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不正常的進入(1/2)
這裡的海很深,下潛了數千丈,周圍已經是一片黑暗,海中除了背景噪音之外,已經沒有任何的聲音,海面之上的轟鳴,也已經盡數被海浪涌動的聲音壓制。
黑暗、死寂, 如同下方有一張血盆大口,等著吞噬上面的一切。
等到下潛到萬丈深以下的時候,包裹著眾人的深藍色氣泡的表面,便開始浮現出一層層漣漪,氣泡也是顫抖,旋轉,削減這裡的龐大壓力。
「還沒到麼?」
「沒這麼快的,妖神墓起碼在萬丈以下的海底, 只是這個深度, 就能杜絕絕大部分的修士。」
在這裡,要是出點意外,那可能瞬間就會被擠壓而死。
餘子清可以清晰的感應到,外面的癸水之氣在削減,而壬水之氣卻在增加,有一滴滴深藍色的海水,匯聚在普通的海水中間,那些水滴只是輕輕撥動一下,掀起的暗流便極為明顯。
「那是最典型的一元重水,一滴便有百斤,在深海之中,經過長時間的壓力,壬水之氣與癸水之氣匯聚, 慢慢形成的寶物,外面是一滴難求, 可是這裡卻隨處可見。」
老羊給解釋了一句,盯著餘子清著重叮囑道。
「不要手賤,不要拿, 這裡的平衡很脆弱,若是在一元重水之中掀起波瀾,我的深海避水訣,可擋不住,你的金水陰遁也未必能扛得住,至於樓槐,他沒肉身都會被活活鎮壓死。」
老羊操控著水泡,小心翼翼的避開沿途遇到的一元重水,繼續向下潛行。
等到的感應到海底的存在,俯瞰下去的時候,甚至發現了蒙蒙微光,看到一層顯現成黑色的水層,鋪在海底,仿佛下面還有另外一片海洋,這裡只是海面。
「到地方了,再提醒你們一句,不要手賤,尤其是海底的那層黑色的海水,不要觸碰。」
氣泡懸在距離海底十丈的地方,緩緩的橫向飄動, 再次飄了數十里之後,便前方有點點幽藍色的光輝,照亮一小片範圍。
一片沉入海底的恢弘宮殿群,就這麼靜靜的佇立在那裡。
一頭頭身長十數丈的鮟鱇魚,靜靜的飄在那裡,那點亮這裡的幽藍色光芒,便是它們頭上的燈籠。
那些鮟鱇魚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起緩緩的轉過身,幽藍色的光芒,也慢慢的照亮了這邊,一顆深藍色的氣泡,靜靜的飄在那裡。
「老羊?」
「不用動,不用理,樓槐,發散一點點魔頭的氣息出來。」
樓槐站在原地,打了個嗝,一縷黑氣飄出,慢慢的滲透出深藍氣泡。
隨著那一絲魔氣逸散出去,那些感應到魔氣的鮟鱇魚,身上的皮膚便如同風化了一般,無聲無息的消失,只留下一副散發著死氣的骸骨,靜靜的飄在那裡。
它們緩緩的轉過頭,繼續維持著最初的樣子,照亮宮殿群,照亮宮殿周圍。
氣泡無聲無息的飄向了宮殿群,再也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餘子清回頭看了一眼,暗暗搖頭,以傳聞之中那惡龍的行徑,他的陵寢周圍,怎麼還可能有活著的生靈。
那些深海鮟鱇魚,身上已經一絲血肉都沒有了,估計是死了,還要被惡龍壓榨,在這裡當路燈用。
氣泡順著大殿的正門,緩緩的飄向裡面的黑暗空間。
下一刻,便見周遭環境突變,黑暗之中,亮起了燭火,入目一條寬闊的大道,兩旁一尊尊不同種類的海妖骸骨,手捧萬年燈,照亮附近的一切。
這裡不見半點海水,前方石柱如林,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沖天而起,頂起了天穹,而天穹之上,便似鏡像翻轉的海面,在天空之上靜靜的流淌。
「這裡就是他的陵寢,他效仿了先賢,將一個荒蕪洞天,強行煉入了他的宮殿之中,以一個洞天來當做陵寢,可惜,也只是學了個表面。
上古的先賢,選擇一個洞天當做陵寢,最初的初衷,只是因為不想影響到其他的後輩族人。
因為他們之中有些人太強了。
強到生機斷絕,意識也不會消散,有些先賢,甚至強到自己都無法埋葬自己,只能找個洞天封閉起來。
若是安葬在外面,他們死後產生的滔天死氣,足以將數千里之地化作死域。」
老羊看著眼前的一切,如此說道。
餘子清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位落歌天君,死了這麼多年,也依然還能再次甦醒。
