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手捧雷,喪鐘響(2/2)
很多金屬書頁上,遍布著的妖魔,也有一些,都是一些陰森恐怖的場景。
還有一個純黑色的金屬書頁上,是一個瘦瘦的人的背影。
當雷譽清理乾淨,再次看到那個背影之後,卻恍若出現了幻覺,他看到這個瘦瘦的背影,在他眼前不斷的放大,只是一個背影,給他帶來的壓迫感,便仿若在直面發怒的勵祖。
一眨眼,雷譽看到的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他的神情一凝,第一時間拿出來一個布包,將那張金屬書頁包裹起來。
然後又找到剩下的金屬書頁,直奔積雷山而去。
「勵祖,請你看看這些,是我從哀思洞天帶出來的,我覺得很不對勁,有點像家中的一副壁畫給我的感覺。」
「壁畫?」雷勵一時沒想起來。
「就是家中有一個封印物,是一副壁畫,裡面封印了一頭大妖的妖魂,勵祖忘了麼?」
「哦,想起來了,就是那個怎麼也打不死的妖魂麼?」
雷譽將一幅幅金屬書頁,依次擺開。
看到那些全是妖邪的金屬書頁還好,當看到背影那一頁的時候,那一頁上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道紋。
一層一層疊加在一起,將整頁都籠罩在內。
雷勵第一時間閉上了眼睛。
「把那副收起來吧。」
雷譽將那頁重新收入布包,雷勵才睜開眼睛。
他的實力太強,只是看了一眼,那頁金屬書頁里的背影,便已經察覺到他的窺視了,也給出了反應。
「就是個封印物,這些全部都是封印物,而且這些書頁,還是一個整體。」
雷譽聽到這話,面色微微一沉。
「我之前根本沒看出來什麼問題,清理乾淨之後,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當時這些金屬書頁,跟一堆垃圾混在一起。
其中一些金屬書頁,應該是已經混入到另一堆垃圾里,送給卿兄了。
也不知道卿兄發現問題沒有。」
雷勵面沉似水,目中電光閃爍。
那個被封印的背影,實力絕對跟他是同一等級的。
「那個哀思洞天,你是怎麼發現的?」
「追蹤一個雪妖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那座山洞裡,有一個洞天的入口。」
「我是問,你怎麼知道那叫哀思洞天的。」
「在哀思山里發現的,便起名哀思洞天。」雷譽說完這話,琢磨了一下,感覺有點不對勁了,立刻改口。
「勵祖,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知道那是哀思洞天。」
「以前從來沒有人發現麼?」
「從來沒聽說過那裡有洞天,甚至從來沒聽說過那裡有一座山洞,之前推測是因為幾個月前的那場地動,才讓那座山洞浮現出來。」雷譽的面色愈發難看。
他也想到了因為發現了哀思洞天,才被懷王世子戳戳著,抓了巫雙格。
現在哪裡還不明白,這個局的開端,還在他抓巫雙格之前。
慫恿他抓走巫雙格的真正目的,也不是為了攔住巫雙格,不讓他去救卿子玉,而是為了破開哀思洞天的防護。
更可能是為了破開封印物的封印。
「嘿,有意思了啊,借力借到我雷氏頭上了,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雷勵站起身。
「你給那個卿子玉傳個信,就說老子聽你誇了他好多次,現在來興趣了,想見見他。」
「還有,這些東西,你拿走吧,什麼都不要做,等著。」
「孫兒明白。」
雷譽退下積雷山,雷勵重新坐下,閉上了眼睛。
片刻之後,他的身上一絲雷光涌動,沒入到身下的積雷山之中。
積雷山腳下,雷光涌動,一個頭髮花白,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從雷光之中走出。
他周身神光一閃,便化作遁光消失不見。
一炷香之後,大震皇宮裡。
山羊鬍老者,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一座偏殿裡。
片刻之後,震皇孤身一人來到偏殿。
看到老者之後,震皇眉頭微微一蹙。
「什麼重要的事,竟然讓你偷偷的用化身來見我?」
雷勵有一個化身,這事除了震皇,知道的人,還不到一隻手之數。
甚至,若是雷勵不說,就算是震皇,都不會想到,雷勵那種去打臉,都要先踹破你家大門,在當著你手下的面,狠狠抽你的性子,做一些事的時候,會悄悄的用化身。
老者一臉冷冽,冷笑一聲。
「有人借力借到我雷氏頭上了,那我可忍不了了。」
「之前的事麼?我可是已經殺了好幾個人替你出氣了,你怎麼還用化身……」
震皇苦笑一聲,很自然的想到了之前的事。
只是這話還沒說完,他便收斂了笑容,問道。
「其他的事?」
「哀思洞天,你可別說你不知道。」
「知道,但是那裡其實已經沒什麼了,你家雷譽,不是已經去探查過了麼?」
「他從裡面帶出來了一些封印物,金屬書頁,分散開的。」
「不可能。」
震皇斷然否認。
「封印物已經被離火院的人帶回去了,他們當年付出了兩位修道者隕落的代價,言明了必須要他們帶回去封印的。」
而老者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震皇也沉默了下來,他明白,肯定是出什麼岔子了。
沉默了片刻,他繼續道。
「當年,哀思洞天出了大事,是太子牽的線,跟大離離火院和暗影司達成了合作。
三方一起進入哀思洞天,他們將整個哀思洞天都一起封印了,如今留下的,只是一個空殼子。
所以,我知道雷譽去探索哀思洞天,也沒有過問過,那裡已經沒什麼危險了。」
震皇說著說著,眼中便開始冒出殺機。
「而且,朕的太子,在於襄王開戰沒多久,便已經……走了。」
雷勵大驚失色,太子已經隕落了?
