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七章 薑是老的辣,帶回個大寶貝(2/2)
老羊看著消散的光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只是掃了一眼,就確定餘子清肯定是已經將書單學完了,而且能到這種水平,那必然是已經融會貫通。
「這才二三十年吧,這就學完了?」
老羊意外之後,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這傢伙大衍初章都修到第六個大境界了,就是懶。
逼一逼是不行的,就得拿根骨頭吊在前面,勾著他往前沖。
整天只想著開個課題吃現成的,哪有那麼多好事。
有這本事,不自己研究,簡直暴殄天物,喪心病狂。」
老羊琢磨了琢磨,拿出紙筆,唰唰唰的,又寫了幾十頁書單。
他看著書單,挑挑揀揀,從裡面挑出來了十幾頁。
然後又根據這十幾頁書單,重新寫了一個循序漸進的十幾頁書單。
將新的書單整合在一起之後,老羊仔細翻閱了一下。
「好了,下一次就給這個吧。
估計夠學個七八十年了。
唔,可能更快一點,五十年吧。
不過,這麼直接給他,這懶狗怕是不會好好學啊。
還得先弄一根骨頭在前面吊著。」
老羊看了一眼大陣,仔細一琢磨。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這裡基本不用他時時刻刻掌控,時間也不能浪費。
還是先根據這個新的書單,創出一門餘子清肯定會特別感興趣的秘法吧。
沒有這門秘法去勾引,餘子清八成是靜不下心,狠不下心去進行枯燥耗時的鑽研。
老羊一揮手,大陣擴大了一些,繼續一點一點的煉化。
他進入陣中,閉著眼睛,開始琢磨怎麼整出來這麼一門餘子清肯定會感興趣的秘法。
至於說神通……
哪有那麼多神通。
除了他的真龍之身,可以變大變小,乃是自然覺醒的神通之外,其他的其實統統都是秘法。
只不過這秘法神奇到堪比神通的時候,我說那是神通,那就是神通。
一個真龍,會施展這種神通,當然非常合理。
院首級別都別想輕易看出來。
對於餘子清這種半麻瓜來說,這自然也就是神通了。
等餘子清學完了書單,融會貫通,終於能自己搞出來同樣效果之後。
一對比和老羊施展神通時那輕描澹寫,舉重若輕的樣子,自然而然的也會認為,人家那是真龍之身施展的天賦神通,跟你一個人施展的秘法,那能是一個等級麼。
老羊學究天人,這輩子也沒什麼學生。
唯獨餘子清,是老羊從教識字寫字開始,一點一點的帶出來的。
嘴上雖然不說,可老羊對餘子清那是相當的滿意。
但越是滿意,看到餘子清整天開個這課題,明天開個那課題,一個比一個離譜。
但是細究之後,那離譜的課題,竟然還真的是有機會實現的。
這性質就變了。
對於他們這些修道者來說,一個課題,方向才是最重要的。
餘子清開了課題就跑的行為,在老羊看來,就是在浪費院首都未必有的天賦,著實欠錘。
可惜,讓餘子清這種街熘子,數十年如一日的待在實驗室里,怕是也不可能。
老羊就根據餘子清的德行,制定了一個小計劃,勾引著餘子清去主動做。
哪怕退一萬步,餘子清以後還是沉不下心去做研究,那如此多的積累,化作底蘊之後,餘子清以後開課題的本事,肯定也會水漲船高。
終歸是大好事,對於餘子清自己來說,知識的積累,也是大有裨益。
當然,當餘子清刻意炫耀一下,老羊就知道,餘子清只是想明白了前面的。
根本沒可能想到,這個所謂神通本身,其實就只是一個餌。
老羊樂在其中,繼續開創下一個秘法。
……
甲辰城的小廟裡,毀陽魔感覺到了,曾經的位格碎片裡,有那麼極小的一塊,消失不見了,或者是失去了冥冥之中的聯繫了。
毀陽魔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翻了個身,將對著外面的牌位,轉向了後面,對著牆。
他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還覺得挺好。
無論是誰做的,他都不在意,也不知道。
這也不重要。
若是徹底失去跟曾經位格的羈絆,他便會暢快的大笑兩聲。
他追尋死亡的一個拖後腿的東西消失了,多美的事啊。
要是曾經的位格與其聯繫徹底消散之後,那最後的阻礙,就只剩下留陽魔了。
恩,對,一定要想個辦法,先弄死留陽魔。
只是他也感覺不到留陽魔在哪,這就是個大問題了。
得好好琢磨一下,然後把餘子清和老羊帶過去,弄死留陽魔。
……
死去的世界,一片寂靜到虛無的世界裡。
老乾皇趺迦而坐,他的身形已經化作了萬丈高,膚色已經化作了灰白色,如同這片死去的世界一般。
