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捅出去消息,把你逼到絕境(2/2)
但是他不敢欺瞞乾皇。
這個結果,總好過他知曉,卻一直隱瞞著。
想到乾皇此前說過的話,他的眼神愈發陰沉。
家養的狗,卸去了韁繩,放出去之後,變成野狗了。
不但野心大了,還敢在家外面偷偷藏食了。
別的人未必了解,可老太監可太了解太監了。
這種事,那些太監,可真的敢幹得出來。
那些從爾虞我詐的死人坑裡爬上來的太監,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野心勃勃,只要有條件,哪個不是肆意妄為之輩。
真是該死。
做這些事倒也罷了,該死就該死在,做這件事的人竟然守不住秘密。
……
荒原與大離交界的地方,餘子清跟黑袍人相對而坐。
「前輩,我一不小心活下來了,這次你總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老夫姓鍾,名守正。」黑袍人信守承諾,直接爆出了自己的名字。
餘子清愣在那裡,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你一個邪道強者,竟然叫守正辟邪的守正?
「請恕晚輩放肆,是守正辟邪的守正麼?」
黑袍人沒有回答。
餘子清立刻拱了拱手,一片欽佩的道。
「想來前輩必定是為了諷刺那些虛偽之輩。」
他可是知道,那些人看不上黑袍人,黑袍人也對那些人頗為看不上。
聽到這話,黑袍人立刻笑了起來。
「哪來什麼諷刺不諷刺的,我生來就叫這個名,我也懶得改名而已。
我就以正為名,行邪道之事,又能如何?
這世上這麼做的人多了去了,只不過他們不把那些事稱之為邪道而已。
同樣的事,他們說自己是正就是正,說別人是邪便是邪。
我就圖個暢快,我殺人圖個暢快,我當縮頭烏龜,那也是順應心意。
我就是邪道,奈我何。」
「前輩倒是豁達……」餘子清敬佩的拱了拱手,當邪道當到這個份上,真比大多數修士都活的明白了。
「別扯其他,你在這晃晃悠悠,找我出來,到底想幹什麼?你可別說你不是找我,玩虛的沒意思。」
「晚輩是想請前輩散布出去一點消息,就是崔常甁是化身的消息。
還有錦嵐山煉就出一件法寶,可以判斷是否有那種特殊的化身。
只可惜,這法寶沒法分辨是化身還是本尊,可以先送給前輩一件。」
餘子清拿出一個渾然一體的羅盤,擺在石桌上。
鍾守正神色詭異的看了餘子清半晌,才伸出手拿起羅盤,稍稍催動之後,就見那羅盤之上的指針,不斷的轉動。
顯示餘子清沒有化身,也不是化身。
他又將羅盤對準自己,羅盤轉動片刻,依然顯示沒有化身,他也不是化身。
鍾守正暗道,這法寶倒是沒法檢測出以前有沒有化身。
這倒是剛剛好。
他的化身死的乾乾淨淨,當時那隔空一擊,便是以化身與他之間的聯繫為引。
他元神開裂,遭受重創,差點隕落了。
可是如今,那種聯繫,卻被抹的乾乾淨淨了,倒是因禍得福了。
咦,這是不是代表著,否極泰來了。
鍾守正想了想,什麼時候,開始出現這種變化的。
好像就是上次心血來潮,莫名生出一種感應,來勸了勸卿子玉,他以前可是從來不會主動去幹這種沒好處的好事。
他可是一點都不想看到卿子玉。
恨不得退避三千里,繞道而行。
他打量餘子清一眼,嘿嘿一笑,樂呵呵的收下了羅盤。
「好,我會替你散布這些消息的,法寶我也收下了,算作報酬。」
「有勞前輩了,順便告訴前輩一聲,這消息已經不少人知道了。」
「行,那我儘快。」
送走了餘子清,第二天,黑袍人就來到了會議密室。
既然有很多人知道了,他想用這個情報撈好處,自然得儘快了。
看著參會的人,黑袍人直接道。
「今天我心情不錯,便宜點,一株蘊養元神的天材地寶,賣你們倆消息,捅破天的消息,要不要,一句話,不要我轉身就走。」
立刻有人拿出來一株天材地寶,交給了黑袍人。
