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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四章 蓋棺定論,恭喜乾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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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甚至還有大離來的代表,還有,大兌的人,大震的人。

程淨和龍虎道人打眼一掃,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今天才通知的,而是前幾天,在知道事情之後,立刻就開始通知人來了。

等到人到齊了,一直端坐在上首的新乾皇站起身,神色肅穆,揖手一禮。

「朕先代父皇,與諸位,與天下道個歉。」

大家都沉著臉沒說話,給面子的,也只是拱了拱手,回了一禮。

新乾皇走下王座,來到下面,一路走到了大殿門口,遙望著都城內的熙熙攘攘,亂糟糟,輕聲道。

「諸位便是沒有直接聽到,後面肯定也已經從其他地方得到了玉圭里的原話。

我要說的事情,爾等恐怕已經有人想到了,卻沒敢說而已。

我父皇無論如何,那也是我的父皇。

無論是為臣為子,還是身為乾皇,身為現世一人,我都要拼盡全力糾正父皇的一時湖塗。

父皇做大事,從不惜身,一切都以目標為準。

能阻止他的,只能是讓他無法達成目標。

我欲祭天,希望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新乾皇左邊揖手一禮,右邊揖手一禮,神態懇切,意志堅定。

此時此刻,便是龍虎道人都有些動容,那些往日裡不是太看得上新乾皇,身後有大勢力的朝臣,此刻都忍不住跪伏在地,恭恭敬敬的叩首。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祭天,在這種時候,只可能是一件事。

禪讓。

放棄身為乾皇所能帶來的一切,化作韁繩,套在如同脫韁瘋狗一樣的老乾皇身上。

只有這一種方法,可以達到阻止老乾皇達成目標。

只要能套上韁繩,老乾皇若是毀了現世,毀了大乾,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他自己。

有了這個巨大破綻之後,他後面無論要做什麼,都再也不可能圓滿。

老乾皇不惜身,但肯定是無法忍受他的最終目標再也無法達成,便是修行,都有了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巨大缺憾。

眾人萬般語言,到了此刻,其實都有些無法說出口了。

難道說感謝麼?

「只是最後一搏,成與不成,都要諸位輔助了。

有勞了。」

新乾皇再次一禮。

此時此刻,便是平日裡再怎麼看不上新乾皇的人,都開始對其有了發自內心的尊重。

換做他們,他們真未必能做得到。

也就新乾皇如此仁孝,才會如此吧。

一個小會,很快就結束了。

當有了足夠的外部壓力,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時,內部足夠的團結,這一刻,爆發出的力量,是往日裡任何時候都不能比的。

各種事情,效率都變得極高。

區區數日,有關祭天的一切準備,都已經準備妥當。

震皇、離皇都親自趕來觀禮。

大兌甲十四,則帶著毀陽魔來觀禮。

這裡幾乎囊括了天下有數的大勢力的人,神朝、大族大派、兩院、東海等等……

新乾皇登基的時候,不,便是老乾皇登基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大牌面。

新乾皇換了一身新的禮服,面色肅穆,腰板挺直,彷若在登基。

至少在他心裡,此刻就是在登基。

他昂首挺胸,伴隨著祭天樂曲,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登上祭壇。

一副鎏金捲軸在他身前緩緩的攤開,他手執線香,三叩十二拜。

起身之後,在心口一划,鮮血咕咕而出,他以指代筆,在捲軸之上書寫。

「大乾宗室,不肖子孫,敬告天地。

荒原北部,大日凌空,喪生無數,乃吾所為。

勾結諸神,禍害蒼生,乃吾所為。

邪法亂世,迫害修士,乃吾所為……

……

引死去之世,墜入現世,乃吾所為。」

祭壇之下,觀禮眾人,神色複雜。

大乾朝臣,已經有一些感覺到痛心了,他們痛心疾首,胸口彷若憋著一股氣,卻什麼都做不了。

如此仁孝的新皇,除了威勢、實力比不上老乾皇,其他地方,還真的都比老乾皇強。

至少朝臣們過的最舒服的日子,就是新乾皇登基之後的日子。

他們明知道真相是什麼,此刻卻也沒人能出聲,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仁孝新皇,為了給老乾皇套上韁繩,就只能自己先把所有的鍋給背起來了。

