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差個山長,古妖血脈(1/2)
稷下學宮的銀杏樹下,姬氏老祖坐在棋盤前,他的對面,一個滿頭白髮,面容卻很年輕的女子。
姬氏老祖落下一子,他對面的女子眉頭微蹙。
「您這是什麼棋路,怎麼亂七八糟的,還嫌不夠亂麼?」
「我夙願已了,自然一身輕鬆,看開了很多事情,你跟我不一樣。」姬氏老祖語氣里透著輕鬆,端起一旁的小酒盅,美滋滋的嘬了一口。
「真龍出世,還是記載之外的真龍,現在連傳來消息,說妖皇似是都要去覲見了,您老肯定懂這代表什麼吧?」
女子眉眼裡帶著一絲憂色,語氣都有些急了。
姬氏老祖放下酒杯,不緊不慢的道。
「還能怎麼樣?
妖皇胸有溝壑,能屈能伸,這是整合妖族的大好機會,他自然會把握。
再說,那真龍出世之後,也沒有收攏妖族。
甚至頗有些看不上妖族,這不跟古老的記載一樣麼。
真龍連龍族都不太想搭理,更何況妖族。
妖皇把真龍當祖宗供起來,都不影響他的權柄。
反而能借真龍之名,整合妖族,結束妖族內部紛亂。
只是覲見,多大點事,當眾跪下磕倆響頭,他都不會猶豫。」
「就是因為這個才急啊。」
「哈,那你們去開戰啊。」姬氏老祖忽然笑出了聲,指了指禁宮的方向。
「不動仙朝的圖騰,乃是三真一瑞,更是以真龍為尊。
無數年來,匯聚的仙朝真意,都是龍形。
現在真龍出現了,你們卻嚇成這樣?
有本事去屠龍啊。
曾經的真龍會隕落,現在的真龍自然也可以隕落。」
「老東西,伱純粹是看笑話麼?」
「是啊,我就是在看笑話。
於私,我樂於見到真龍出世,此乃天地之限消散的兆。
我可以追尋更廣闊的天地,求學之路,無邊無涯。
於公,學宮之中,僅僅因為目視真龍真形,有所得者眾多。
仙朝真意,不是一直有形無神麼。
這不正好,有了真正的真龍為參考,仙朝真意也能完成跨越。
指不定再過些年,就能做到有形有神,對仙朝也是大好事。
何必對於妖族可能會變強而如此惴惴不安?
嘁……」
姬氏老祖最後還是忍住了,沒繼續嘲諷的更難聽。
當然,他不慌,不只是因為,他也可以繼續變強。
還因為他發現了,黑船聖徒的行蹤,跟那位黑龍偶爾泄露的行蹤,重合度極高。
甚至在真龍現世的時候,黑船聖徒絕對就在現場。
再加上這麼強的真龍,以前是一絲半點的蛛絲馬跡都沒有,怎麼就忽然出現的?
那還用得著費腦子思考?
