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 你不要過來,神通仙境之橋(2/2)
可九念大王跑路到不動大陸,天魔王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連點痕跡都沒有。
思來想去,餘子清便再次來到了深淵,來到了濁世污泥海邊,例行撈人。
而且,他最近也正好需要借力了。
道庭內孕育的神通,到現在還沒出現,而且似乎還沒什麼進度,餘子清就想借力推演一下。
看著迷濛的霧氣,從濁世污泥海里飛出,目前排在最前面的排隊四號,歡天喜地的準備迎接新生。
只是當他落入餘子清體內的瞬間,剛才還老老實實的傢伙,就仿佛失心瘋了,準備開始奪舍。
餘子清面無表情,非但沒什麼意外,反而鬆了口氣。
激發判定,一個大耳刮子抽了過去,當場將這個傢伙給抽的昏死過去。
若不是這傢伙曾經是神祇,沒有特定的方法,很難殺死,這一個大逼兜子就能讓其湮滅了。
餘子清沒理會被抽昏過去的排隊四號,他站在原地,靜靜的感受著。
判定被激發,獲得的力量,還沒變成讓他實力增長的力量時,便先一步被借調,用來做推演了。
道庭的中心,那座黃土高原之內,仿佛有什麼韻律在跳動,如同那裡孕育了一顆心臟,此刻終於被激活,完成了跨越,開始了跳動。
整個黃土高原,都在微微顫抖。
趴在黃土高原南面,面向北方的土蛤蟆,也忽然發出一聲蛙鳴。
餘子清心有所感,便立刻拿出庫存的黃土,繼續向道庭之中添加。
黃土灑落,道庭的中心,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厚,也開始愈發穩固,那似乎隨著心跳開始震動的道庭,也隨之慢慢的穩固了下來。
土蛤蟆萎靡不振的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似是消耗巨大,再也卷不動了。
北方的黑土地里,雙頭蛇不斷的吞吐,給土蛤蟆補充力量,東面無數觸手堆砌,托起的青土地上,小菩提搖曳身姿,揮灑力量,給土蛤蟆。
便是餘子清體內的赤猿和金鷹,也在給予土蛤蟆力量。
四者供養一者,而不是靠著五行循環來幫忙,是幾乎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餘子清連忙調動自己的力量,來蘊養萎靡不振,一動不動的土蛤蟆。
他養出來的五小隻,就土蛤蟆最省心,還是個卷王。
要不是五小隻同氣連枝,共同構建出了五行平衡,土蛤蟆早就甩其他四小隻兩條街了,便是腦袋上燃燒著怒火的赤猿,都得被甩一條街。
土蛤蟆從頭到尾,百年如一日,從來沒有休息過,也從來沒停止過進步和修行,而且一步一個腳印,穩的一批。
隨著大量的力量湧入,五行循環被重新構建起來,萎靡不振的土蛤蟆,慢慢縮回了四肢,重新靠著前肢支撐起了上半身,繼續趴在那裡,吞吐力量。
這個時候,信息才傳了過來。
神通孕育成功了,但是這個神通要求特別高,副作用有點大,成功的那一剎那,就差點掀翻了道庭中心的黃土高原,震散了土蛤蟆。
要不是先凝聚了道庭,足以鎮壓根基,新神通出現的剎那,便會有極其巨大的消耗,會先把餘子清給吸乾。
餘子清看了看東邊,那片斷裂的觸手堆砌而成的道庭根基,裡面斷裂的觸手,在這麼短的時間,便幾乎全部被消化掉了。
東部只剩下表面一層最多三尺的青土,其下支撐的觸手,都只剩下三尺厚了。
而北部的黑土地,也萎縮了一些,一些黑土地,似乎已經失去了顏色,失去了力量。
青土餘子清暫時沒辦法,可黑土管夠。
庫存的黑土,一口氣全部給丟了進去,讓黑土地一口氣壯大了三四倍範圍,厚度也攀升到堪比中央黃土高原的高度。
終於等到道庭重新穩固,餘子清伸出一隻手,對著中心一招手。
一道流光,那光輝感覺就像是神祇的位格,充斥著一種特殊的神韻。
流光入體,餘子清便感覺到,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後退。
不,不是後退,更像是他在超脫,跳出了某一種限制。
