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 劍蓮綻放,鷹犬最強(1/2)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餘子清被人追殺,還差點死了。
那餘子清要是不做點什麼,錦嵐山不做點什麼,豈不是讓人覺得他們好欺負。
再加上,崔常甁其實還沒死呢。
無量宗內,崔常甁的魂燈,肯定是還未熄滅,而崔常甁的本尊,肯定也知道他未死。
一個氣脈綿長,真元總量如淵似海,耗費許久,才終於抵達九階的化身。
餘子清就不信對方肯這麼輕易的放棄了。
種下化身符文,從尚未成型的胚胎就開始煉就的化身,哪怕目前暫時不知道,對方可以種下多少符文。
但肯定是有極限的。
這種如同一個正常凡人一樣,歷經磨難,一步一步走上來,終於成就九階,哪怕不是化身,是正常的天才,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九階強者,壽數綿長,積累了這麼多年,也只有有數的大門大派里必然有九階強者。
別看餘子清見過好幾個了,也見證了好幾個九階的隕落。
但那些底蘊不足,只有一個九階的勢力,九階強者隕落,就註定了其勢力也會衰落,而且有很大概率直接覆滅。
不是每個勢力,都如同封印二姓一樣,一直以來都是本家人,而且子嗣也從來沒有多過,一個人生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孩子的情況,從來沒有過。
一般情況下,一個勢力,正常的發展過程,就是不斷的向著周圍擴散,不斷的吸納門徒。
足夠的基礎,才能向上供給,給門派的頂尖強者,在勇猛精進時,提供更多的資源。
這就需要跟其他人爭,擠壓其他勢力的生存空間,門派的頂尖強者,晉升到九階的過程,就必定是一條布滿艱險和鮮血的路。
所以,這九階強者隕落,昔日仇敵,便會立刻露出獠牙,絕對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們跟那些傳承久遠的勢力不一樣的,人家活的足夠久,傳承的足夠久,勢力範圍早就固定,底蘊深厚,再加上早年草創階段的仇敵,基本都湮滅在時光里。
就算有一個九階強者隕落,那也頂多算是傷筋動骨,不是一下子整棵樹就倒了。
易地而處,餘子清自己肯定是捨不得的,只要有一絲機會,總要試試。
而且,他敢確定,以崔常甁的經歷軌跡來看,知道他是化身的人,頂多也就一兩個人。
甚至大概率,只有其本尊知道這個秘密。
餘子清這次出門,除了一直藏在他靴子裡的樓槐之外,誰也沒帶。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樓槐非要說,跟著他修行快很多,也能幫上忙。
還有,餘子清時常都忘記了樓槐的存在……
走出了錦嵐山,餘子清一路進入大離境內,直奔大離西南的那個深淵裂縫而去。
因為到現在為止,嚴格說,餘子清給那些人開出來的條件,他們一個也沒有完成。
兩個人,包括其本尊與化身,所有的命。
本來餘子清還留了一手,現在看來,留不留都一樣,因為崔常甁本身就是化身。
所以這事,就成了崔常甁的本尊。
還剩下的一個,餘子清現在也一樣不知道是誰,當初擄走自己那個傢伙的本尊。
餘子清直奔深淵裂縫而去。
前路必然會有各種阻礙。
他之前就點出過地洞深處,那些人必然提前去探查過了,知曉餘子清就是吹牛逼。
如今餘子清親自去。
就是再次逼他們出手。
我孤身一人親自來了,你們要麼來殺了我,搶走大兌的大印,不然我就將大印丟進地洞裡。
要麼你們把那倆人的頭給我送來。
敢鋌而走險,來找餘子清的,肯定會有的。
那個所謂的組織里,要是真能做到全票通過,老老實實的去弄死崔常甁,崔常甁就不會出現在錦嵐山附近了。
有人願意妥協,自然也有人不願意。
這個時候,敢去深淵阻攔自己的,必定是不願意妥協的傢伙。
那剛剛好。
「大哥,有人在窺視。」
「不用理會,愛看就讓他看。」
餘子清光明正大的來到那深淵裂縫附近,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但是那道深淵裂縫附近,卻被大陣封鎖。
餘子清眯了眯眼睛,這是不讓自己進去啊。
可惜,那些傢伙,又想隱藏這裡,不引人注意,又想阻攔人進去,這又當又立的做派,自然是兩頭都顧不上了。
隱藏也隱藏不好,威能也不夠高。
餘子清拿出一個穢氣桶,直接丟了出去,炸開的穢氣,不斷的侵蝕大陣,很快就侵蝕出一個大洞。
餘子清收起穢氣桶,將穢氣回收,繼續邁步走了進去。
到了那裂縫邊緣,黑袍人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餘子清,長嘆一聲。
「別誤會,這次沒人請我來,我只是自己來勸勸你,順便告訴你一點消息。
那些人商量過了,之前便已經定下了,準備先把崔常甁的人頭,給你送過去。
可惜,崔常甁卻不顧一切的沖向了錦嵐山,自尋死路。
至於另外一個,我不知道是誰,我也確定其他人,大部分也不知道是誰。
那些人可虛偽著呢,他們連我都不願意多交流,怎麼可能跟白陽邪祀那種名聲臭不可聞的傢伙交往。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是還是冷靜點,給點時間。
不要這樣子逼迫了。
不是誰都像我一樣,懂得審時度勢,有些人可是忍不下這種氣的。」
餘子清有些意外,這個傢伙,今天竟然會來當好人?
