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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威武不能屈,人間煙火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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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子清回頭望去,追兵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長出一口氣,打是肯定不會去打的,如今人家有援兵,只要打起來,短時間內不結束戰鬥,那敵人肯定會越來越多。

那傢伙各種手段極多,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把他和大鬼打死,可僵持是肯定沒問題的。

趕緊先跑路為妙。

進入一個本地地祇的神國,不見追兵來,餘子清心裡大概有譜了。

那些不是地祇,沒有被限制在領地的強者,也沒法隨隨便便的破開地祇的神國隨意進出。

他們應該也是需要走正常的進出口,才能在地祇的神國和正常世界直接穿梭。

正常情況下,唯一能正常穿梭的,應該就是那地祇神國的擁有者。

考慮到各地祠堂之類的地方,都是暫時沒法被納入地祇神國的,這個東西估計是非暴力情況下,外人唯一一種潛入潛出的方法。

丙八九他們估計也有類似的方法,可以潛入到地祇神國內。

餘子清看著手裡面目全非的祠堂,內核保存的很好,就是為了保存的好,表面上看起來,有些奇形怪狀的。

可惜餘子清不會煉製法寶,也不知道怎麼在不傷到祠堂的情況下,將其變小,化作一個法寶的核心。

若是能化作戒指大小,應該也還能維持丈許範圍內的隱藏。

這麼一直扛著一間脆弱的屋子,也不是個事啊。

萬一在地祇神國里被損毀了,那就很容易被人瓮中捉鱉。

餘子清蹲在地祇神國的邊境,等了足足三天,順便還跟老羊聯繫了一下。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你可以注意下,有沒有人從牌樓里出來。

我雖然覺得那些人是在忽悠,可理論上似乎還是有那麼點可能的。

畢竟,這裡其實也可以算是一個封印。

還有,又沒辦法,可以讓那祠堂縮小點,化作一個小法寶,方便攜帶的。」

「有。」老羊立刻給了確定的回答,然後卡了好半晌,才刷出來下一句。

「但是你沒有鍊氣,都沒法用。」

「說了跟沒說似的,煉體和煉神,就沒法煉器了麼?我修煉神可是還有火焰在身的。」

「別想了,你的火焰壓根就不是煉器用的,放棄吧。」

餘子清離開七樓戒指,沒有繼續跟老羊扯皮。

回頭就去找點方法,看看從哪搞到一個靈火,然後再搞到一種不鍊氣,也能正常煉器的方法。

煉神修士應該有很多,只是他這個煉神,本質上是修餓鬼道,尋常方法八成也沒法用。

所以,真是活該鍊氣修士容易被針對。

只要把鍊氣修士針對了,不但絕大多數的法門都沒法用,而且還直接針對了修行相關的方方面面。

鍊氣修士方方面面的適應性和拓展性,都是最強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不過,短時間內,餘子清是沒打算鍊氣了。

煉體加煉神,就已經牽扯他太多精力了。

還有,鍊氣修士不好隱藏。

等什麼時候,他煉體九階,基本很難被打死了,再說鍊氣的事。

三天時間之後,餘子清扛著祠堂,順著腳下這個地祇神國的邊緣,一路熘著邊,繞行到另外一邊。

穿過了地祇神國的邊界,悄悄探頭看了一眼,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悄咪咪的熘出來,收起了祠堂,在地面上趕路。

體修的好處,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餘子清身上一點真元波動都沒有,只要收斂氣血,修士的大範圍感知里,他很難被發現。

一些探查秘法,他的存在,也不會引起共鳴。

若是他還有隱藏的秘法神通,那就更容易隱藏了。

這種先天優勢,鍊氣修士比不了,不過鍊氣修士之間,經常會有那種套娃破解。

你破解我的隱蔽法門,我破解你的破解法門,你再破解我的,互相套娃,目測這種活動,應該不會有結束的時候。

至於體修,餘子清一直覺得,也有很大可能是因為,那些正統鍊氣修士,看不上這些苦哈哈,懶得抽出本就不多的精力來針對體修做什麼。

目前的估計夠用了,也有可能等以後錦嵐山的體修,經過里長的考驗,讓他們出門之後。

那些傢伙,才會抽出一些精力,去想想怎麼加強針對措施,對付這些苦哈哈。

就像現在外面針對地祇的手段,除了神朝朝廷之外,幾乎沒有。

想要殺地祇,只能強殺,基本沒有特別針對的手段。

所以,餘子清現在想要弄死地祇,除了下毒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而下毒,也就第一次好用,後面估計也不會太好用了。

頂多是當一顆老鼠屎,去壞一鍋粥。

行走在荒野上,不見一個人的蹤影,偶爾看到天邊有遁光出現,餘子清都得先躲起來。

他一路趕往丁卯城,既然是當老鼠屎,那也要發揮到最大效果。

還有什麼地方,能比丁卯城更合適的麼?