他站在無盡的洪流之上,那洪流仿佛蘊含所有,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覺腦仁似乎都要被燒毀了。
只是這一眼,他便重新跌落了回來。
仿佛剛才那驚鴻一瞥都是幻覺。
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一種極度虛弱的感覺,那神通所化的流光,沒入他體內之後,光輝也不再如同最初那般璀璨,就像是普通的神通光輝。
餘子清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自己,忽然之間,就瘦成了皮包骨頭的樣子,就像是當初在荒原上,快要餓死的樣子。
這是氣血大損,消耗過度的表現。
而他的陽神也是萎靡不振,似是消耗巨大,正抱著地祇之源石碑,閉著眼睛沉睡。
餘子清拿出幾瓶丹藥當飯吃,補充消耗,恢復氣血肉身。
一邊恢復,一邊感應,這一次好像是幾乎沒有消耗大兌的神朝之力,幾乎都是他自身的修行。
得虧現在還處於判定狀態,有九階的實力,不然的話,還真未必頂得住這種消耗。
從他開始修行,好像從來都沒遇到過如此劇烈的消耗。
之前有一次消耗極大,但那時候是靠著詭術強行保持全盛狀態,並沒有太大感覺。
這次就完全不一樣了。
等到恢復的差不多了,餘子清才開始再次感應新神通。
煉神和煉體進階之後,一起誕生出來的神通。
方才那驚鴻一瞥沒有再出現,感應也恢復了正常。
他在神通里感受到了很多東西的影子,他修行的幾種煉體法門,還有幾種作為參考的煉神法門,甚至還有白陽聖典里的影子,大衍初章的影子。
幾乎他目前所學的東西,都能找到一點影子。
神通不用命名,便有了一個名字。
仙境之橋。
這可以算是餘子清所有神通里最特別的一個,天然就有名字。
最基礎的被動能力,從現在開始,他的煉神和煉體,以這個神通為媒介,再也不會有什麼互相扯後腿的情況。
甚至於,還能藉助這個神通為媒介,在短時間內,以煉體的力量去壯大煉神,也可以用煉神的力量反過來壯大煉體。
用來修行是最主要的,用來當做爆發的底牌也行。
餘子清估算了一下,以他的底蘊,若是消耗掉煉體的力量,短時間內,他的煉神境界,以他的八階為基礎,都能攀升大半個境界,直接攀升到八階巔峰。
而這是神通,意味著,他在判定狀態,也能這麼用。
若剛及格的六十分的判定,只能讓他得到九階巔峰的力量,這意味著,他可以同時是煉神九階巔峰,煉體九階巔峰。
再用這個神通,來讓煉神或者煉體的力量,超越這個巔峰。
只可惜,現在沒法試了,他現在消耗太大了。
仔細感應良久,好像這神通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硬要說特別的,好像還有一種作為橋的能力。
可就算如此,也不至於消耗這麼大吧。
餘子清想到那如同幻覺的驚鴻一瞥,他只記得那一瞥,卻仿佛什麼都沒記下。
他在濁世污泥海邊,休息了一天,身形恢復了一些,不再如同餓鬼一樣之後,他又去挖了些海邊新產出的黑土,補充這次的消耗。
而後他看向濁世污泥海里。
「一個一個來,都不要著急,保護好自己,安心排隊就行,我很快就會再來的。」
他轉身離開,看到濁世污泥海隔壁的火海,他步入其中,站在火海里良久,伸出一隻手對著地面一指。
神通,仙境之橋。
霎時之間,便見白骨神橋在他面前展現出來,向著虛空延伸而去。
神通所化的那一點神光,點亮了白骨神橋,在白骨神橋的兩側,幻化出無數的燈籠,照耀了前路。
餘子清踏上白骨神橋,向著橋的另一邊走去。
深淵之中,只見到那白骨神橋慢慢的消失,最後徹底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可惜,此刻是在火海里,無人知曉,無人看到。
無盡的虛無之中,餘子清在白骨神橋上前行,周圍一片虛無與黑暗,只有白骨神橋上,被燈籠照亮。
不知多久,周圍開始亮起了蒙蒙微光,隨著他往前走,周圍開始出現幻影,那幻影慢慢的凝實。
慢慢的,他看到了,這裡是大兌。
