,明顯的入魔錶現。
然而,他卻神情平靜,眼神清明,半點癲狂都沒有。
他的心田內,心魔揮舞著手臂,不停的大喊。
「林福,趕緊停停,再不停下來,你就要突破了!哎喲,我的媽耶,快停下。」
林福停下了修行,身上的魔紋緩緩的消退,他眉頭微蹙。
「入魔情況的突破,不是已經好幾次了麼?有什麼問題?」
「你怎麼比我還瘋啊?」心魔氣的跳腳。
「你之前靠著入魔的狀態,強行將力量攀升到化身境,那只是讓你感受一下,那是假突破。
你現在已經到了七階巔峰了,你再這麼搞,弄不好就在入魔狀態,真的突破到化身境了。
你的修行進度太快了,哪怕修的魔道,那也太快了。」
場面一度有些詭異,心魔嚷嚷著慢著點,林福卻在勇猛精進。
「你這種情況下,真突破,那就不是你把我斬出去了,而是我把你斬出去,我一個魔頭,我要你的肉身幹什麼?要你的肉身,我去找我大哥的時候,我叫他大哥,他叫我福伯嗎?這像話嗎?啊?」
心魔喋喋不休,讓林福趕緊冷靜點。
「你這些日子靠著不斷入魔,修行太快了,根基不穩,很容易出事。
而且就算是突破到化身境,那也是前路坎坷,你得聽我的勸。
先沉澱一下,好好想想,怎麼不入魔,都能進階了。
然後徹徹底底的把我斬出去,咱們從此一刀兩斷。
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大道。
你實話告訴你,我可不想殘留一部分在你這,關於這一點,你說什麼都得聽我的。」
林福沉默著。
說實話,他到現在還是不適應這個心魔。
哪怕他現在主動入魔,心魔還是在心田裡躺平了,根本不來搶肉身,還非常抗拒他入魔。
這讓他的固有觀念,每一次都被擊碎一次。
都碎成渣了,也依然有些不適應,自己的心魔,心心念念的事,只是趕緊跟他一刀兩斷。
「這些日子,我進步飛速,的確要謝謝你,而且,我其實能感覺得到,我的確快要突破了,只是我的底子不厚,魔氣不純,想要靠自身的力量,突破到化身境,有點難了。」
「這的確是個問題……」心魔蹲在那,皺眉苦思了半晌:「靠你自己凝練魔氣,的確是有點難度,你不是跟那個太子有關係嗎?你去她那問問,看她有沒有什麼魔寶。」
說到這,心魔忽然一拍大腿。
「你看我這腦子蠢的,你去找我大哥啊,他可不怕魔念,而且我大哥什麼魔念沒見過,他那肯定有,就算沒有也肯定知道哪有,到時候,你弄來一縷足夠純正的魔氣當做種子,慢慢凝練,將你一身魔氣都換了,正好也跟我撇清關係。」
林福長嘆一聲,滿臉的複雜。
又來了。
什麼事說到最後,都會拐到卿少爺那裡。
然後什麼事,都是要牽扯到撇清關係。
這些日子,他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什麼一刀兩斷,恩斷義絕,分道揚鑣,鏡破釵分……
適用的,不適用的,這心魔全部都用了。
到底是多想跟他撇清關係啊。
他就算是說出去,恐怕也不會有人信,說出這些話的人,竟然他娘的是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