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風波漸起,意料之外(1/2)
單道雨跟人的戰鬥很快結束,來截殺的人,在發現單道雨是劍修之後,過了幾招,耍了個花槍便匆匆逃走。
單道雨顯然是沒經歷過多少正兒八經的戰鬥,壓根沒料到這點,讓人給跑了。
「道友多經歷點就習慣了,沒事,跑就跑了,下次你見到他,再砍死他就行。」
餘子清裝模作樣的安慰了兩句,順便給單道雨指了指那三個暗影司的高手。
「看到他們了麼,這些暗影司的人,對於這種事最了解。
若是我們不管,他們怕是很難活著回去了,你護送他們回去。
讓他們給你講講宗門之外的事情,省的你被人坑。」
讓餘子清跟著去大離都城,餘子清是肯定不會去的。
他沒煉過氣,這血肉易容術才會好用點,但若是遇到見過他的頂尖強者,他這偽裝怕是很難糊弄過去。
忽悠一下單道雨,讓他去做這件事,餘子清則要去忙正事。
若是無事,他自然是願意與之交好,帶個頂尖大派里有機會爭掌門之位的真傳弟子逛逛。
現在就算了,讓這個傢伙在外面挨挨毒打,對他來說是好事。
要是他沒被暗影司的人坑了,或者被坑了之後,以後能反應過來自己被坑了,那他就成長了。
餘子清眯著眼睛笑著,目送單道雨他們離去。
暗影司里的老油條,能把這種小白冤大頭坑了還讓他幫忙數錢。
餘子清孤身一人上路,而錦嵐山那邊,老羊也傳來消息,人已經接回去了,讓他放心。
餘子清一路趕到顧家的勢力範圍,除了顧家主脈之外,旁系顧姓大多也都在這裡匯聚。
同一姓的人,匯聚到一起,抱團打拼,會比小家小族更容易站穩腳跟。
就算是倆普通村子搶個水,那也要拼人多勢眾。
督主和宋承越的過招,餘子清也只是隨時了解情況,沒有參與進去,兩邊已經發展到試探都能試探出人命的地步。
他要做的,只是身為一個第三方,去把老宋他兒子找到帶走。
認準一件事去做。
按照資料,老宋他兒子,忽然之間就消失不見了,下手的人,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林福親自出手,搜尋了方圓數十里地,也什麼痕跡都沒找到。
餘子清沒說,他不太信任林福找人的能力……
所以這次,他要親自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樓槐再次悄無聲息的歸來,跟隨著餘子清一起前進。
到了顧家祖地附近,林福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他看著一個嘴眼歪斜,高低肩長短腿的傢伙,一步一步行來,眉頭微蹙。
「別看了,是我,我要的東西呢?」
林福有些驚愕,再細細感應,才察覺到眼前之人的氣息和感覺,似曾相識。
「是你?」
「林福,你哪那麼多廢話,趕緊的!」樓槐忍不住傳音。
林福交給餘子清一塊令牌和一沓子資料,眼中還是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這是家主的令牌,持之可在此處橫行無阻,沒人會管你。」
林福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你為什麼會關注這個孩子?」
「你確定,你真想知道麼?」
「算了,當我沒問……」林福果斷不問了,知道了肯定沒好事。
「你來這邊追查的事,有幾個人知道?」
「我悄悄來的,只有幾個人知道。」
「那就行。」餘子清鬆了口氣。
要是知道林福的人多了,那可就有點扎眼了。
他現在來了,就已經挺扎眼了。
讓林福先走了,餘子清自己套上一套鍾守正同款的黑袍,邁入了顧家的地盤。