甲辰城中,一座架在小河上的拱橋。
當他從白骨神橋上走下,便無縫連接,也從這座小河上的拱橋上走了下來。
他的身後,白骨神橋無聲無息的消散,而白骨神橋兩側,掛滿的燈籠也一同消散。
餘子清站在原地,回頭望去,只有那座石拱橋。
甚至於,周圍的人,似乎都沒有人察覺到這一切,仿佛他就是從石拱橋上走下來的而已。
無人注意到,在他從石拱橋上走下來之前在哪。
餘子清如同尋常的行人,往前走了幾步,在河邊的茶攤上,要了杯茶,他就坐在這裡,安靜的喝著茶,神情有些恍惚。
他只是跨過了一座橋,便從濁世污泥海,直接回到了大兌的甲辰城。
他現在明白了,仙境之橋的神通,作為橋來跨越,也是需要有基礎的。
他修鑄道庭,根基來自於大兌,白骨神橋也是如此。
所以,若是想要藉助仙境之橋神通,完成跨越,他就只能從其他地方,回到大兌。
從大兌疆域內任何一座橋上走下來。
無人能察覺到這種異樣,因為他是兌皇,他回到大兌,就像是回到自己家。
這神通,可以當回城捲軸用。
算是有了點傳送門的作用了。
只是餘子清來不及喜悅,他還是有些恍惚。
因為,這神通的威能,還有特定需要真正的橋走下來的規則,而且只能回大兌。
其實一點都不像是一般修士的神通了。
更像是神祇位格的力量。
而且,餘子清不覺得仙境之橋目前展現出的能力,足以差點榨乾判定狀態的他,還撼動了他的道庭,差點把土蛤蟆都搭上了。
他非常確信,那驚鴻一瞥,可能才是有如此恐怖消耗的地方。
整個神通,最強的地方,甚至所有的力量,肯定就是為了那驚鴻一瞥。
只是他完全不記得,那一眼,到底看到了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腦子裡便是一片空白。
餘子清坐在河邊,吹著風,感受著城池內的喧囂,看著小河裡駛過的小船,喝完茶,放下了銀錢,悄悄離去。
回到宮城,餘子清沒有驚擾其他人,自己拿了丹藥,繼續恢復。
閉關靜養了三個月之後,暴瘦的後遺症才算是慢慢消失。
陽神恢復了狀態,肉身氣血也恢復了充盈,餘子清仔細檢查自己的修行。
當他感應到大衍初章的修行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大衍初章的修行,他之前才剛剛進入第五個大境界,就這,還是因為大衍初章比較特殊,可以在濁世污泥海撈人的時候借力推演。
按照餘子清的估計,他若是次次撈人,都借力推演一下。
可能把濁世污泥海里那些混蛋都撈出來,補全二十四節氣之後,大概能到三十六七層吧,進入第六個大境界。
畢竟,大衍初章的修行,對一般人實在是不友好,每一個大境界之間,都像是憑空完成躍遷式的大跨越。
每一次大境界的跨越,都像是剛才還在研究一元二次方程,下個大境界,就直接跨越到代數拓撲。
這就是為什麼,這法門在一般人眼裡,就是個一般的煉神法門。
而現在,他的大衍初章,不知怎麼的,直接躍遷到四十層。
直接進入到了第六個大境界,甚至已經逼近第六個大境界後期了。
等到修行到四十三層,便是進入到大衍初章最高境界了。
餘子清終於明白,他這些天為什麼會有一種感覺,看一個東西一眼,就仿若能推演出下一步會如何變化。
還有修行的時候,總會有一種自然而然出現的若有所感,近乎本能的知道應該如何修行比較好。
吉凶感應,天生抉擇,那仿佛一種什麼都能在掌握,所有危險都不得臨身的從容感。
他回頭推演,嘗試著尋找問題所在,但是大衍初章的修行,沒有任何問題,一丁點遺憾都沒有,推演的都非常完美,修行也仿佛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來的。
明明是如同判定一樣,躍遷式的巨大進步,卻沒有判定時得到力量的無根基感。
餘子清知道,這肯定就是因為那驚鴻一瞥。
沒有第二種可能了。
搖了搖頭,這次覺醒的神通,雖說早知道會有些出乎意料,卻還是沒料到會是這樣。
不過,能讓最難修行的大衍初章,躍遷到第四十層。
還算是有了半個傳送門,他還有什麼不滿足了。
結束了修行,餘子清沒急著出關,他察看了下新接出來的混蛋。