所有傳了幾十年的各種傳聞,都要先給老乾皇撇清關係。

如此才能給老乾皇套上韁繩。

否則,若是以如今的情況,民怨沸騰,國運波動,根本不可能套的上去的。

而此刻,祭天時說的所有一切,也都隨著玉柱開始傳播到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

若是蓋棺定論,新乾皇便是禪讓了,以後恐怕也沒好日子過了。

這口……不,這些黑鍋,就足夠壓死他了。

新乾皇語氣誠懇,眼中飽含熱淚,從未有什麼時候,他是如此堅定了。

他在做最正確的事情。

而這個正確的事情,又正好跟他要做的事情完美的重合,再無任何一絲疑慮。

甚至於,他演到了最後,演到了面具徹底長在了臉上,變成了他的臉,變成了真的。

再也無人能反駁了。

「此上種種,皆為吾所為,與吾父皇無關。

諸般罪孽,皆加吾身。

吾自感無顏執掌大乾,無顏苟活於世。

今日,便禪讓皇位於父皇。」

話音落下的瞬間,新乾皇身上的氣息,便開始急速消退。

他緩緩的轉過身,看了一眼眾人,尤其是看了一眼被甲十四抱在懷裡,被紅布蓋著的牌位,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一絲髮自內心深處的笑容。

「以後,便有勞諸位了,朕,先走一步,望諸位,望天下,都能順利渡過此劫。」

新乾皇身上開始燃起了火焰,他的生機,開始燃燒,他的一切開始燃燒。

滾滾氣浪,化作狼煙,沖天而去。

再也不可能有一次祭天的規格,如此之高了。

以一個神朝皇帝為代價。

震皇面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離皇也是如此。

大乾朝臣,齊刷刷的跪了一地,不少人都是眼含熱淚,砰砰的叩首。

這一刻,他們是真的認同,新乾皇絕對是最有擔當,最有決斷,最仁厚仁孝的一位乾皇了。

新乾皇親自祭天,又以自身為祭,那他們所有擔心的事情,都再也不需要擔心了。

而毀陽魔親自到場,就一定能保證新乾皇是真的死的徹徹底底。

天下所有大勢力都到場,便是匯聚了天下氣運。

這是把事情做絕,做到極致了。

一定能保證,這個韁繩,可以死死的套在老乾皇的脖子上,老乾皇自己也無法拒絕,無法抵擋。

新乾皇昂首挺胸,臉上帶著微笑,坦然赴死。

他在火焰之中,慢慢的化作狼煙,沖天而去,直到徹底的消散,什麼都沒有留下。

而這一刻,裹挾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偉力,開始降臨虛空,降臨在老乾皇身上。

餘子清手握一個玉圭,遙遙對著現世的方向,揖手一禮。

從今天開始,無論新乾皇到底是不是個瘋批,都已經不重要了。

凡事論跡不論心,餘子清也不準備再告訴任何人,新乾皇其實是個瘋批。

他轉過身,看著老乾皇,面帶微笑,真心實意的行了一禮。

「恭喜乾皇,重新登基,恭喜乾皇,有如此仁孝的兒子,羨煞旁人。」

老乾皇那波瀾不驚的眼神里,開始浮現出一絲波動。

若只是禪讓,他根本毫不在意。

他不接受,誰也無法勉強他。

餘子清讓他全程聽了玉圭,全程跟進了過程,老乾皇本身都沒覺得怎麼樣。

反正到了這一刻,他想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去阻止了。

但是當新乾皇以身為祭的那一刻,老乾皇的眼神就變了。

他不可能攔得住了。

身為皇帝,一言九鼎,一言定生死,只要肯付出代價,身為大乾的皇帝,想頒布任何命令,其實都可以去命令。

當新乾皇以身為祭,頒布最後一條命令的時候,便是最巔峰的一言九鼎,歷代乾皇,無人能達到這一步,大乾神朝無人能改。

老乾皇再怎麼跳出,他都改不了自己的出身,改不了他曾經是乾皇這件事。

如今,便是他,也絕不可能更改這件事的結果了。

說難聽的,他沒資格拒絕。

最強的一次祭天,所化的無上偉力開始落下,落入到他的身上。

大乾神朝之力,大乾國運,開始重新加持在其身上。

他的實力,在此刻變得更強了。

也從此刻開始,他承擔起好處,也要承擔起責任。

也是從此刻開始,跳出來的老乾皇,被他的孝順仔拋出的韁繩,死死的套在了脖子上,將其粗暴地拉回到了現世。

甚至於,他現在想要突破十階,都必須回到現世。

他來不及選擇,也沒得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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