黑袍人向著角落裡空蕩蕩的椅子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第一個消息,崔常甁是化身,誰也看不出來的化身。
第二個消息,錦嵐山研究出來一種法寶,可以辨別修沒修過那種特殊化身之法。
說完了,你們信不信,便不關我事,我走了。」
黑袍人走的乾脆利落,拿了好處,順便完成了散布消息的活之後,轉身就準備走。
密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在場眾人,都有些無法直視往日裡坐在一起商議事情的其他人了。
「等等。」
有人攔住了黑袍人。
「那法寶你手裡就有吧?」
「有,我花費了巨大代價拿到手的,憑什麼讓你們用?再說,這法寶檢測的結果,你們敢信麼?」
「你的信譽還是值得我們信的。」
黑袍人勉為其難,拿出一個羅盤,一一試驗了一遍,今日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修行過那種特殊的化身之法。
這讓大家都鬆了口氣。
黑袍人也暗暗鬆了口氣,收起了羅盤道。
「沒我事了,我走了。」
黑袍人臨走的時候,又向著角落裡那把椅子看了一眼。
在場眾人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那人就沒來,很顯然,黑袍人認為他可能就修行過特殊的化身之法,就沒通知那人。
這消息就這麼從高層開始無聲無息的傳開。
而在同一時間,宋承越又跟個混子似的,一個人晃晃悠悠的來到琅琊院附近。
他找了個地方等著,不一會,程淨便忽然出現在他身邊。
「宋大人,何事到訪?」
「給你們送免費的情報啊,要不要?」
「有勞宋大人親自跑一趟,必定是要事吧?」
「不錯,崔常甁是某個人的化身,第二,錦嵐山有檢測這種化身的法寶。」
宋承越樂呵呵的,隨口說出這種消息。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程淨的眼睛。
程淨再怎麼保持冷靜,做心理建設,也被這消息驚到了。
「程院首,我可是才跟陛下匯報過,便來告訴你這個消息了,就算你不念我人情,以後讓你琅琊院的人,對我態度好點,總沒問題吧?」
程淨沉默不語,聽懂了這話意思。
宋承越是說,這事跟陛下無關。
但是我卻知道,這化身之法,必定是出自你琅琊院。
你們考慮好怎麼面對接下來的事情吧。
後續針對琅琊院的詰難,必定會如同山崩海嘯一般。
「好,琅琊院,還有我,都會念宋大人情分。」程淨點了點頭,丟給宋承越一個令牌。
「宋大人,以後若是想來琅琊院看書的話,持此令牌,可以隨意來。」
「那便多謝程院首了。」
……
時間到了第二天,就有人向著布施鎮的養生會所里投了名帖,求購一個羅盤。
第三天,又多了幾個求購的人。
一連幾天,光名帖便收了十幾個。
沒有收到東西,不算定金的見面禮,就先收到了一大堆。
巫雙格去收取穢氣的時候,都收到了一顆污穢之氣凝聚的黑石,作為見面禮。
消息傳的很快,幾天之後,七個羅盤便在養生會所里賣了出去,價值不菲,直接對標甘霖。
一個羅盤的價值,以一卷虛空大遁捲軸作為價值錨定物。
羅盤之中,暗藏了高度凝聚的穢氣,還添加了一絲絲隕星材料,用來干擾修士探查。
甭管是誰,只要想要逆向破解,必定會受到一絲影響,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影響,就足以羅盤內高度凝聚的穢氣,將羅盤最核心的那枚符文給湮滅了。
當然添加了那一絲隕星材料,也是為了抬高羅盤的價值,證明其價值不菲。
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製作出來的。
雖然對於老羊來說,這種一代的化身檢測羅盤,製作難度的確不高。