肯定是外來的啊。
這一下子很多事就串起來了。
姬氏老祖當然不慌了,他之前是真心實意的為了感謝,連稷下學宮的昊天鏡都借出去給人防身了,可謂是下了血本。
那時候可真沒想到後面會怎麼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這個前提,交情不說多深,以後起碼能找個由頭,總不會出現端著尿盆找不到門的情況。
現在這情況,再想找交情,那怕是連門都找不到在哪。
反正總體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只是想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的會難受嘍。
對面那白髮女子聽到嘲諷,冷哼一聲,沒忍住直接掀了棋盤,棋盤當場崩碎。
姬氏老祖一伸手,按住一塊碎片,輕輕向下按去,一聲輕言。
「戒躁。」
霎時之間,白霧蒸騰,大片的字跡浮現,不斷整合。
那破碎的棋盤,倒卷而回,隨著姬氏老祖手掌落下,重新恢復了原樣,連上面擺放的棋子,都回歸了原位。
姬氏老祖取出一顆棋子,在角落裡落下。
「別看這棋局亂七八糟,但現在,你輸了。
別老想著絞殺,看不上閒棋,弄不好就吃大虧了。
你也是一把年紀了,別下棋輸不起。」
此話一出,那女子重新坐了下來,沉默良久之後,她才沉聲開口。
「我跟你考慮的事情不一樣,自然是有偏差。」
「所以說,你們皇室的人就是麻煩,我再說一次,不要把皇室的破事,帶到學宮裡。」
「要不是我旗幟鮮明的攔著,你以為學宮能有如今的安穩?」
姬氏老祖想了想,神色稍緩,他點了點頭。
「這倒是沒錯,這些年的確是托你的福。
你今天來,總不至於是為了陪我下盤棋。
那你說吧,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要見一見真龍。」
姬氏老祖放下酒杯,笑容收斂,他緩緩的站起身,錘了錘自己的腰。
「我就知道,這麼好的酒,肯定不是那麼容易喝的。
我都沒見過那位,你怕是高估我了。」
「那就勞煩您老給想個辦法,給那位傳個信息,就說,無論那位要做什麼,朝廷都願意幫忙,盡全力幫忙。」
女子說著,在袖中拿出一個神韻內斂的捲軸,放在棋盤上。
「文君手書,可真捨得下血本。」姬氏老祖眼皮一跳,有些沉不住氣了。
「您老才是最捨得下血本的,而且目光如炬,我等都遠不如您老。」
「剛才還老東西呢……」
「啪。」
女子立刻伸手,一個大比兜子抽在自己臉上,當場在那嬌嫩的皮膚上留下了個滲著血的手掌印。
「您老見諒,自從年輕時誤入歧途,時至今日,在學宮苦修多年,戒驕戒躁也一直做的不好。」
「哎……」姬氏老祖嘆了口氣:「行了,我還不知道你,我只能告訴你,你最好什麼都別做,不然只會壞事。」
女子一聽這話,立刻鬆了口氣,恭恭敬敬的躬身長拜。
「有勞了。」
「你最近哪也別去了,也別離開這裡,就在這讀書吧。」
姬氏老祖搖了搖頭,收起獸皮捲軸,轉身離去。
離開了這座院子,外面一個長衫老者,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看到姬氏老祖,老者先行見禮,而後跟姬氏老祖並排向前走,一邊走一邊說。
「婉君年少時誤入邪道,後面又入魔,最後能堅守自我,已經是不容易了。
她行事多有些極端,但能謹守不越線,你就包容一二。
要不是她震懾著,學宮也很難有如今的安寧。」
「用你說?我不知道?好你個老薑頭,你收了什麼好處,在這當說客?」
「這次還真的什麼都沒收,連罐好茶都沒。」姜老頭立刻搖頭。
「行了,我就知道,這學宮裡很難藏得住什麼秘密。」
姬氏老祖其實已經打算應下了,要是換個人,他才懶得搭理。
不過是婉君的話,他很難拒絕。
當年仙朝混亂,從各大勢力到朝堂上,明爭暗鬥激烈。
