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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塵埃落定引來變化,殭屍醫師上門挨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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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衝出了巢穴,飛奔逃走。

那巢穴里,沒有呼吸的小狐狸身上,一縷輕靈之氣憑空浮現,環繞著小狐狸轉了幾圈,最後化作一個九尾狐的虛影,沒入小狐狸體內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那尚未睜眼的小狐狸,長著嘴巴,發出了細微的嚶嚶聲。

那飛奔出去的白狐,似是聽到了幼崽的嚶鳴,猶猶豫豫了半晌,見到那虛幻的城池虛影,又重新消失不見了,它便重新飛奔回來,縮在巢穴里,再也不敢出去了。

那燃燒的火焰,哪怕只是虛影,都讓其極為恐懼。

無人知曉,這片荒蕪的大地上,發生過什麼,有距離不遠的強者,似有所感,可是將目光投射過來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

也無人知曉,這裡便是曾經的丁卯城所在的位置。

太過龐大的力量,被一口氣釋放出來,僅僅只有一絲直接影響到外界,那也已經足夠龐大了。

這最早來到開始恢復生機的荒原南部的生靈,願意來化作其中一部分生機,其正好就在丁卯城舊址,便得到了天大的機緣。

僅僅一天,初生的小狐狸,便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它懵懵懂懂,卻已經開了靈智,還有很多零零散散的東西,開始慢慢浮現在它的腦海里。

它第一個記起來的,便是有一個眼神柔和的男人,一隻手摸著它的腦袋,靜靜的看著它,不知道說著什麼,它不明白那些話的意思。

它只記得那個眼神,飽含著善意。

它吃飽了就開始沉睡,彷佛被看著,就會覺得安全,覺得溫暖。

如今的荒原,很安全。

白狐,就可以說是這裡最大的生靈了。

人基本不會來,也不會在這裡活動,偶爾有修士路過,也是高來高去,遁光掠過天際。

對於這個弱小的,初生的小白狐來說,這便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足夠它慢慢的,安全的成長起來。

一個月的時間,毛茸茸的小糰子,坐在巢穴門口,仰望著天空發呆。

它腦海中偶爾浮現出來的碎片,越來越多了。

它笨拙的從一個小土包上跳下來,想要學著碎片裡的那隻大狐狸一樣飛起來。

可是總會摔個跟頭,從小土包上滾落下來,滾成一個毛茸茸的小糰子。

開啟了靈智,就會開始思考問題,慢慢的,它大概明白了,它的母親跟它不一樣。

再看到滿月的時候,它會本能的對著月亮吐納,也本能的學會了隱藏自己。

腦海中浮現的碎片越來越多,都不連貫,也不清晰,唯一清晰的,只有第一個浮現出的那個人。

哦,那是個人,我為什麼知道那是個人?

它從來沒見過人的。

小小的腦袋裡,裝滿了大大的疑惑。

它能感覺到,只有好好的隱藏好自己,然後不斷的變得更聰明跳的更高,或者能如同那大狐狸飛起來的時候,才能解開這些疑惑。

……

餘子清悄咪咪的走出了深淵裂縫,跟做賊似的,一路隱藏著身形,不動用任何力量,悄悄的回到荒原。

他從來沒離開過錦嵐山,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了,所有事都跟我餘子清沒有關係。

默念了一句之後,餘子清直奔槐樹林而去。

然而,剛到槐樹林附近,就見一個黑影飛來。

餘子清一拳轟出,便見那黑影喵了一聲,慘叫著倒飛了出去。

「喵?」

草叢裡,一隻黑貓飛來,落在餘子清的懷裡。

感受到餘子清一手將其托著,一手已經不由自主的擼了起來,黑貓眯著眼,趴在那,蛄蛹了一下身子。

「我受傷了!沒有月神的饋贈,我好不了了。」

黑貓抱著餘子清的手臂不撒手。

餘子清哭笑不得,還是順手拍了拍黑貓的腦袋,給他了幾顆帝流漿。

這傢伙上來就挨一拳,就為了騙點帝流漿,至於麼?

索性多給了幾顆,黑貓眯著眼睛,鬍鬚微微顫抖,就差笑出聲了。

看到黑貓,餘子清就知道,夏霜肯定也來了。

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之前請夏霜去演戲,順便還想請夏霜來給魃看看。

魃的情況,恐怕還真沒人能比席家的人更專業。

畢竟,他們之間縱然有差別,那也都是生機之火熄滅之後,轉化成的另類生靈。

算得上是專業對口。

魃的情況,老羊這個自稱閱遍琅琊書庫的傢伙,也沒轍。

老羊的原話就是,他是研究活人的。

這死了的傢伙,還能活蹦亂跳,化作特殊生靈的。

那些低階的殭屍,就算了吧,它們跟席家的人和魃,完全就是不同物種。

想要研究,哪來的條件研究?

這種出現就必定是高手的傢伙,有些死人甚至比活人的強者還有強,琅琊院拿臉去研究?