雖然沒有明說,可那話里話外的意思,餘子清卻明白。
這是告訴自己,有人可不會為了顧全大局、審時度勢這種理由,能忍得下這口氣。
這是前面有人要殺自己。
「幾個九階?」
餘子清忽然問了句。
「哈哈哈……」黑袍人哈哈大笑:「你以為要從你那拿走什麼東西,還需要出動九階強者麼?」
「沒有九階?」
黑袍人收斂笑容,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有,一個。」
「一個九階,也敢來從我這搶東西?他是棄子吧?」
「呃……」黑袍人被餘子清的口氣,吹的有點站不穩。
但是他細細一琢磨,想到之前感應到的事情。
竟然莫名的覺得,餘子清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這個時候,會來當出頭鳥的傢伙,未來可不就是一顆棄子麼?
但九階,怎麼會被當成棄子?
這個問題,他以前還真沒想過。
但一想到,之前的崔常甁,可不就是一顆棄子,他就愈發覺得,餘子清說的好像也沒毛病。
這個時候,他開始反思,今天沒有人請他來。
他為什麼會自己來到這裡了?
按理說,這種事他向來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怎麼會主動參與進來了?
「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你,完了我會給你一個情報。」
「嘿,請教我?這倒是新鮮,你請教吧。」
「你修行過化身之法麼?」
「自是修行過的。」
「你修行化身之法,乃是為了修行麼?」
「正經修士修行化身之法,自然都是為了修行。」黑袍人回答的很乾脆,但是他跟著又搖了搖頭:「但是我就不是,我就是為了做一些事情的時候方便點,我的修行之路,壓根用不上化身之法輔助。」
「多謝。」餘子清心滿意足了。
說真的,他開始發現這個黑袍人身上的優點了,起碼說自己不正經,自己是邪道,都說的理直氣壯,不會遮遮掩掩。
「你要告訴我什麼?」
「告訴你一個大秘密,崔常甁只是一個化身。」
「不可……」黑袍人斷然否認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自己修行過那種特殊的化身之法,知曉其中的秘密。
諸多信息在腦海中一過,他便明白,那種化身,還真有可能修行到九階。
但是跟著,便感覺到心神顫抖,被驚到了。
他現在已經無法再直視其他的九階強者了,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化身。
是不是有一個野心勃勃之輩,插入在其中,攪弄風雲。
他們是不是都是被利用的。
想到這,黑袍人失聲笑了起來,關我屁事啊,我拿錢辦事,管他是誰。
他對著餘子清拱了拱手。
「那我也告訴你一個大秘密,不是所有人都忌憚錦嵐山的,有人就不在意,也有人敢肆無忌憚的出手。」
餘子清笑了笑,拱了拱手。
轉身走向了深淵裂縫。
等到餘子清一躍而起,躍入那深淵裂縫的時候,黑袍人笑了起來。
「你這次要是不死,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
「那我可真不能死了,哈哈哈……」餘子清的笑聲在深淵裂縫之中傳出。
黑袍人站在那,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小傢伙可真有意思,錦嵐山的人,都挺有意思的,他不知道我是個邪道麼?」
黑袍人沒有跟著去,他轉身離開。
看到這裡的阻攔陣法已經恢復,他一揮手,狂風大作,神光四射開來,當場從內部摧毀了這陣法。