按照資料,餘子清從最初,最開始的時候,一點一點的復盤。
他知道其他人來查是怎麼查的,太過重視秘法輔助,越強的高手,越是如此。
面對這種情況,越強的秘法,就越是容易被提前做出針對性的布置。
還是接地氣點,按照最普通的查案流程來吧。
餘子清手持顧家家主的令牌,在這裡暢通無阻,一身兜帽黑袍遮面,隱約還能聽見有人說,他是主脈派來巡查的人。
一路來到老宋他兒子消失的地方,樓槐也沒察覺到有什麼異樣氣息殘留。
餘子清仔細尋找任何蛛絲馬跡,可是一樣一無所獲,什麼重要的不重要的線索都沒有。
他循著老宋他兒子曾經可能出現的地方,一點一點的推進。
一路來到那小孩經常跟朋友玩耍的地方,就見一個婦人,急匆匆的衝進小孩堆里,擰著一個小孩的耳朵,有些氣急。
「說了讓你不要亂跑,你又亂跑這麼遠,這般不聽話,早晚缺阿公把你也帶走。」
玩的正開心的一堆小孩,面面相覷,等到人走了,他們就繼續玩自己的。
餘子清一路尋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找到,最後來到了老宋他兒子的房間,這裡也依然沒有任何線索。
仿佛那小孩就是憑空消失的。
餘子清伸出手,摸了摸房間內的桌子,資料上說,那封信就是在這裡出現的。
綁匪無聲無息的將信放到了這裡,侍女來這裡的時候,才發現了綁匪的信。
其他人到現在都還沒查明白,這信是怎麼出現的。
餘子清轉了一圈,找到管事的,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問詢所有可能有接觸的人。
從這一步開始,餘子清知道,他出現在這裡的事,肯定會被人注意到。
半天之後,餘子清把該問的都問完了。
老宋的兒子叫顧石頭,按照顧家人的說法。
顧石頭的爹,外出兩年,為家族辦事,在外辦事的時候,遇到了顧石頭他娘。
二人尚未回來,便私定終身,顧石頭他娘也懷了。
然而,顧石頭他爹卻在外出了意外,遭遇了歹人,他爹不幸隕落。
雖然頗有一點名不正言不順,可顧家祖地這邊的旁系,卻還是將顧石頭他娘接了回來,在這裡安家。
到現在已經有十個年頭了。
這一次顧石頭被綁走了,大家也都瞞著顧石頭他娘。
石頭娘重病在身,日漸虛弱,大家都怕石頭娘承受不起這種打擊,就說是族內有個強者,路過的時候,看上石頭了,帶走了,有本地的長者親自來說這件事,石頭娘也沒多做懷疑。
顧家做事還算講究,該給抓藥抓藥,該給靈藥給靈藥,甚至還請了家族內的醫師來看。
然而結果卻不好,石頭娘是憂思成疾,乃是心病,藥石無醫。
而石頭娘也僅僅只是一階修為,只是當養生用。
顧家的人見石頭娘對石頭爹一往情深,對其倒也不差,族內也不曾虧待。
餘子清坐在顧石頭家的小院外面,支著下巴皺眉苦思。
難道真的是有九階強者出手了?
也不對吧,九階強者做很多事是方便,可是餘子清手裡可是有情報的。
最近這段時間,有名有姓的九階,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不可能在這附近出現。
再說了,縱然是鍾守正這種拿錢辦事,半點元神境逼格都沒有的傢伙,也不至於逼格低到會來綁架一個幼童要贖金的地步。
這作惡的人里,那也是要分個三六九等的。
殺人奪寶的,看不起梁上君子,梁上君子又看不起這種綁幼童的綁匪。
而這隻敢欺辱婦孺的綁匪,還不是鄙視鏈的最底端,人牙子才是。
所以這與人交戰時,若是想讓旁人拔刀相助,你說這人是作惡多端的錦衣衛走狗,都沒說這人是人牙子好使。
餘子清坐在那好半晌,思緒不斷的飄飛。
他拿出個紙袋,一根一根的掰著油炸的饊子,一邊咔嚓,一邊亂七八糟的想。
片刻之後,餘子清抬了抬眼皮,看到斜對面的人家裡,門邊有個小腦袋,露出個錚亮的腦門,悄悄窺視。