就像落歌天君那種存在,先不說有沒有誰腦子被驢踢了,就說誰有本事把其抓回去研究?

餘子清擼著貓,一路來到了槐樹林。

槐樹林邊,不知何時,蓋起來一座小院。

里長正跟夏霜坐在那裡,兩人面前擺著一副圍棋的棋盤。

里長老神在在,慈眉善目,輕飄飄的落子,對面坐著的夏霜,擰著眉頭,氣息都有些不穩。

她拿起一顆棋子,便見那棋子忽然就被其捏碎。

她想去再換一顆的時候,就聽里長慢悠悠的道。

「按照規矩,算你已經下過了。」

「哪有這規矩的!我都空了七八步了!」夏霜氣息愈發不穩,咬著一口銀牙,剛要再伸手。

便見坐在對面的里長,屈指一彈,一點勁力擊中夏霜手肘。

明明不是很強的力量,卻讓夏霜的手臂都微微一抖,手也不由自主的縮了回去。

「靜氣凝神,你心浮氣躁,如何修行?你不是想讓我指點你麼?那你也得聽。」

餘子清瞥了一眼棋盤,憋著笑。

這哪是空了七八步,起碼空了十七八步了。

空了這麼多,夏霜能贏才見鬼了。

難怪血壓越來越高。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餘子清擼著貓,詢問黑貓。

「來了好些天了。」

「哦,夏霜是不是挨揍了?」

「是啊,我說讓她等等,別隨便靠近這裡,她不聽,覺得在大離都城沒打過癮,憋著勁。

正好這邊有高手,就來討教一下,順便等你回來。」

「然後呢?」

「然後,要不是我說你讓樓槐去傳信,讓我們來的,她就被打死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們,來了最好先說清楚,不要漏掉關鍵內容。」

「我記得呢,但是她沒說清楚。」

「她原話怎麼說的?」

「她說卿子玉請她來的。」

餘子清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招還是從席家學來的。

當時席揚說,去他家裡,別說是席揚的朋友,會被打死,要說夏一星才行。

餘子清一聽這話,就趕緊學了過來。

沒想到席家的夏霜,差點被席家的招數被坑死。

餘子清當時可是讓樓槐專門說的很清楚,話要說完整點。

餘子清對夏霜那是肅然起敬。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想找人練練手。

而里長這邊肯定也不會真打死她,老羊可是在家的,別人認不出來,老羊肯定知道的。

肯定是里長手癢了,夏霜也一門心思想挨揍,兩邊都合意。

於是乎,夏霜被揍的很慘。

看看她現在這幅血壓飆升,卻只能無能狂怒,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就知道了。

里長能發揮最強戰力的時候,其實還是跟體修近身交手的情況。

被其他高手放風箏,反而會打的很難受。

餘子清和黑貓,當著夏霜的面,在這一唱一和的揭短,夏霜黑著臉不說話,也不敢站起來反駁。

上一次忍不住不下棋了,直接掀棋盤,被打的很是悽慘。

要不是有好心的餓鬼告訴她,里長最近對力量的掌控有點問題,她都不知道,將力量控制到如此離譜的地步,竟然還是掌控出問題了?還是收著勁打?

因為怕全力出手,收不住手,把她打死。

自那之後,夏霜血壓都快把腦殼爆開的時候,都強忍著不敢站起身,說什麼都得把一局棋下完。

誰讓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求來的。

她這臉皮比城牆拐角還要厚,面對這種驚為天人的體修高手,她怎麼可能放過,說什麼都要求點指點。

就是這個指點,跟她想的不一樣。

但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指點,加上挨揍,她卻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確變強了。

因為非常直觀的,她在挨打的時候,能抵擋的時間變多了。

餘子清就抱著貓,站在一旁觀看。

夏霜那表情,比唱戲的還要豐富,只是拿起一顆特別容易碎的棋子,沒有捏碎,都能眉開眼笑。

餘子清眼中帶著憐憫。

她要是知道,里長在很久之前,就能在很脆的枯葉上繡花,葉片卻不碎。

她估計都得跪在地上抱大腿,求指點了。

看了一局棋,夏霜慘敗,她卻跟贏了似的,很沒形象的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笑的跟二憨似的。