兌皇不是轉修香火之道麼,那就去送他一份大禮。

不過中間,可以在別的地方搞搞事,先引來點人。

在荒野里奔行數日,餘子清再次看到一片荒廢的建築群時,拿出了祠堂,悄咪咪的進入到一個地祇的神國。

這些地祇要說有缺點,最大的缺點,就是離開了封地,力量就暴跌九成以上。

沒有了加持,沒有了根基所在,很容易暴斃而亡。

餘子清進入其中,這裡是一個土地的神國,其內不出意外,依然是人聲鼎沸,全部都是食香人。

餘子清扛著祠堂,在土地廟外蹲了一夜。

今天應該不是敬香的日子,來土地廟的人不多,食香人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等到太陽升起,那些食香人都回去休息的修士,土地廟的神台上,土地也重新化作了金身神像,高坐神台,進行休息。

餘子清瞥了一眼大鬼。

「等下你控制住……算了,你用你的力量將這裡籠罩,別讓人發現這裡的異常,沒問題吧?」

「這個倒是沒問題。」

餘子清讓大鬼扛著祠堂,飄在土地廟上方,他手持一個穢氣桶,身形化作一發炮彈一般,轟響了土地廟。

一擊長矛拳轟出,當場轟碎了土地廟的屋頂,他從天而降,在那土地神尚未從金身神像狀態恢復過來的時候。

餘子清一聲大喝。

「嘗嘗正常人的力量!」

隨著話音,那穢氣桶便直接扣在了神像的頭上。

龐大的穢氣和毒素傾瀉而下,與神光碰撞,不斷發出滋滋的聲響。

濃濃的穢氣,當場將土地廟淹沒。

餘子清沒管結果,扣上穢氣桶便趕緊跳出了土地廟。

看著穢氣從內而外將土地廟淹沒,那濃郁的穢氣之中,神光還在掙扎,迸發出道道雷光。

穢氣桶當場炸裂開來。

餘子清飛天而起,躲在祠堂籠罩的範圍,大鬼一臉驚悚的看著餘子清,手上的動作也隨之調整了一下,將籠罩屏蔽的範圍擴大了些許。

餘子清看著土地廟內,怒吼連連,神光慢慢的湮滅,邪氣、煞氣開始滋生。

一個面目扭曲的邪神,伸出一隻利爪,撕開了穢氣,從土地廟裡沖了出來。

只是他身上,穢氣侵染,呼吸之間,都有穢氣在不斷的吐出,他身上的力量劇烈波動,忽高忽低,那土地廟上閃耀的神光也漸漸暗澹。

那土地廟的側面,一部分建築,便彷若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的歲月的洗禮,不斷的風化坍塌。

