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二章 油門踩死,神獸出世(2/2)
這一次,這一角並沒有崩碎,而是直接跌落了下來。
那不屬於餘子清認同的部分。
「你在做什麼,做什麼……」黑影已經開始慌了。
餘子清再次舉起剃刀,無數的幻影,無數的聲音浮現,再次化作一隻只虛幻的手,不斷的融入到餘子清握著剃刀的手中。
刀光再次閃過,黑色巨蛋上,又有一角落下,跌落在地上。
餘子清目中閃爍著幽光,神情認真而專注,他已經聽不到黑影在說什麼了。
他就像是一個專注到忘卻所有雜念的匠人,手握著刻刀,一點一點的在一塊頑石上鑿出一道道痕跡,將所有不需要的地方都鑿掉,只留下心中早已經勾勒好的部分。
黑影前所未有的恐慌,哪怕他確定自己不會死了。
可如今,他卻比要面對死亡還要恐慌。
他感覺到,他的記憶、理念、意識等等,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遭遇一場精準到極致的切割打磨。
一些東西,都在不斷消散,他曾經記著的東西,都慢慢消失了。
他的思維方式,也開始扭曲混亂,如同一座凋刻到一半的石凋半成品,顯得混亂。
他的嘶吼聲,咆孝聲,苦苦哀求的聲音,都漸漸弱了下去。
因為餘子清聽不見。
因為他已經開始了改變,他甚至開始主動配合去接受凋刻。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那些被切下來,跌落在地上的廢料,慢慢的虛化,化為黑煙,緩緩的消散。
不知多久,餘子清回過神來,停下了手中的剃刀。
那顆像是無數亂七八糟東西,胡亂擠壓堆砌成的黑色巨蛋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頭形似麒麟,頭生獨角,滿面猙獰的黑色石獸。
黑石獸站在地上,身高丈許,獨角上一縷縷黑氣繚繞,唯獨那雙眼睛,還是空洞的。
餘子清再次揮舞剃刀,已經再也斬不下來任何東西了。
黑獸緩緩的低下頭,將腦袋湊到餘子清身前,眨了眨眼睛,讓那空洞的眼睛顯得愈發空洞。
餘子清伸出一隻手,拍了拍黑獸的腦袋,咧著嘴露出一絲微笑。
「你不是想借我的認同,來凝聚位格麼。
好,我一定會幫你凝聚位格的。
我現在就來給你點睛。」
餘子清看了看手中的剃刀,翻了翻自己的儲物戒指,找了半晌,也沒找到筆。
仔細回憶了一下,哦,對了,硃筆會自己動了,餘子清就沒把硃筆收起來,給忘了。
他伸出手,凌空虛抓,正處於借大兌國運,借大兌神朝之力加持的狀態,召喚之下。
大兌東部,硃筆正在不斷的穿越,感應到餘子清的召喚,立刻原地翻了個滾,利落的化出一個小紅圈,鑽入其中消失不見。
等了片刻,便見一個紅圈在面前出現,硃筆嗖的一聲從小圈裡出現,落入到餘子清手中。
「你一個筆,整天瞎逛什麼?」
「……」硃筆還沒說說什麼呢,就見餘子清已經舉筆,靜氣凝神。
「以吾之名,點亮汝睛。」
硃筆落目,便見黑獸那空洞的雙目里,多了兩朵如同火焰一樣的痕跡。
下一刻,火焰痕跡慢慢滲透進去,黑色的石獸的雙目,便慢慢的化作了晶瑩的雙眼,以雙目為中心,活力開始擴散,黑色石獸慢慢褪去了石身,變得如同真正的生靈一樣。
黑獸腳踏黑氣,踏空而行,歡呼自己出世。
周圍的環境,也在這一刻,重新開始了流轉。
所有的一切,都在崩碎。
黑獸在空中奔跑了一圈,重新落在餘子清面前,低下了腦袋。
餘子清拍了拍黑獸的腦袋,臉上帶著一絲微笑。
「你想要去承載,那就去承載。
你覺得不好,那就去做一點點微小的改變。
你將如同神只,如同諸神一樣,擁有位格。
但是卻跟他們截然不同,所以還是區分開來吧。
不如,就弄出來一個新的分類吧。
就叫神獸吧。
簡單明了,能跟來歷有關係,還能跟諸神和神只劃分開。
但神獸畢竟只是一個總稱,你自己總得有一個獨屬於你的名字。
讓我想想啊……
唔,看你長得這麼像麒麟,不如就叫獬豸吧。」
黑獸愣了一下,沒搞明白這裡面的聯繫是什麼。
餘子清哪會給解釋那麼多,總不能說,搜腸刮肚了半晌,就覺得獬豸跟黑獸長得最像,而且理念也最像。
「你懂什麼,你不分的清楚一點,以後萬一蹦出來個真麟後裔來碰瓷怎麼辦?
