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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賠禮,白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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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鉛雲密布,其下佇立著一座蘊含大量元磁鐵礦的高峰。

那黑雲之中雷光閃爍,源源不斷的轟下一道道天雷,轟擊到高峰頂端的平台上。

一個白袍壯漢盤膝而坐,一呼一吸,都仿若與雷霆交相呼應。

而他身前不遠處的一座法壇上,一個斷成兩截的雷電形狀的法寶, 飄在那裡。

每一次天雷落下,都被那個法寶吸收掉,法寶的斷口處,溢出大量的雷光,將兩截法寶連結在一起,片刻之後又消散, 如此不斷的循環往復。

這時, 一個年輕人,從山路上頂著閃爍的電光, 一路走了上來。

「拜見勵祖。」

白袍壯漢緩緩的回過頭,冷眼看了他一眼,揮手一個大逼兜子抽上去。

當場抽的年輕人吐出兩顆後槽牙。

年輕人卻連動一下腳都不敢,抽了左臉,連忙把臉擺正,等著抽右臉。

雷勵看到年輕人的模樣,哪怕知道,年輕人知道這樣會少挨打,他還是收手了,沒有再抽第二下。

「知道我為什麼抽你嗎?」

「回勵祖,因為孫兒不該太過跋扈……」

他的意思是,不應該隨隨便便就把那倆餓鬼抓來。

但是他這句話還沒說完,便見白袍壯漢, 又是一巴掌抽過來。

當場將他抽的向著側面飛去,一頭撞在了側面的石頭上, 頭破血流, 臉上的皮膚都被抽爛了。

年輕人掙扎著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回到剛才的位置,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等到他眼前閃爍的金星消散,昏沉的腦袋也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

雷勵已經站起身,走到他身前,俯瞰著他。

「雷譽,我抽你,是因為我看重你,但是你讓我有點失望。」

「孫兒明白,是孫兒愚鈍。」雷譽沉聲回了句。

「我抽你,不是因為你跋扈,也不是因為你魯莽,而是因為你蠢。

對於強者來說,跋扈也好,魯莽也好,甚至不聰明也好,都不是缺點。

蠢到都不知道為什麼挨打,才是缺點。」

雷勵這話已經很重了。

雷譽的眼中浮現出一絲驚慌,他開始不斷的思索,他到底蠢在哪了。

之前有倆化作人形的餓鬼,出現在了大震境內。

那倆不斷的向北前行,中間要穿過一段很長的交戰區域。

中間自然不可避免的遇到了衝突。

然後,就有人發現了,其中一個人的法寶,能以穢氣污染其他人法寶的能力,甚至陣法,都能被其穢氣急速消耗力量,破開逃走。

而他最近探索的一個洞天,其內的陣法防護實在是太強了,他們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破開。

家裡面精修陣道的修士,也坦言,那種看似古老,而且不是特別複雜的陣法,破綻反而更少,而且與洞天相連,他們根本沒辦法破解。

就算是強行破開一道縫隙,那也需要很強的力量,在一瞬間強行洞穿。

雷勵這等九階強者自然能做到。

可是雷譽可不敢開這種口啊,去探索一個洞天,竟然都回家搬出家中老祖,去幫你轟開洞天的大門?

像什麼話啊。

在知道了巫雙格有這麼一個法寶之後,當然就起了心思。

抓那倆人的時候,也看到了那倆人戰鬥到激烈的時候,生出了餓鬼之相。

他卻還是將倆人都抓了回來,只是沒有為難他們倆而已。

本來想藉助那個木桶法寶用一用的,卻發現,除了巫雙格,誰都沒辦法用,誰去接觸,誰就等著被穢氣和毒素污染吧。

那就只能研究研究了,誰想還沒幾天呢。

就出了那件大事。

他們家中封地里,有一些凡人家裡存留的白陽邪祀的經文,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而看過的人,腦海中有關經文的記憶,也隨之消失了。