餘子清笑了笑,看了看手裡的紙袋,將手伸了出去。
一個腦門錚亮的小孩子,抿了抿嘴唇,悄悄的溜了過來,猶猶豫豫的不敢太靠近。
餘子清掰下一根饊子,一點一點的啃,咬的咔嚓作響,油炸麵食的香味,沒人能抵擋。
餘子清又掰下一根,遞給了那亮腦門小胖子。
小胖子學著餘子清,一點一點的啃,越嚼越香。
餘子清將紙袋放在旁邊,拍了拍石板,示意小孩坐下一起吃。
倆人坐在一起,一根一根的掰著饊子吃,吃的開心了,餘子清才開始發問。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二旺。」
「你是石頭的朋友麼?」
「不是,石頭欠我一隻烤鴿子,他什麼時候還我了,我們才會重新做朋友。」
「他為什麼欠你一隻烤鴿子?」
「他讓我保密,我要是不保守秘密,就沒烤鴿子吃了。」
「我給你一隻蜜糖烤雞。」
「那也不行,男子漢大丈夫,要說到做到。」
「他現在還不是你朋友呢,他都被人綁走了,得你幫忙,把他救回來,那才算數。」
「他不是被人綁走的。」小胖子立刻否認。
「你知道?」
「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說。」
「石頭可沒讓你在這件事上保密吧?」
「呃……」小胖子想了想,點了點頭:「說的也對,他被缺阿公帶走了。」
「那個會帶走不聽話小孩的缺阿公?」
「你也知道啊,就是缺阿公。」
「石頭娘病重了,很想石頭,你要是知道石頭去哪了,能告訴我麼?這一袋子零食都是你的。」
小胖子伸手拿到了紙袋,又縮回了手,哭喪著臉道。
「我都說了,石頭是被缺阿公帶走了,可是他們都不信,我娘和我爹還一起把我吊起來打。」
說著,小胖子提了提褲腿,露出了傷痕。
「恩,我信,哪能找到缺阿公,你知道麼?」餘子清說的非常真誠,一邊說還把紙袋塞進小胖子懷裡。
「我不知道,不過我看到石頭祭拜缺阿公了,就在他家後院不遠的那顆柳樹下。」
說到這,斜對面的院子裡,走出來一個挽著袖子的悍婆娘沖了出來,看到餘子清之後,立刻規規矩矩的跟餘子清見禮,帶走了小胖子,過了沒一會,就聽見那小胖子哭爹喊娘的聲音。
餘子清笑了笑,轉身前往石頭家後院。
他們家後院距離一條小河不遠,河邊有一顆年歲不小的柳樹。
缺阿公的傳說,在這片地方,流傳很廣。
事實上,各地都有大人用來嚇唬小孩子的傳說。
只不過,有些的確是真事,有些則是只有原形,有些甚至連原形都沒有。
缺阿公的傳說就是典型的連原形都無法考證的,在大離很多地方都有流傳,但也只是在凡人之間流傳而已,如此以訛傳訛,天長日久,自然無法考證最初是什麼了。
而修士里,誰會閒的沒事幹,去考證一個凡人之間的傳說。
畢竟這種傳說,不少都是路過的修士,說不定還是一個曾經出現在這裡的邪道。
就像餘子清之前去的王家河,指不定幾百年之後,那裡就會有一個傳說,有個奇醜無比,可是心地善良,實力強悍的玉阿公,專門搭救被人牙子帶走的小孩子。
這種傳說,可不像龍族用來嚇唬幼龍的傳說,起碼那扒皮大佬,是真的存在的。
餘子清來到這邊的第一天,就聽過了缺阿公。
只是他也沒有在意,至於那些高來高去的高手,自然更不會在意這種可能十幾年、幾十年就會更新換代一次的民間傳說。
餘子清沒發現顧石頭是怎麼被人抓走的,樓槐也沒發現任何痕跡,林福也沒發現,甚至現在,餘子清都發現了周圍出現暗影司的人了,看他們的樣子,跟沒頭蒼蠅似的,估計也沒找到蹤跡。
所以,餘子清胡思亂想的時候,就開始瞎琢磨。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連小孩子都知道的,可能就是真相?