好吧,這種升壓磨練的理念,也是餘子清吹出來的。

日常血壓飆升,慢慢加碼,等到什麼時候,被折磨的血壓飆升,還能心平氣和,不影響判斷,不影響力量控制,那便算是合格了。

下棋只是隨便舉的一個例子。

按照餘子清舉的例子,以塵埃捏出來,很容易碎的棋子,只是入門。

後面進階,還會用到氣泡,捏著個氣泡,還不能捏碎,拿起放下都不能碎,碎了就算這顆棋子沒了。

下個棋,不但磨練了力量控制,還磨練了心性,還得去贏了棋,全程都不能動用任何力量,純肉身動作,難度其實非常高。

使壞折磨人誰不會啊。

只是沒想到,現在是夏霜主動求著來受折磨。

里長站起身,笑呵呵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夏霜。

「越是心浮氣躁,就越是會輸得徹底,不錯,今天你只捏碎了十七顆棋子。」

里長看了看餘子清,沒有缺胳膊少腿,很好。

里長轉身進了槐樹林。

夏霜從地上爬了起來,揉著手臂。

「你們錦嵐山,平時就是這麼教導的麼?」

「這種毛毛雨,你就受不了了?挨了幾次打了?」

「我與里長對練了四次了!」夏霜倔強的不承認自己是挨打,非要說是對練。

「才四次,你就不行了,你好歹還是個八階高手呢。

我家的傻弟弟,從小被揍到大,斷胳膊斷腿斷肋骨都是常有的事。

被揍的只剩下一口氣,差點被打死,都好多次了。

你還能活蹦亂跳的,都是里長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夏霜猶豫了一下,問道。

「所以,我之前聽席揚說,外面有傳聞。

你們錦嵐山的一個七階體修,把一個九階強者活活打死了。

這事是真的?」

「是啊。」

「里長出的手麼?」

「是啊。」

「那你們錦嵐山真有九階體修麼?」

「有啊,所以我可是叮囑過你,來了照我的話說,不然會被打死,你還不信。」

「……」

夏霜的五官都快皺到一起了。

這麼離譜的事,我怎麼信?

她只是因為在大離剛被勾起了戰鬥的欲望,憋著勁沒處使,就正好來這邊找人對練而已。

哪想過,有朝一日,她差點被一個七階體修給活活打死。

要不是她其實早就死了,她現在壓根不可能還站著說話。

就是你們錦嵐山的人莫名其妙,讓這個力量體系都有些亂了。

「行了,里長素來喜歡教導別人,你態度誠懇點,以後有的是機會繼續挨揍,先跟我去辦正事吧。」

餘子清帶著夏霜,來到了錦嵐山之南。

邗棟還跟一個旗幟似的,佇立在魃的墓前,手捏劍印,一動不動。

看到餘子清回來,邗棟神情一動。

「查清楚了麼?需要我去殺誰?」

隨著邗棟的話,插在槐樹林邊緣的黑劍,微微顫抖著。

跟著餘子清走來的夏霜,立刻面色一白,停在了原地,動也不敢動。

黑貓都成了飛機耳,將腦袋鑽到餘子清的手臂下,死死的抱著餘子清不撒手。

那黑劍只是微微顫抖,夏霜便感覺自己已經死了一遍。

那微微逸散出來的殺氣和一縷氣息,就讓她明白,她引以為傲的肉身,在這位面前,跟紙湖的差別不大。

「沒事,棟哥,人已經死了,事情也查清楚了,先消消氣。

這位是我請來的醫師,極為專業。」

聽到這話,邗棟立刻散去了劍印,身上的殺氣也隨之消散。

他有些侷促的道。

「原來是醫師啊,快快請坐。」

邗棟去搬來了石桌石凳,就這麼擺在墓前。

餘子清看著他有些笨拙,有些不通人情世故的樣子,想笑沒笑出來。

「先把嫂子請出來吧。」

「哦,好……」

陵墓裂開,一朵青蓮從地下升起。

青蓮綻放,露出裡面的冰棺。

這個時候,那種似有似無的古怪力量,也都隨之消散。

邗棟也再次聽到了魃的聲音。

「她說前幾天,忽然之間,意識變得很清晰,好像有一根一直牽在她身上的繩子消散了,現在感覺非常的清醒。」

夏霜有些好奇的看著冰棺內的魃,她看了看邗棟。

邗棟伸手虛引。

「有勞了。」

夏霜一隻手貼在冰棺上,她的身上,陰氣涌動,片刻之後。

「我感覺她恢復很好,這裡的環境也特別適合她恢復。

似乎問題並不大啊。」

餘子清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邗棟。

「看看這個,是我這次意外得來的東西。」

邗棟打開盒子,裡面放著一根利爪很長很尖銳的乾枯手指。

「這是她缺失的一根手指,沒想到竟然還在。」

「我覺得,那人可能就是利用這個,對嫂子下咒的。」

隨著邗棟打開盒子,那根手指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冰棺之中消失不見。

夏霜再次感應了一下,搖了搖頭。

「看來,不用我做什麼,她現在肯定沒問題了,只需要靠她自己,便可以慢慢恢復。」

「多謝。」邗棟連忙道謝。

夏霜指了指餘子清,道。

「你該謝我小師叔,我什麼都沒有做。」

「你能來一趟,確認一下,已經是幫了大忙了,放心吧,我會請里長,多揍你幾次。」

「……」夏霜眉頭微蹙,死不承認:「那叫切磋!切磋!」

「啊對對對,切磋。」餘子清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看著餘子清的樣子,夏霜的血壓又開始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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