這種把雷勵都嚇了一大跳的大事,自然會親自過問。

他親自下令讓人去調查,得到線索之後,便直接聯繫了大離的高層,簡單粗暴,開門見山的詢問。

然後,他知道了,錦嵐山禁地的大少爺,被人抓了,而且被抓到大震了。

他這個時候,稍稍一問,也知道了,他這個好孫兒雷譽,竟然抓了倆明顯不是普通餓鬼,也明顯是來營救的餓鬼。

緊跟著,過了不到倆時辰。

又知道了一件事,有個跟卿子玉私交甚好的魔修林福,準備從白陽邪祀手裡營救卿子玉的時候,也被大震的人攔下了。

當時雷勵就一個念頭。

被人算計了。

他最是清楚不過,那種無聲無息的可怕大神通,根本不可能是餓鬼之王的力量。

因為他曾經親自跟餓鬼之王交過手。

被餓鬼之王一口咬斷的法寶,現在還在修復中呢。

除了餓鬼之王,錦嵐山禁地,竟然還擁有如此可怕的手段。

雷勵已經看到一口黑鍋從天而降,死死的扣在他頭上了。

越是強大的人,就越是明白,那個大神通究竟有多可怕。

能從一個九階強者的腦海里,無聲無息的抹去一部分東西,沒有任何一個同階強者,有能力做到。

無論這是個強者的手段,還是某個法寶的力量,亦或者某種特殊手段才能施展的大神通,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

雷勵現在真的想,當場抽死這個蠢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的孫子。

哪怕這個孫子,其實已經是他的後輩里,最有天賦的一個。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麼知道,那個餓鬼的伴生法寶的能力的?」

「記得,懷王世子告訴我的。」

雷譽說出口之後,豁然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懷王,向來是老好人的懷王,從不參加各種爭權奪利的爭鬥,一直安安心心的發展,連私兵都沒有多少。

懷王世子,也是一心修行,沒事了就出去歷練冒險,從不參加其他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與懷王世子,乃是至交好友,從很多年前便經常一起去遊歷。

一起闖洞天,探福地,甚至一些小點的禁地,都去一起探索過。

他可從來沒想過,懷王世子,會借他的手,去做一些事。

雷勵臉色的怒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他看出來,雷譽已經想明白了。

他緩緩的道。

「我得到了消息,有一個魔修,來到了大震,他是卿子玉的好友。

然後,正巧碰上了懷王的儀仗,聽說是衝撞了懷王。

又不巧,久拿不下,雙方陷入僵持,被懷王逼到入魔。

一個七階巔峰,精修刀道的魔道修士,入魔了。

懷王根本解決不了,如今還將其困在那裡。」

雷勵的話說到這裡,雷譽便徹底明白了。

還真的是那個誰都沒懷疑過的懷王。

一面攔住了營救的強者,一面又借他的手,攔住了來營救的餓鬼。

若是正常情況,懷王,加上他們雷氏,還真沒什麼問題。

都可以說是碰巧出現的意外事件。

但現在,他們說不是故意攔截的,他們自己都不信。

正說著呢,雷勵忽然抬起頭,伸手凌空一抓,一枚玉簡裹挾著雷光,從天而降,落入他手中。

看到裡面的內容,雷勵眉頭微蹙,神情都凝重了一絲。

上面說。

卿子玉踏空而行,走到入魔的林福身前,只說了一句話。

你是自己老實點,還是讓我動手?

林福的魔念便主動退去,那柄魔刀也主動安靜了下來。

雷勵一時之間,有點驚疑,他自忖,就算是他親自去了,也沒法一句話就讓魔念驚退,讓一把只知道殺人的魔刀安靜。

什麼時候魔頭和魔器,都還能跟他們好好說話了?

他將玉簡丟給雷譽。

雷譽眼中帶著疑惑和震驚,他無法理解。

「在我大震,勾結邪道,是何罪?」

雷勵問了一句,而後立刻搖了搖頭。

「算了,既然勾結白陽邪祀那等邪道,又算計我雷氏,就殺了吧。

正好,懷王的封地里,都是上好的牧區,也有上好的良田和河流。

分給那些活不下去的人吧,也算是他做出點貢獻。」

都知道懷王不養兵,只有一些親兵親衛,沒什麼大的野心,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懷王有錢,良田牧場良多,而且基本都是大震境內最好的那一種。

這些年下來,懷王慢慢買,慢慢積攢下來的良田和牧場,就更多了。

如今襄王和震皇打內戰,懷王一直作壁上觀,表明了態度,他跟以前一樣,不參合這種爭鬥的事。

但是,兩邊誰要從他這採購糧食,那就是做生意,做生意可以繼續做。

雷勵伸出碩大的巴掌,按在雷譽的腦袋上,認真的教導。

「既然是誤會,你就去化解一下誤會。

這不丟人。

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平白無故得罪人,卻不肯低頭,死扛著把人得罪死,再把黑鍋背好。