「真是礙事。」
黑袍人消失,大陣也消失不見。
這一次,那深淵裂縫,連遮掩都沒有了,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那裡。
誰想來,都可以來。
沒有了阻礙,也不存在找不到的情況。
……
進入了群山深淵,餘子清琢磨著黑袍人的那句大秘密。
如今還敢肆無忌憚,也不太忌憚錦嵐山的人,有麼,有,其實不少。
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散修強者,肯定就不是太在乎,惹急了,老子報復完就走,大不了出海幾百年。
天大地大,有本事你們來追我。
還有的,自然就是三神朝了。
底蘊深厚,強者眾多,正面開戰,都不會怕了錦嵐山。
這個三神朝,指的不是整體,而是三神朝內的個體。
有的是人,自恃甚高,行事肆無忌憚。
而後果,只要不落在個人的頭上,他們才不怕呢。
餘子清摸了摸身上的掛件,又摸了摸另外一個儲物袋,飛入高空,向著山洞的方向飛去。
前行不久,便見高空中,一朵白雲飄在那裡。
其上站著兩排身著甲冑,面帶猙獰頭盔,遮住整張臉的將士。
其上一張大桌子,一個一頭白髮,面色陰柔,眼神如毒蛇般冰冷陰毒的傢伙,坐在其後,冷眼看著飛來的餘子清。
他們攔在餘子清的必經之路上,餘子清裝作沒看見,自顧自的飛高了一些,繼續向著地洞的方向飛去。
霎時之間,便見那戰列的兩排將士,拔出了腰間長刀。
煞氣與刀罡,沖天而起,將餘子清的去路攔住。
「諸位攔我去路,為何?」
「因為你從我頭上飛過,我覺得你該死了。」
那眼神陰冷的傢伙,皮笑肉不笑的念叨了一句。
便見隊列里飛出兩人,直奔餘子清而來。
「七階的高手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
餘子清服下一顆魔丹,當場入魔,與二人那執刀的兩人交戰在一起。
那兩人雖然是鍊氣為主,卻也兼修了煉體,而且走的是大開大合的刀道,刀法簡單,卻是刀刀奔著殺人來的。
殺氣煞氣,與刀罡熔煉,必定是在廝殺之中磨練出來的高手。
刀劍雙絕,都是正兒八經的為戰而生的法門。
大部分刀道的修行者,殺氣比之劍道的還要強,一個重勢,一個重意。
真正交戰起來,哪怕同樣的境界,也遠不是那些廝殺經驗少的正統修士能比。
餘子清與其拳腳相交,那刀鋒勢大力沉,劈的他皮膚生疼,對方已經可以破開他的防護了。
這才是同階之中,戰鬥力強的高手。
餘子清完全入魔的狀態,也只是六階體修而已,被七階刀道的高手壓制一頭,這其實才是正常情況。
餘子清與其鏖戰在一起,也不焦躁,老老實實的趁著難得的機會,也不動用其他手段,就用純體修手段,權當磨練自己的戰鬥經驗。
這種略微能壓他一頭,而且戰鬥經驗豐富的高手,他可是很少遇到。
餘子清一人對戰兩個,身上開始慢慢的出現了一些傷口,但轉瞬之間,那傷口便恢復了。
越戰越勇,越戰他越是感覺到自己的進步了。
跟里長交戰的時候,都不會有這種感覺。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里長能收得住手,肯定不會打死他。
但這種真正的戰鬥,對手就是抱著砍死他的念頭來的,完全不一樣。
交戰兩炷香之後,那一直觀戰的傢伙,眉頭微蹙。
隊列之中,立刻又有兩人走了出來,加入戰團之中。
餘子清繼續落入下風,又是半個時辰,餘子清全身冒著熱氣,眼睛愈發明亮,入魔之後所帶來的恢復力提升,隱約已經跟不上他身上傷口出現的速度了。
但不重要,他已經再次慢慢的從下風之中,將戰局扭轉到平分秋色的地步。
餘子清享受著真正戰鬥中,帶來的快速進步,人家還好心的,一點一點的增加難度,他還想怎麼樣?