學宮地位再怎麼超然,主要的組成,卻還是人,那就很難避免爭鬥會蔓延到學宮裡。
便是姬氏老祖,身後都有姬氏在,屁股再怎么正,都不可能坐到姬氏的對立面吧。
就在最混亂的那段時間,當今陛下的一個有資格奪嫡的皇子,就把這種爭鬥徹底在學宮裡擺在了明面上。
當時鬧騰的不輕,還死了好幾個學子,把學宮裡的教授都卷進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婉君當眾將那皇子的腦袋給拍進了胸膛里,一身殺氣的立下規矩,以後皇室的人,甭管是誰,敢在學宮鬧事,見一個殺一個。
最後還拎著屍體,直接進了禁宮去見皇帝。
後來發生了什麼,無人知道,反正當時皇帝的怒火,在宮外都能感覺到。
婉君也只是被關了象徵性的三個月禁閉。
而這個禁閉的原因,也跟殺人無關,說起來就是婉君在學宮修身養性,竟然還能被鬧事的刺激了,魔性邪性不受控制,那就是沒修到位,得關禁閉冷靜一下。
自那之後,大家就都老實了,學宮一下子就恢復了安寧。
連皇子都能說打死就打死了,皇帝死了兒子,都沒說什麼,其他人死了更是活該。
姬氏老祖嘆了口氣,本來他是沒打算這麼著急做什麼的,現在是真的推脫不掉了。
離開了學宮,姬氏老祖回到了家裡,親筆寫了個拜貼,再蓋上私印,張口一吐,一團白氣噴出,落在那拜貼上。
拜貼在白氣之中翻滾著化作一隻白鶴,展翅飛入天際。
白鶴翱翔在雲層之上,一路飛出城池,飛向荒野里。
等到白鶴飛出不動仙朝疆域不久,便見天空中一隻禿鷲化出一道弧線撲向了白鶴。
「哪來的傻鳥,敢在這亂飛?」
交錯的一瞬間,便見那白鶴的長喙一抖,直接刺穿了禿鷲的腦殼。
禿鷲慘叫一聲,化作半人半妖的形態,從天空中翻滾著跌落。
等到落地之後,看著圍過來的一堆小妖,他捂著滋滋冒血的腦袋,遙望著遠處振翅翱翔,已經飛遠的白鶴,禿鷲妖一臉老子牛逼的表情。
「看什麼看,稷下學宮裡的大佬,親自放出來的傳書白鶴,我只是破了點皮,很了不起了!」
一堆小妖瑟瑟發抖,有個膽子大的,指了指禿鷲的腳邊,試探性的道。
「大王,你的頭骨掉下來一塊……」
禿鷲妖一看,稍稍一摸,都摸到自己腦子了,也顧不得硬氣了,連忙開始翻丹藥。
那白鶴姿態優雅,速度也極快,就這麼一路飛馳,飛了十幾天之後,在一片深山密林的上空,緩緩的盤旋了一會,才緩緩的向著下方落去。
白鶴落在一顆巨樹的樹幹上,遙望著密林深處,靜靜的等候著。
等了不一會,就見倆黑船聖徒,警惕的靠近這裡。
白鶴在看到這倆之後,一個翻身從樹幹上落下,翅膀回縮,伴隨著一縷縷白霧,化作一張拜貼,懸在黑船聖徒面前。
拜貼之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大字。
「稷下學宮祭酒姬氏姬慎德守敬拜。」
這邊的字跟四神朝那邊有不小的偏差,不過對於黑船聖徒來說,卻是剛剛好。
倆黑船聖徒,拿到拜貼,感受著上面的氣息,就是來自於之前見過的那位老者,便將其收起,帶給了黑船大祭司。
大祭司只是看了一眼,便沒有拆開。
他心裡還是挺有逼數的,他又不是剛來,不清楚那位的身份,起碼他是清楚,他肯定沒資格讓姬慎敬拜的。
那這拜貼是給誰的,就不用說了。
大祭司向著後方看了一眼,老羊趺迦而坐,雙目緊閉,他只能先將拜貼收起,靜靜的等著。
七樓戒指里,老羊坐在那,聽著餘子清喋喋不休。
「我這邊學堂都建好了,就差老師和招收學子了。
這山長之位,肯定得你來啊。
我知道老張給找了個大鬼,還在大兌朝廷幹過,人我也見了,的確不錯。
但是老俞呢,是個鬼物。
我只是說是鬼物學堂,又不是只收鬼物了。
就算是現在開學,入學的傢伙里,九成都不是鬼物。
我總得為以後考慮吧,你看啊。
您老第一形態是黑山羊,還有真龍之形,還有凶獸之形。
曾經呢,還是個修道者。
最重要的,您老學識淵博。
又曾經在琅琊院裡待過。
你看著天下,還有比您老更合適的人選麼?