就得獨一無二,甚至讓人看到字都不認識怎麼念,那才是最好不過。」
餘子清拿出硃筆,在黑獸的獨角上,以他最熟悉的漢字,給寫上了獬豸二字,保管這個世界的人不認識,而且絕對的獨一無二。
獬豸哪裡會知道餘子清心裡怎麼想的,有了一個新族名,也有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它就滿足了。
「好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餘子清拍了拍獬豸的腦袋,獬豸立刻踏空而去。
它張口一吞,便見那厲鬼身上的怨氣慢慢消散,雙目也恢復了清明。
獬豸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看了厲鬼一眼,便不再理會了。
它向著另外一個方向看了一眼,便見兩個人倒飛了過來。
等到落到獬豸面前,獬豸的獨角一閃,便見那兩人身上有一縷黑氣浮現。
獬豸猙獰的面孔,頓時變得更加猙獰。
它張開大口,直接將兩人吞了下去。
餘子清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知道,這倆就是這裡悲劇的罪魁禍首之一。
雖然他們並沒有直接參與這個厲鬼的事件,可給那個變態富戶牽線搭橋,最主要的就是這倆人。
甚至於,若不是這倆為了多賺點錢,也不至於會發展到每天都有人死的地步。
他們便是這人世間的骯髒,不應該出現在大街上,而是應該被收攏到糞坑裡的垃圾。
餘子清打量著獬豸,雖然這個收攏大便的方式,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不過,考慮到獬豸是源自於沉淪大魔,而餘子清也並不是太在意垃圾到底應該怎麼死。
算了,隨意吧。
那厲鬼看著兩人被獬豸吞噬,立刻也明白了一切,她想要跪伏在地道謝。
「別跪了,謝什麼謝啊,這種人為的苦難,就不應該出現。
快走吧,錦衣衛快來了。」
餘子清單手拎起厲鬼小黑子,單手將其抱著。
獬豸也走了過來俯下身,餘子清坐在獬豸的背上,拍了拍獬豸的腦袋。
「走吧,你還差最後一步了,既然油門踩到底了,就不能差這麼一點點,我來助你最後一步。」
獬豸歡呼一聲,踏空而起,速度也越來越快。
慢慢的,周圍的色彩慢慢消失,閃亮的群星消散,就似慢慢的沒入黑暗。
餘子清手握剃刀,輕輕在黑暗裡一斬。
下一刻,一道亮光浮現。
周圍的無盡黑暗裡,仿佛有更多的東西飛來,不斷的加持到獬豸身上。
當所有的東西都消散之後,獬豸載著餘子清,沖入那道亮光消失不見。
城外,謎語人已經將周圍完全封鎖,甲十四沉著臉站在原地,看著那顆黑色的巨蛋。
老張的臉更是黑的跟鍋底似的。
老張有時候覺得,自家陛下當真是什麼事都敢上,頗有初代兌皇的風範,而且實力越來越強,這是好事。
有時候吧,老張又覺得,自家陛下怎麼什麼事都敢上,瘋了吧,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
這就,很矛盾的心理狀態。
當然,老張現在黑著一張臉,是後者的狀態。
那巨蛋上裂開一道裂口,刀光浮現,周圍的人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甲十四的手已經握在了刀柄上,隨時準備出手。
下一刻,黑蛋崩裂,炸成無數的碎片。
餘子清左手抱著一個大腦袋小黑子,右手握著一把剃刀,騎在一頭黑獸背上,驟然出現在原地。
那黑蛋炸碎之後的無數碎片,呼嘯而來,化作鱗甲披在了獬豸的體表,還在獬豸的嘴巴里,加了兩顆巨大的犬齒。
獬豸正式出世,位格徹底凝聚,在這一剎那,便見天空中雷鳴陣陣,卻不見半點雷光。
餘子清抬起頭,仰望著天空,咧著嘴一笑。
「我有什麼辦法,它想這樣的,又不是我非要它去承載。
而且,別逼逼了,人家現在是神獸,跟你們神只不是一條路。」
獬豸打了個響鼻,望著天空,猙獰的臉,愈發猙獰了起來。
餘子清從獬豸背上飄了起來,拍了拍它的腦袋。
「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不過,剛開始你最好在大兌境內。」
獬豸俯首示意,而後腳踏黑氣,踏空而去,轉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後餘子清揉了揉小黑子的腦袋,將他送回了道庭里。
小黑子還有些不舍,雖然出來的時候,是為了投桃報李,來給餘子清助拳,純粹是腦子一熱就顧不得可能會死這件事了。
但出來了,就有點不太想回去,就想跟在餘子清身邊。
都送走之後,甲十四揮了揮手,驅散了周圍的人。
老張走上前。
「臣見過陛下,陛下這是……」
「哦,有個傢伙想給我找點麻煩,那我就把麻煩重新丟給他,讓他去解決,你看,這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