哪怕意識陷入沉睡,他逸散出的死氣,都沒有失控,而是環繞在他身邊,載歌載舞,托著他的屍身,巡遊整個陵寢洞天。
如今聽老羊這麼一說,餘子清這才察覺到,那位落歌天君,生前恐怕會非常強。
強到死後,自他身上逸散出的力量,都不會失去掌控,殘留的意見,都能被動影響到那些死氣。
若是落歌天君身上的死氣自然逸散,恐怕當初的哀思洞天,早就成了純粹的死域。
當時在哀思洞天的時候,餘子清還沒覺得有什麼,以為死氣不會瀰漫到整個洞天,是正常操作。
可是如今,來到了惡龍的陵寢。
感受著這裡瀰漫每一寸空間的死氣,那些死氣充斥著死寂,而且還帶著侵略性,對於生靈極其不友好。
有了對比,餘子清便清晰的察覺到差距了。
那種乍一看不起眼,實際上卻是本質上的差距,拍馬也追不上的那種。
難怪老羊說那惡龍廢,以那惡龍的身份和血脈來說,他是有點廢物了。
不但實力僅僅比下限高一點點,做人也做到左邊的人族看他不順眼,右邊的海族、妖族、龍族,統統都看他不順眼。
死了還要被人下套,不讓他有機會再來一世。
混到這份上,簡直絕了。
餘子清還是頭一次看到這種,混的比魔頭還慘的傢伙。
「這個石林洞天,屬於天然的迷陣,走的時候都小心點,若是一不小心走散了,不用擔心,往最裡面走就行,那惡龍沒那麼快回來的,其他的東西,對於你們來說,問題不大。」
老羊拿出兩枚玉簡,給了餘子清和樓槐一人一個。
「這裡面記錄著一些東西,可能不是很準確,但總好過一無所知……」
這邊剛說完,老羊向前邁出一步之後,人便消失不見了。
「老羊?」
餘子清一驚,連忙跟著邁出一步,可是他還在原地,老羊卻不見了。
餘子清閉上眼睛,陰神都睜開了眼睛,感應全開,陰神加肉身,才隱約感應到,這裡有一些波動,而且是自然而然,完全融入到本身環境裡的變化。
這就是老羊說的天然迷陣,問題不大?
再看了看手裡的玉簡,餘子清陷入了沉思。
「樓槐啊,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老羊是故意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樓槐斷然否認。
雖然他也覺得那位羊伯,就是故意的。
他不只是能察覺到這裡的天然迷陣,甚至還能捕捉到迷陣的變化。
他就是故意被捲入其中,然後讓自家大哥去歷練。
當然,身為一個有理想的魔頭,他是斷然不可能在自家大哥面前,說大哥家長輩的壞話的。
尤其是那個看起來是羊妖的羊伯,著實有點可怕。
而且,樓槐也能感覺到,老羊不是太信任他。
現有的那點信任,也只是信任自家大哥而已。
「不可能麼?」餘子清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覺得可能,但是考慮到老羊也不是萬能的,也不是不可能。
「絕無可能。」樓槐的語氣依然堅定。
「那我們也走吧,先往裡走。」
餘子清飛速的掃過玉簡的內容,內容不多,連地圖都沒有,最有價值的那句話,老羊已經給他說了。
天然的迷陣,更像是一個迷宮,但是想要去最深處,只需要悶頭往前走就行,再怎麼迷失,也總會走到最深處的地方。
餘子清靜靜的感受著這裡的韻律波動,時間長了便感覺到了一種和諧,仿若天地自然的韻律,這便是天然陣法特有的東西。
危險感應都會被削減,而且威能可能還更強。
順著大道向前走去,走出了數十步,餘子清便驟然感覺到樓槐消失不見了。
他回頭望去,樓槐不見了,而後方的景象,也不再是進來的那條大道。
而他前方,卻依然還是原來的大道,就好似大道無聲無息的斷開了。
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前方的石柱已經有略微的不同了,很多石柱都稍稍變了點方位。
細細感應韻律,一絲微弱的不和諧出現了。
餘子清閉上了眼睛,他的陰神也再次閉上了眼睛,他要根據那最純粹的感應,去融入這片天地,感受那種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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