難度高的地方是如同巨老那樣,硬生生剖開了人的神魂,卻不損其化身核心的符文,能完整的得到這個符文。
一次就賣七個,再多了就沒了。
至於理由,材料稀有,沒材料了,煉製難度太高,消耗太大,暫時煉製不出來了。
但答應送給老宋的,自然還是給送了。
接下來一兩年內,誰問都沒,出多高的價格都是沒有。
事實上,賣出去的這種一代,錦嵐山也的確一個都沒有了。
餘子清手裡握著的,是老羊剛剛改進過的二代化身檢測羅盤。
短時間內,他也不準備推出二代,就一代,挺好的。
檢測不出是化身還是本尊,只能檢測出,是二者之一。
這可比能檢測出還要好。
只要羅盤指引出來的,甭管是誰,統統都會被默認為化身。
不管是小嘍囉還是九階強者。
因為,你壓根沒法解釋清楚,也沒法讓人信服。
餘子清就是要去捅破天,掀桌子。
給老宋活路,老宋的確活了,還開始受到重用,甚至都開始接手大事。
那些聯盟的人,開始疑神疑鬼,只有區區七個羅盤在外面,他們誰也不敢信。
尤其是這些天,已經傳出消息,一個大派的首席大弟子,幾乎已經定下,以後是掌門的人選。
現在忽然傳出消息,那首席大弟子,犯了大忌諱,被門派秘密處死了。
外面的人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是知道崔常甁這件事的人,卻都猜得出為什麼。
那所謂的聯盟,一下子再也匯聚不起來了。
當眾人開會的時候,坐在角落裡那人,再也沒有出現過之後,大家心裡就有譜了。
餘子清沒有理會外面的事情,坐在那喝著茶,看著卿青練養身拳,一板一眼的教導他。
他在外面,該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不知道崔常甁的本尊是誰,不重要。
他不知道當年擄走他的那個化身的本尊是誰,也不重要。
餘子清猜測,那人身後可能是乾皇,那便繞開這個人,讓乾皇看到他要做的正事,希望在我。
再亂了那個所謂的聯盟。
讓那個聯盟的人,根本不敢去信任,也不敢去跟那種修行過特殊化身之法的人打交道。
有崔常甁這個宗主,還有近些天那個首席大弟子的例子在。
餘子清不信誰還敢去冒險。
老宋的態度,足以說明,乾皇的態度。
那這三神朝里,無論其後台是誰,餘子清現在都可以確定。
乾皇,不管以前是不是,現在肯定都不是其後台。
離皇,肯定不是,震皇更不可能。
那些大門大派,也因為大兌之事,化身之事,羅盤之事,甘霖之事等等,匯聚成大勢,全部都倒向錦嵐山。
現在沒有人,敢去背那口鍋。
也沒人敢再跟那人有聯繫。
化身,成了一個大派的宗主,這口鍋能壓死人的。
普天之下,所有能當其後台的人,將其放棄也好,倒戈也好。
天大地大,再無其生路。
那倆個本尊,現在最好是找個犄角旮旯里躲著,再也不見人,不做事,什麼都別干,老老實實躲個千八百年,這才有一線生機。
不然,他們倆很快就躲不下去了。
事件悄無聲息的發酵,消息也一直沒有公開傳播過,可是該知道的人,卻都已經知道了。
半個月之後,出乎餘子清意料的,大離離火院,率先站了出來,公開發布了信息。
直接將有一種特殊的化身之法的事,給捅了出來。
甚至還直接說明了,那特殊的化身之法,乃是從人未出生就開始做準備,凡人婦人生出來的便是化身,如此再無破綻,極難發現。
無量宗宗主崔常甁,便是某人的化身。
而這法門,離火院從未研究過分毫,也從未接觸過,如何如何,甚至還出來一個大老,當眾立誓。
現今,離火院,有一件法寶,可以做出檢驗。
甚至在公布當天,便將大離神朝,所有的大小官員,全部給掃了一遍。
掃出來了幾個小官,全部下了暗影司的地牢。
大離神朝也在當天宣布,將此有違人倫的化身之法,列為邪道法門,修行此法者,人人得而誅之。
這一套連招下來,就是咬住了無量宗是大乾的宗門,全程沒提大乾一個字,也沒提到琅琊院一個字。
但是誰都看得出來,就是騎在大乾和琅琊院臉上輸出。