沒啦,您就是個標杆,哪怕您老不管事也好,不去教學都行。
正常管理的時候,可以讓老俞來。
但是山長之位,就一定得是您老的。
絕對不會有人不服。」
老羊有些頭大的揉著腦袋,餘子清在這給他瘋狂洗腦。
也不知什麼時候,忽然就搞出來個鬼物學堂。
叫鬼物學堂吧,可是看這架勢,明顯是把所有非人的傢伙都往裡塞。
他現在哪有空理這些事,他現在就想找到九念大王,想辦法把九念大王給拾掇了。
之前隨口一句話,竟然被人當真了。
老羊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接下來每過一次年,他的臉面怕是就要掛不住一次。
「我忙得很,沒空。」
一聽這話,餘子清繼續恬著臉道。
「那要不這樣,我過來幫忙,先解決你這邊的問題,然後你再來。
畢竟,要是學堂開學,第一天山長就不在,那太不合適了。
學堂晚點開學都行,我還能繼續招點人。
沒誰都行,就是不能沒您老人家。」
老羊感覺到腦殼疼了。
說什麼都不能讓餘子清來,讓餘子清來了,這事肯定能笑話五百年。
反正肯定不能指望黑船聖徒能在餘子清這管住嘴。
這些黑船聖徒,可是聖徒啊。
你要告訴他們,有個事你們要瞞著餘子清,那簡直就等於告訴他們,你們敢瞞著這事,就枉為聖徒。
壓根連提都不能提。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餘子清現在是兌皇。
他若是踏足不動仙朝,怕是很難瞞得住。
餘子清親自來,跟黑船聖徒登陸仙朝疆域,完全是不同性質的事情。
指不定又會引出來什麼么蛾子。
不動仙朝也好,這邊亂糟糟的妖族也罷,都挺敏感這件事的。
他在這邊還沒準備好,餘子清來了之後,弄不好就會被某些人利用干架。
他現在不想跟不動仙朝和妖族接觸太多,就是不想被人利用身份來搞事情。
不然的話,哪怕他只是被噁心了,以餘子清的脾氣,八成也會來給他出氣。
到時候就變成了外來的神朝皇帝,在不動仙朝撒野,不動仙朝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不是老羊自大,就他目前了解的,不動仙朝還真未必是兌皇的對手。
不在自己地盤,又干起架來了,那就甭指望餘子清會悠著點了。
反正肯定很麻煩,老羊就不想餘子清來。
所以,他就給餘子清好好解釋了一下,不動仙朝雖然跟四神朝有區別,但本質上還是差不多的,他來只會讓事情變麻煩如何如何……
餘子清老老實實的聽著,一邊聽,一邊啊對對對,不斷的點頭附和。
等到老羊說完,餘子清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我回想了一下,這應該是第一次吧。
您老在很忙的時候,第一次如此有耐心的聽我說完,又好言好語的指導我。
我以為我去配合那些院首做研究,已經磨得很有耐心了。
看來還是不如您老啊。
只是去不動大陸兩三年時間,就把性子磨的這般有耐心了。
真好啊……」
「……」
老羊僵在原地,在看餘子清面帶微笑,搖頭晃腦,陰陽怪氣的樣子。
壞了。
老羊嘆了口氣。
「行吧,我先回去一下,正好這邊也稍微緩緩。」
餘子清立刻應了下來。
「好嘞,我這就去準備,等候您老大駕。」
這一次,不等老羊先踹他一腳走人,餘子清先一溜煙的跑了。
等到離開七樓戒指,睜開眼睛,餘子清咧著嘴笑出了聲。
老張和老俞,都在旁邊等著。
「行了,山長快回來了,一切都照常準備吧。」
老張和老俞應了一聲,就準備去忙。
「老俞你等一下,老張你先忙吧。」
等到只剩下老俞之後,餘子清親自煮茶,給老俞斟了一杯。
「老俞,沒讓你來當這個山長,你有什麼想法?」
「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老俞,你別把我當先皇,別什麼都不敢說,有什麼就說什麼。」
「臣的確沒什麼意見,臣只是想知道,山長是哪位?」老俞也很誠懇,他並不貪戀那個位置,只是,多少得知道是誰,那才能服氣。
「那我就實話告訴你,這裡說是鬼物學堂,其實是什麼都招。
從一般厲鬼,到餓鬼,甚至再到神祇都可能會有。
所以,為了長遠考慮,我得找個能鎮得住場面的山長。
所以,學堂的山長是一位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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