這個混蛋一如曾經接出來的大部分混蛋一樣,接出來的瞬間,就想著奪舍。
這就是餘子清為什麼總是說濁世污泥海里的那些混蛋。
餘子清拿出一個空白的牌位,一伸手,將一團迷濛霧氣,灌入到牌位之中。
不多時,排隊四號甦醒了。
他甦醒的瞬間,便慌的不成樣子,不等餘子清說什麼,他便先開口,驚慌失措的一頓噼里啪啦的解釋。
「大人,跟我沒關係啊,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真沒想奪舍,也沒想過賴著不走了。
真的,我真是這麼想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忽然就……」
「給我看看你的記憶盔甲。」
片刻之後,餘子清檢查完排隊四號的記憶盔甲,眉頭微蹙。
「你原來的一些記憶,消失了,但是多出來的很多記憶,大半都跟某個傢伙有關。
跟這個傢伙有關的記憶,都已經快占據你記憶盔甲三分之一的厚度了。
這才沒幾年時間吧,怎麼變化這麼快?」
餘子清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這次判定,得到的力量,似乎連九階巔峰都有些勉強了。
「大人啊,我們都說了啊。
這些年,沉淪之淵裡的風浪越來越頻繁,而且威能也越來越強。
再這麼下去,我們都快扛不住了。
要不是這些年,我們相互取暖,互相印證。
再加上不斷復甦的一些新記憶,增加了記憶盔甲的厚度。
我們恐怕早就徹底湮滅在沉淪之淵裡了。
真不是我們著急,是真的快頂不住了。
而且,我真不想奪舍的,從來沒想過。
我就想跟車輪他們一樣就行。
這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就瘋了。」
排隊四號有些委屈,老老實實的訴說著被忽略的這些年的遭遇。
他在極力解釋,這次奪舍的事,真不是他想跟前面那幾位一樣,膽大包天的走程序。
有了幾次前車之鑑,後面排隊的,都清楚,奪舍沒用。
大家早就捨棄了那點不切實際的小心思,也都覺得走正常程序來,就已經非常好了。
「我明白,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只是快被折磨瘋了,你本心不想這樣的,放心吧,我不會在意的。」
餘子清安撫了一句,想到上次排隊三號的記憶盔甲的狀態,他心裡已經有了點想法,而且更加確定了。
「你暫時就在牌位里待著,後面合適的時候,會給你安排。
新的真形,新的晉升之路,新的職責都會有的。」
餘子清收起了排隊四號的牌位之後,冷笑一聲。
還真的跟他想的一樣。
一個一個歸來,那豈不是葫蘆娃救爺爺,挨個送人頭了。
一口氣一起全部歸來,獅子搏兔盡全力,無論實際情況如何,都會增加勝算。
之前差點忘了,濁世污泥海里還沉睡著一個,都沒把這個傢伙算上。
看來,那個沉睡的傢伙,恐怕也是睡得不踏實。
餘子清最近這些年只是忙,沒顧得上濁世污泥海里的那些混蛋。
而濁世污泥海里沉睡的那個傢伙,估計是察覺到差妄已經有動作,有些著急了。
這些混蛋的記憶盔甲里,有關那個傢伙的記憶,增幅明顯。
要說這沒問題,恐怕是把人當傻子了。
排隊四號,忽然失心瘋,想要奪舍,餘子清是信排隊四號根本沒這想法,那就肯定是受外力影響了。
還能有什麼影響?
除了記憶盔甲里多出來的那部分,還能有什麼。
還有濁世污泥海變得混亂,風浪頻繁,威能增加。
這一切,綜合在一起,不是都可以算作是在催促餘子清趕緊將那些混蛋都撈出來。
餘子清冷笑一聲,他還真的不想這些混蛋都完蛋了,不然的話,他去哪湊齊二十四節氣。
他現在非常肯定,那個所謂還在沉睡的傢伙,所有的混蛋都確定那位在沉睡,肯定也都是假的。
這事,餘子清可太熟悉了。
所有人都認為餓鬼之王在錦嵐山深處沉睡呢,實際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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