皮膚如同裸露在地面上的灰石,布滿了歲月留下的蒼茫痕跡,大量的龜裂密密麻麻,匯聚成一些自然而然,卻透著玄奧的紋路。
他身上的古神神韻,已經強到一定限度。
整個人的氣勢,也早已經超出了九階極限。
他還沒有突破到十階,只是因為這裡根本不適合,他也不願意在現世之外地方突破。
留陽魔被這氣勢鎮壓,彷若回到了幼年時第一次見到古神時的樣子,那種讓他窒息的壓迫感,他永遠都忘不掉。
留陽魔的心中,生出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應,穿過了此地的阻礙和屏蔽,直接讓他感覺到。
他感覺到了,遺落在極寒禁地的那些位格碎片,開始消失了。
開始是極少極微弱的一點點,後面便開始慢慢變多,以一種極為穩定的速度,正在緩緩的消失。
位格不會被毀掉,再怎麼碎裂,也依然還是那樣,這是那些位格碎片被人奪走了。
留陽魔感應到這一點,也已經無能為力了,他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他感應著如同一座巨大山峰一樣,坐在死去的世界上方的老乾皇,心裡的那點懷疑,也早就消失了。
他現在信了,老乾皇不但踏上了古神之道,甚至還真的向著修成古神的方向邁進。
這種事實在是太過於離譜了。
留陽魔早已經放棄了逃走的想法,他不可能逃到屏蔽之外的地方,只能在這裡當一個工具人,當一個磨刀石,打磨老乾皇自身的道。
「我的位格碎片,正在不斷的消失。
你應該明白,我能在這裡感應到的東西,只有事關生死的大事。
九念死了,他的位格也消失了。
我的位格現在也在消失,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吧。」
留陽魔主動將這件事告訴了老乾皇。
老乾皇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壓根沒理會留陽魔。
留陽魔繼續道。
「差妄死了,九念也死了,證明諸神的不死不滅,並不是鐵律。
而我的位格,也在不斷的消失,應該是被人奪走了。
只要對方能奪走所有的位格碎片。
那麼,九念死了,我估計也快了。
我猜,你不知用什麼辦法,成功踏入了古神之道。
就是為了對付諸神,對付神祇吧。
不然的話,你實力再強,你也殺不了掉諸神。
曾經的古神,的確能殺掉諸神,湮滅諸神。
但那只是曾經。
現在你在不在現世,其實都沒有關係了。
沒有你,曾經不死不滅的諸神,現在也已經死了好幾個了。
等到你回去,可能活著的諸神早就被殺光了。」
閉著眼睛的老乾皇,緩緩的抬起一點眼皮,澹澹的瞥了留陽魔一眼。
「我自是知道,曾經的古神,能弒殺諸神。
你說的也不錯,那只是曾經。
我無法確定,以我走的路,能不能弒殺諸神。
所以,等到那一天,還是還請你來幫我試一試了。」
留陽魔頓時不說話了。
老乾皇俯瞰著留陽魔。
「你想回到現世,去看看是誰在奪你的道,去阻止對方吧。」
「不錯。」留陽魔知道瞞不過去,直接應下。
「正好,我的修行,已經到了現階段的極限。
我的煉神和鍊氣,早已經超越了九階極限,我需要回現世突破。
我的古神之道,也到了極限,需要去現世突破。
便帶你回到現世吧。」
老乾皇站起身,萬丈高的龐大身軀,一舉一動,仿佛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念頭一動,目中一道神光飛出,卷著留陽魔,沒入左眼之中。
讓留陽魔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卻依然處於被屏蔽狀態,依然什麼都做不了。
老乾皇那龐大的身軀,一步一步邁出,不多時,便踏空而行,走出了這片死去的世界。
當時當他踏出這片死去世界的那一刻,他卻轉過了頭,兩隻手臂張開,撐在這片死去世界的邊緣。
他沉聲低喝一聲,全身灰白色的皮膚里,便有一種奇特的韻律浮現,皮膚上密密麻麻的龜裂里,仿佛組合成無數天然的,蘊含天地至理的紋路。
他的雙手,仿佛與大地融合,慢慢的,這片安靜到死寂,沒有任何聲音的死去世界裡,大地開始震顫,光禿禿的山峰開始倒塌,大量巨大的裂縫開始浮現。
世界的邊緣,零零星星,無數的碎石在崩落,無數恍若小島一樣的碎片,在跌落,不斷的墜入虛空之中。
老乾皇的力量爆發到極致,萬丈高的龐大身軀里,仿佛勾連出了無窮的力量。
死去世界裡,天翻地覆的災難,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這片懸在虛空中的死去的世界,緩緩的移動了起來。
被封在左眼裡的留陽魔,如同瘋了一樣的嘶喊。
「你要幹什麼?!