什麼時候?
他根本不知道。
甚至外面也一點消息都沒有,一個月前,太子還公開露面過的。
怎麼可能隕落了?
可是震皇親口說出這種話,就斷無可能是假的。
他們都不知道,只有一個可能了,震皇親自出手,鎮壓了國運動盪,遮掩住了消息。
雷勵的念頭疾轉,瞬間就將這一切都串了起來,所有的事情,相互之間,似乎都有聯繫了。
一件事,兜兜轉轉牽扯到了多方人。
甚至如今,太子的隕落,都可能被牽扯進來了。
雷勵跟震皇密談許久,他的化身才悄悄的離開皇宮。
震皇坐在那裡,閉上眼睛,臉上浮出一絲悲慟。
大震雖然集權性沒那麼高,可是皇家內部,卻是比較和諧的。
他對太子也很滿意,無論是能力,還是人品。
可是之前,卻忽然隕落了。
當時他就覺得事情不對勁,第一時間壓下了國運震盪,不讓外人知道這個消息。
他知道襄王為什麼造反,襄王自己也知道。
所以再怎麼打,襄王也不會擊殺太子,讓自己退無可退。
今年,自從懷王死了,留下的大片耕地和草場,接納了大量活不下去的平民之後,震皇和襄王,便開始默契的嘗試著減緩戰爭烈度。
如同他們所想的那樣,戰爭烈度降低了,再也沒有大範圍衝突了。
這個時候,震皇的理智,其實已經告訴他,太子隕落,可能跟襄王無關。
襄王也明白了,震皇可能真的相信了太子不是他殺的。
二人的隔空交流,已經完成了。
現在,震皇聽了雷勵說的事之後,便徹底相信了自己的理智判斷,他覺得是時候了。
是時候親自跟襄王對話一下了。
震皇來到宗祠,看著那一座座牌位,孤身一人看了好久。
良久之後,他走向宗祠後方,那裡還有一座生祠。
牌位上的人,全部都是皇室一脈,所有有資格被納入族譜,而且有爵位在身的人。
其中就有襄王。
震皇親自點了特製的線香,插入香爐之中。
香爐兩側的異獸,驟然活了過來,不斷的吞吐輕煙,在香爐之上,化作一團。
良久之後,那團輕煙不斷的變化模樣,變成一個中年人。
中年人看著震皇,沉默了片刻,揖手一禮。
「拜見陛下。」
「你還是不願意稱我一聲二叔麼?」
襄王又是一陣沉默,再次行禮。
「見過二叔。」
「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吧?」
「兩千零八十年了。」
「有個問題,我想你親自回答我一下。」
「二叔是想問,是不是我殺了太子吧?」
「對,是你殺了太子嗎?」
「我說不是,我知道太子隕落,可能比你還晚,二叔你信嗎?」
「以前我不想信,也不敢信,也不願意信,但是現在,我的理智告訴我,我應該信了。」
「二叔召喚我,不是只說這些的吧?」
「我想問問你,是不是有人告訴你,有辦法救回你爹。」
襄王的眼神微微一變,他痛快的點了點頭。
「不錯,有人是這麼告訴過我,我也想救回我爹,但是我從來沒想過殺太子,太子也不是我殺的。」
說到這,襄王的神情有些複雜。
「太子年少時,明知道你我關係不好,卻還敢孤身一人來到我這裡,拜訪我這個堂哥。
他一心為了大震好,一心想你我重歸於好。
便是遭遇過兩次刺殺,他也果斷說,絕對跟我這個堂哥沒關係。
我是看著他長大的,哪怕我對你的意見再大,我也不會忍心傷害於他。
縱然我已經開始造反,他也願意親上前線,親自來跟我談一談。
但是我若是告訴你,我甚至也不知道太子怎麼死的,我到現在還沒查清楚,你信嗎。
我的二叔,我的震皇。」
震皇內心裡一陣酸楚,悲慟的難以自已。
這些太子都沒跟他說過,只是當時主動請纓,震皇還以為太子知大局。
沒想到,太子只是想勸住襄王,不要兵戎相見。
片刻之後,震皇睜開了眼睛。
「你對我有意見,那是你應該的。
但現在,有些事,我需要你知道一下了。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這些事你有沒有參與其中。
但我只想你能配合一下,找到害了太子的人。
如今太子已薨,你繼任皇位,也是合情合理,名正言順。
只要能讓太子安息,我現在便下詔,立你為太子也可以。」
聽到這話,襄王略有動容,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二叔,你現在是震皇,你感情用事,徒惹人笑話。
再說,誰稀罕你立太子,我若是想要,我會自己去拿。」
說到這,襄王微微一頓,丟下一句話。
「我做的一切,都跟你沒有絲毫關係,我只是不想我的堂弟死的不明不白!」
話音落下,襄王的身形便化作輕煙,四散開來。
震皇怔怔的看著那飄散的輕煙,然後看著太子那還擺在生祠的牌位,久久不語。
良久之後,他輕輕搬下太子的牌位,撫摸著牌位,就像是撫摸著太子的腦袋。
他將牌位拿到了前堂,猶豫良久之後,擺在了那裡。
然後,拿出了傳國玉璽,放開了壓制。
一時之間,大震國運震盪。
宗廟的鐘樓里,那座已經許久未曾響過的喪鐘,自動敲響,低沉的鐘聲,開始傳遍整個大震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