那才是又自大,又蠢的不可救藥。」

「勵祖,我懂了,多謝勵祖教誨。」雷譽恭恭敬敬的行禮,將這些話牢記在心裡。

「當時跟著你的,去抓人的,全部讓他們滾到積雷山,過來看守修復雷芒。」

雷譽張了張嘴,想說當時跟著我一起,去抓了那倆餓鬼的人,不是普通護衛,是我二叔。

但經過了雷勵親自教導,他很明白這話要是說出口,就顯得蠢了。

只能點頭稱是。

讓他二叔來這裡受罰。

弄不好,他二叔來了之後,也要被勵祖抽一頓。

雷譽走下了積雷山,帶著家臣,乘坐了三艘飛舟,急速飛出了駐地。

他站在船頭,臉上的血痕消散了不少,可是那張臉,卻還跟被蜜蜂叮了的狗一樣,腫了兩圈。

他沒有服用丹藥,也沒有敷藥,就頂著這麼一張臉。

在雷氏,這是他的榮耀,他要讓其他期待他犯錯的兄弟姐妹,叔伯們,看到他這張腫的跟狗一樣的臉。

就像他二叔,明明都已經鍊氣八階,犯了錯,卻連被勵祖親自訓斥,親自教導的機會都沒有。

頂多就是讓他代為傳達,讓他的二叔,去積雷山看守法寶。

因為他二叔這輩子就這樣了,別說九階,在八階之內,都很難在更進一步了。

人也不夠聰明,所以最後才幹了護衛的事。

而他,被勵祖當做雷氏未來的扛鼎之人培養,才會犯錯就挨打,犯蠢就挨打,挨完打還會耐心的指點他。

雷氏里眾多族人,九成五以上的人,勵祖連看他們一眼,知道他們叫什麼的興趣都沒有。

只是他們姓雷,所以不讓他們餓死。

有各種天賦的,也都會給機會,讓他們去攀升。

雷譽他爹,都已經數十年沒挨過打了,在雷氏,這代表著,他爹已經不被勵祖重視。

雷譽拿著玉簡,還有剛剛匯聚來的各種資料,他耐心的察看。

看完之後,其實依然沒有什麼證據。

一切都好似碰巧遇到的意外事件。

但不重要,他又不是來查案的。

他只知道,在所有人,包括他們自己,去看這件事的時候。

都是他們雷氏,配合懷王,攔下了去營救錦嵐山禁地大少爺的人和餓鬼。

他們是跟白陽邪祀勾結,還是看戲的下場拉偏架,也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已經把人得罪了。

若是卿子玉出點什麼事,那便是把人得罪死的死仇。

雷氏之人,向來敢作敢當,我做的就是我做的,老子不但大大方方的承認,還當面再吐你一臉。

我沒這個意思,但是你敢利用我,讓我們整個雷氏去把人得罪死,那我就殺你全家。

所以,之前雷譽已經送給惻惻和巫雙格一堆的禮物,甚至將勵祖送給自己的令牌,都直接送出去了,就為了讓對方在大震境內行走方便點。

但很顯然,勵祖覺得這種遮遮掩掩,不說清楚,明明就是被嚇到了,卻還想死撐著,給自己留面子的做法,簡直是純撒批。

雷譽站在船頭,反省了好一會兒,也覺得勵祖抽的好,抽的對。

這誤會若是不及時化解,他們雷氏就真的是被人利用了,還替人背黑鍋。

三艘飛舟的速度很快,他沒有直接去懷王的領地,而是先根據情報,追上了餘子清一行人。

眼看還有數里的距離,雷譽便先一步跳下飛舟,孤身一人飛了過去。

落地之後,雷譽揖手一禮。

「雷氏,雷譽,見過卿兄。」

餘子清有些愕然,不知道這個臉腫的跟嚴重過敏似的,眼睛都睜不開的傢伙,到底是什麼情況。

「卿子玉,見過兄台,不知兄台這是……」

雷譽艱難的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怪異的笑容。

「卿兄見諒,冒昧攔下卿兄,實在是想當面道個歉。

不知,卿兄方便麼,到飛舟上一敘,諸位一路勞累,也歇歇腳,喝杯熱茶。」

餘子清有點搞不明白,這傢伙想要幹什麼。

但是看著惻惻沉著臉,巫雙格怒視著對方,就差咬人了,他便明白對方就是抓走惻惻和巫雙格的人。

看著對方這張腫脹的臉,明顯還有手指印,餘子清稍稍思索。

「兄台,請。」

餘子清一開口,便見雷譽對著身後揮了揮手,讓中間那艘通體如同白玉的飛舟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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