你要幹什麼?!
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啊。」
老乾皇不言不語,他爆發出所有的力量,推動了這片飄在虛空中的死去世界。
向著現世所在的方向。
「你等等,你等一下,你聽我說。
你這麼幹,只會毀了現世,毀了一切。
現世還沒演化完全,還在演化的過程之中。
你若是將這座死去的世界推過去,讓其墜入現世,真的會毀了現世。
你相信我,我說的真的是實話。」
留陽魔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剛才他還在為能回到現世而鬆了口氣,老乾皇只要肯帶他回去,那麼,毀陽魔八成就能感覺到他了。
大家好歹同出一體,毀陽魔只要感覺到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隨便毀陽魔做什麼都行,那他多少就有機會了。
但是,哪想到,老乾皇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臨走的時候,竟然推動了這座死去的世界,明顯是要把這座死去的世界,給推到現世。
到了那一天,無人能阻攔,這座死去的世界與現世的碰撞。
無人能阻攔這座死去的世界墜入現世。
哪怕隨著老乾皇的推動,這座死去的世界,不斷的有大大小小的碎片,從邊緣跌落出去,落入虛空中。
再怎麼消耗,再怎麼破碎,這裡的曾經,也是一個世界。
哪怕只剩下一成,哪怕只剩下百分之一,那也是何等的龐大啊。
老乾皇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沒有一點瘋狂,甚至可以說比之前還要冷靜。
「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現世根本還沒演化完,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那時,我知道了太多的東西,我是何等的惶恐。
我沒忍住,將一些消息,告訴了從小就追隨我的近臣。
然後,我一覺睡醒,世界便變了。
我腦海中關於那位近臣的記憶,慢慢的變得模湖。
我去問所有人,沒人記得有這麼個人。
我不甘心,親自去追查信息,我找到了那位近臣。
然而,他在數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僅僅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因為一個意外死了。」
留陽魔冷靜了下來,不說話了。
他知道,這肯定是深海那位的手筆。
甚至於,聽老乾皇的口氣,早就跟那位接觸過了。
或者說,是早就已經結下了大仇。
「我記得太多的事情,都不一樣,有時候一覺醒來,世界就變了。
我開始的時候,覺得是我瘋了,我出了什麼問題。
我開始煉神,我的實力越來越強。
我慢慢的明白,不是我瘋了,是整個世界瘋了。」
留陽魔慢慢的不再驚慌,他感覺到了無奈和無力。
「你把讓這個死去的世界墜入現世,也沒有用的。
這根本殺不掉你要殺掉的那位。
古神,根本無法這般殺死的。
哪怕是個已經沒有了真身的古神,也不可能這樣子殺死。
曾經隕落的古神,都只能先將其獻祭,演化出一個世界。
再殺死這個世界,才能真正的讓一位古神隕落。
現世根本還沒有演化完全,你毀了現世,也只會將那位釋放。
這是給他一次恢復的機會。
你相信我,我真的說的是實話。
這麼做沒用的。
好吧,我承認,我不想看到現世被毀了。
現世被毀,我哪怕活著,恐怕也再沒有機會回歸了。
但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你相信我,這是無用的。」
留陽魔為了勸住老乾皇,也顧不得其他了,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就跟禿嚕嘴了似的,不斷的往外冒。
便是曾經的諸神,都沒老乾皇這麼瘋狂過。
人族裡瘋子那麼多,也沒見過這麼瘋的。
老乾皇眼神平靜,點了點頭。
「哦,原來如此,這就是那位隱藏起來的,殺死他的方法麼。
不虧是曾經的六陽神王,知道的東西的確足夠多。」
「你什麼意思?」留陽魔一驚,反應過來,說太多了。
老乾皇這是在詐他?
他可從來沒懷疑過這點。
老乾皇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僅僅大日凌空那一波,就不知道多少人因此而死。
這種人把這座死去的?
?界,推到現世,直接讓其墜入現世,直接一口氣毀了現世,也不是干不出來。
就像老乾皇說的,今天一覺睡醒,可能身邊從小熟悉的人,忽然間就不見了,一查才知道,對方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如此,所有的記載,也都是如此。
唯獨老乾皇自己,還記得。
這種事不斷的出現,每天世界都在變,只是想想,從小就處在這種環境裡,那是何等的絕望。
被折磨瘋了,都算是正常。
但是留陽魔生出老乾皇是在詐他的念頭之後,立刻又將這個念頭散去了。
因為老乾皇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化,依然還在推著這座死去的世界,緩緩的向著現世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