下一刻,那人一揮手,剩下的十八個人,一起出手,二十四個人到齊,氣勢頓時一變,如同氣勢融為一體,化作戰陣,相互配合之間,將所有的破綻和缺陷都給彌補。
二十四把長刀,連綿不絕的刀罡落下,只是三個呼吸,餘子清身上便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餘子清調動上次儲存下來的龍肝生機,傷勢飛速的恢復,氣血逼迫之下,將侵蝕體內的力量驅逐掉。
這樣子,恢復速度才跟上了受傷的速度。
他只要不受到致命傷,那就死不掉。
坐在桌子後面看戲的那人,眉頭舒展,緩緩道。
「卿子玉,我不要你的命,你把大印交出來,我便放你走。」
「這話你自己信不信?」餘子清抽空回了一句。
「呵呵……」那人笑了起來。
「好,我要大印,再加上崔常甁,我便留你一命,說到做到。」
餘子清又挨了幾刀,刀罡與他的骨骼對碰,發出陣陣金鐵交鳴之聲,他卻咧著嘴笑了起來。
看來崔常甁對那人,的確很重要,但沒有大印重要。
好歹也是個九階化身,要是能順手撈回來,自然是最好的。
而有人在崔常甁已經撲街的情況下,依然要對他下手。
那餘子清就只能認為,崔常甁其實是可以當做棄子的,但是餘子清要的另外一個人,對於他們來說,非常重要。
重要到他們不願意妥協,或者說,起碼不能直接妥協。
「閣下如何稱呼?」
「你沒資格知道。」
「行吧,那我也不演了。」
餘子清嘆了口氣,陰神驟然睜開眼睛,幾拳轟出之後,脫離了包圍。
磨練不下去了,單憑純粹的煉體力量,他不是那二十四個刀道高手的對手。
若非已經動用了煉體之外的力量,恢復力變得極為驚人,他早就被砍死了。
面對再次逼來的二十四人,餘子清看著刀罡飛來,摘下腰間的一個儲物袋丟了出去。
儲物袋在刀罡之下,瞬間崩裂,裡面的棺材,也隨之崩碎,露出了被冰封的崔常甁。
那一直看戲的傢伙,眼神一凝,伸手凌空一抓,力量後發先至,捏碎了刀罡,將被冰封的崔常甁抓了回去。
餘子清在懷裡一抓,鏽跡脫落的鏽劍,便出現在他手中。
若是拔劍獲得的力量,是以九階狀態的崔常甁為判定對象,那最好。
若是以如今已經成廢人,只留下半口氣的崔常甁為判定對象。
那餘子清就只能把邗棟給他的劍拿出來了。
一劍之後,不管能不能殺得了,餘子清起碼都有機會跑路。
鏽劍出鞘,霎時之間,劍氣縱橫,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的絞殺開來。
那二十四個刀道高手,合力之下,化作戰陣,卻依然被四射開來的劍氣擊傷,一群人抵擋著劍氣,不斷後退。
餘子清的氣勢,也隨之直線攀升,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柄沖天的出鞘利劍,鋒銳劍氣,層層疊疊,凝聚到了極致,化作一朵青色的劍蓮,緩緩盛開。
鏽劍化作一把三尺三寸的青鋒,長劍之上,劍氣噴吐,周遭嘶嘶作響,仿佛有什麼東西,被不斷的撕裂開來。
餘子清劍尖遙指對方,露出一絲笑容。
崔常甁勝在氣脈綿長,力量逸散出來,足夠將方圓數百里內,都化作雨落陣陣。
與之拼消耗,同階估計沒人能拼得過他。
想要殺他,自然不能同樣是龐而不凝的力量,反而力量凝聚到極致,可以輕鬆破開崔常甁優勢,讓其優勢發揮不出來的劍修,是最合適的。
餘子清細細感應,他此刻的境界,應該算是九階二劫,氣脈遠不如崔常甁綿長,但劍氣凝聚卻已經到了極致。
所有的戰法、劍法、秘法,他統統都不知道怎麼說,卻也都如同本能一般,知道怎麼做。
他輕輕揮動長劍,周身凝聚成青色劍蓮的劍氣,便在一瞬間,凝聚到長劍之上,一劍揮出,劍氣驟然間化作一道青色的劍氣長河,憑空橫在天地之間。
那一頭白髮的傢伙,驚駭不已,他想避開也沒法避開了。
太快了,在餘子清揮出那一劍的瞬間,青色的劍氣長河,便已經驟然出現,貫穿天地上百里的距離。
他一手帶著崔常甁,一邊不斷後退,身前浮現出一幅畫卷,其上一條青江貫穿下半部分,有一人,負手而立,仰頭望著畫卷之上孤懸的明月。
畫卷被劍氣激發,其內那人,緩緩的轉過身,一聲振聾發聵的暴喝。
「浩氣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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