餘子清來到岸邊,很輕易的找到了一點點香火祭拜的痕跡,而祭拜的神像,應該不大,底座還是方形的,而且這裡連簡陋的遮風避雨的神龕都沒有。
看來也不是被承認的地祇。
大乾敕封地祇倒是很平常,地祇也不少,但這些地祇,大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只在一畝三分地里的待著,基本不會離開屬地。
而大離,甚少敕封地祇,平民祭奠,也多是祭奠先人,縱然有些孤廟,受人祭拜,那也只是一尊普通的石像而已,半點神異也沒有。
那些無人享用的香火,便是山野妖物,也不敢隨隨便便的盜取。
被抓到了便會死的很慘。
正兒八經的大祭典,需要祭祀的目標,也都不是平民有資格去祭祀的,甚至便是那開光神像,也遠不是平民有能力有財力去製造的。
在大離,類似的這些事,一直抓的很嚴。
餘子清撥開落葉和泥土,抓了一把下面的灰泥,嗅了嗅之後,將這裡恢復了原樣。
「樓槐,你聞到了麼?」
「聞到了,香火被什麼東西接受了。」
餘子清伸出手,在地上比劃了半晌,轉身離去。
他沒急著再做什麼,而是花了半天時間,去請教了本地的一些耄老,有關缺阿公的傳說。
各個版本的全部都記下來之後,餘子清來到了顧石頭的房間。
他在其中一個花格架子的下方,拿起一個殘破的青銅方壺擺件,伸出手在其底部比劃了一下。
他取出了線香和小香爐,將香爐擺在在這個殘破的青銅方壺前方,點燃了線香。
他就坐在那,思緒開始飄的很遠。
等到三炷線香,快要燃燒殆盡的時候,餘子清輕嘆一聲。
「我不是大離的人,而且我這麼好說話的人,已經很少見了,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你帶走的那個孩子,可比直接惹了兩個九階強者,還要麻煩的多。
我就是你最後的生機,在香燃燒完之前,你若是不出來,明日你便會出現在暗影司首尊的案頭。
從後天開始,缺阿公這三個字,都會被列為違禁字。
我先禮後兵,你可別不知好歹。」
餘子清看著線香燃盡,輕嘆一聲,拿出了一個穢氣桶。
「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把你溺死在穢氣里。」
就在餘子清伸手抓向那殘破的青銅方壺時,線香燃起的裊裊輕煙,驟然變得濃郁了起來,餘子清周圍都被迷霧籠罩。
淡淡的檀香味道,隨之浮現。
周圍的煙霧,向著四周擴散開來,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原來的樣貌。
餘子清的陰神驟然睜開眼睛,這個房間之外,全部被煙霧籠罩,他的陰神也看不穿了。
而這裡,也不是原來的房間了。
床上睡著一個小男孩,對面的椅子上,一個身披麻袍,頭戴柳枝冠,鬚髮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靜靜的坐在那裡。
他一身淡淡的檀香味道,在餘子清的陰神之下,非人非鬼非妖非魔,身形似虛似幻,不甚真切。
「尊駕何苦如此相逼呢?」
老者苦著臉,長嘆一聲。
「是你抓了顧石頭?」
「不是我抓他,是他求我抓他。」
餘子清去檢查了一下,顧石頭沒有什麼傷勢,神魂完好,沒有半點外力入侵的痕跡在,現在只是睡著了。
而且身型樣貌、明顯不明顯的特徵、氣息、肉身、神魂,全部都驗證了一遍,十成十確定,就是原裝,就是顧石頭沒錯。
而後再用羅盤檢測了一遍,也沒有問題,羅盤檢測缺阿公也沒問題之後,餘子清才稍稍放鬆了一點點。
餘子清一跺腳,樓槐在旁邊現形,他也有些奇怪的看著這老者。
「大哥,這傢伙看起來像是地祇,又不太像,他根基虛浮,沒有封地。」
「小老兒便是缺阿公,真不是小老兒要抓石頭的,是他祭拜我足足三年,求我抓了他,真的,小老兒根本不想做這件事,無奈如今祭拜太少了,小老兒快要消失了,得了他的香火祭拜,就必須得做這件事。」
老者愁眉苦臉,臉上都快滴出苦水了。
餘子清面色不變,眼底還是帶著一絲驚疑。
他只是隨便試試,抱著哪怕壓根什麼都確認不了,也要把流程走一遍的心態。
只是沒想到,他好好說話,還不如直接拿出穢氣桶。
竟然還真有一個缺阿公。
「你先說說怎麼回事。」
「這孩子三年前便開始祭拜我,那青銅方壺之上,有小老兒的名諱。
小老兒當時愈發虛弱,不日便要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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