琅琊院內眾人,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因為這法門,還真是來自於琅琊院,只不過早就被封存了,列為禁術。
他們查閱了各種記錄,基本還確定了,那法門八成就是已死的吳院首傳出去的。
這咋說麼,承認是肯定不能承認的。
若是沒有崔常甁的事,承認了也沒什麼,就是一次法門不慎流落在外的事情。
可出了崔常甁這個九階,這口黑鍋,琅琊院就背不起了。
這才幾天時間,大乾就已經有一些中小門派,準備向著大離搬遷了。
這些年,琅琊院頻繁翻車的事,讓他們非常不安。
如今連九階的宗主,都可能是別人的化身,他們真不敢賭。
趁著家小業小,趕緊跑路吧。
琅琊院還沒做什麼呢,第二天,錦衣衛指揮使宋承越,名聲臭不可聞的瘋狗,站出來了,他手持一副羅盤法寶,力挽狂瀾,替大乾挽回了不少顏面。
被發現的幾個人,全部當場拿下,進了錦衣衛的大牢。
這凡事就怕對比。
宋承越站出來迅速的穩定人心,殺一儆百,而那些太監,卻屁用沒有。
若是遠的倒也罷了,可就發生在乾皇眼皮底下,想不對比都不行。
入夜,乾皇正在批閱奏章,斷臂老太監在一旁侍奉。
乾皇忽然道。
「當年放出去的人,還有多少是活著的。」
「回陛下,為了行事小心,每年聯繫一次,上一次聯繫,尚有一百三十八人活著。」
「現在知道那人是誰了麼?」
「回陛下,最近外面損失慘重,老奴尚未得到確切消息,不過,老奴以為,是東廠的掌印太監。」
「呵……」
乾皇失笑,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站在一旁的老太監冷汗直冒,他不怕受罰,就怕乾皇來一句,你年事已高,不用跟在身邊侍候了。
另一邊,宋承越最近是殺人殺過癮了。
因為在宮城裡,發現了一個三階的小太監,被羅盤指引了出來。
這人肯定不是本尊,那自然是化身了。
就因為這個,他好不容易逮住個機會,把那個斷臂老太監,都拉出來檢驗了一遍。
後續清理,乾皇也沒讓那老太監插手,反而讓宋承越去幹這些事。
老太監看懂了乾皇的態度,在收尾的時候,主動找到了宋承越。
「你要找的人,是東廠的掌印太監,只是他在哪,現在什麼身份,你別問我,我也不知曉。」
「哈……」宋承越失聲笑了起來,他指著老太監:「你是逗我笑呢,還是你太過自信,竟然以為這種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你還能掌控那什麼東廠?」
老太監面色陰沉,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他反駁不了,這口鍋他是得自己背好。
一個御下無能的罪名,肯定是逃不掉的。
幾個時辰之後,餘子清在七樓戒指里,跟老宋聊完,出來之後,長嘆一聲。
難怪之前聽到錦衣衛的名字,感覺少點啥,哦,原來是少了東廠。
這東廠終於出來了,感覺怎麼怪怪的。
原來是東廠督主麼,那可真夠猖狂的,化身都當了宗主,他想幹什麼?
這野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只是,現在這位督主大人,你準備怎麼逃?
你的後台都把你拋棄了。
老子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你是誰,也照樣能把你逼到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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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晚了點,下午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