哪怕穢氣其實一點味道都沒有,餘子清還是忍不住捏著鼻子後退了一段。

大鬼更是面色如土,悄悄的將其力量籠罩的範圍,再次擴大了一點點。

餘子清拿出一個新的空穢氣桶,將四散開來的穢氣,重新收攏起來,而後一躍而下。

雙手抱拳,一起勐錘,錘在了那邪神的頭頂。

彭的一聲,邪神的身子騰空,腦袋直接撞擊到土地廟內堅硬的地面上。

餘子清伸手一翻,根本不給他機會,拿出了銷魂刀,手化作一道殘影,順著那邪神的後肩裸露的血肉切入,將其雙臂雙腿,全部給切了下來。

力量本就近乎耗盡的銷魂刀,如同驟然活了過來一般,貼著一隻斷臂,鯨吞那斷臂之中的力量。

短短几個呼吸,斷臂便化作了各種殘破血肉堆砌而成的爛肉,灑落了一地,飛速的腐朽,化作飛灰。

銷魂刀上光輝閃爍,如同在吞咽呼吸一般。

這神朝法寶,此刻顯得極為邪性。

但是好用。

這錦衣衛大獄內的拷問法寶,是少數拿出了神朝疆域,威能不減的神朝法寶。

這銷魂刀若是有合適的補充,法寶的威能可能比在神朝之內還要強。

地祇,絕大部分都是沒有肉身的,那神像金身,就是他們的肉身。

他們的本體,更像是鬼物,只有魂,沒有身。

恐怕宋承越的那些手下,都從來沒機會用銷魂刀切地祇吧。

銷魂刀吞噬了地祇的一部分神魂,這可比拷問那些犯人帶勁多了。

餘子清眼看那銷魂刀吃飽了,竟然還有能吃下去的意思,便將這邪神剩下的一臂和雙腿都餵了銷魂刀。

銷魂刀吃掉裡面被切下來的魂體,留下的肢體,便化作爛肉,灰飛煙滅。

刀身之上,光暈一漲一縮,力量還在不斷的攀升,餘子清哈哈一笑。

「你跟著我,算是跟對人了,在那破地方,可沒有這種機會。」

地面上躺著的邪神,恍若沒有皮膚的怪物,全身上下,都是各種血肉堆砌而成,便是那顆腦袋上的雙目,都能看得出來,明顯不是來自於一個人。

邪神掙扎著想要做什麼,可是卻只能躺在那裡,跟個蛆一樣蛄蛹著身子。

「滋味如何?你估計很久都沒感受過這種來自於凡人的力量了吧?

那些人全部變成了食香人,不食五穀雜糧,只食香火氣,怕是也不會再有污穢之物了吧。」

「你到底是誰?」邪神的嘴眼歪斜,一隻眼睛還在瞪著餘子清。

「我是來自於凡人之中的戰神,人送稱號呂布在世。」

「邪魔外道,亂世妖邪,你要殺就殺,早晚你會不得好死。」邪神歪著嘴,還硬氣的不行。

只是這話說出來,讓餘子清感覺怪怪的。

搞的他好像成了反派。

「我是妖邪,那你是什麼?」

「我乃陛下敕封,朝廷頒發了符召的地祇,保一方平安的土地。」邪神梗著脖子,很是驕傲。

餘子清嘆了口氣,將對方扶了起來,讓其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餘子清蹲在他對面,指了指他身上的血肉。

「在我看來,你這種,收受血肉,用來填充自身金身的,才是邪神,你覺得有問題麼?」

「有何問題,我以身鎮壓妖邪血肉,將其淨化,也是保一方平安。」

「好,這些先不說,我就問你,在地祇肆虐之前,你知道當時是什麼情況麼?」

「天災人禍,餓殍滿地,人命如草芥。

是陛下痛定思痛,大力改革,敕封地祇。

這才有了當今的安穩。

只是你們這些禍國殃民的亂世妖邪,不甘我大兌如今的安穩。

時時出來禍亂天下。

你要殺就殺,我死不足惜,只求你別去禍害此地平民。」

餘子清的神情頗為複雜。

這土地康慨陳詞,義正言辭,意志堅定,是真的覺得他在做好事,是走正確的道路。

「你擔任土地多久了?」

「一百一十年。」

「一百多年了,你領地里的村子,鎮子,有什麼變化麼?」

「一百一十年,我封地之中,十三萬人,無一人橫死,無一人壽終而亡,安居樂業。」土地對這個成就很驕傲。

「那六畜人丁,可還興旺?出生的嬰孩多少?」

「都不用種植五穀雜糧了,自然也不用耗費糧食飼養牲畜,出生嬰孩的確是個問題,已經一百多年沒有過新生兒了。

我能時刻注意著此地情況,卻也辜負了朝廷期許。」

土地的底氣沒那麼足了,似乎他是真的覺得這是他沒有做好。

「你自己睜開眼看看,你真不覺得,此地已經猶如鬼蜮麼?」

「你這妖邪,休得胡言亂語,何為鬼蜮,之前的世界才是鬼蜮。」

「那你有想過,縱然那些食香人,能活二三百年,甚至四五百年,可是他們全部壽盡而終之後,還有人給你敬香麼?」

「這只是我的問題,別的地方,都是安居樂業,人丁興旺。」

餘子清覺得,自己是肯定沒法說服對方了。

站在他的角度來看,現在這死氣沉沉的世界,的確比以前好。

活的更久了,不會被餓死,沒有天災,沒有人禍,地祇監察天下,一切都非常安穩。

若是沒有他們這些舊世界的妖邪來搗亂,只會更好,更安穩。

但餘子清睜開陰神的雙目,看到的卻是死氣沉沉的世界。

那些面色青白,像似活人,又不似活人的食香人,都沉寂在當下。

他們都覺得力量更強,活的更久,是好事。

卻沒人看到,埋在這一片青白之下的是什麼。

餘子清只看到了死寂和滅亡。

不只是他們,整個世界,都彷佛掛上了倒計時,在這片安穩之中,一點一點的滅亡。

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的,完成了一次超大規模的洗腦。

看起來是絕大多數人的選擇,實際上還是那極少數人的選擇。

這比當初餘子清遇到的白陽邪祀還要恐怖的多。

因為這裡的人,都有自我意識,便是遇到的這個土地,都堅信自己正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這種絕望和恐怖,簡直讓餘子清感覺到窒息。

若是當年這最後的大兌沒有被封印,一千年以內,絕對會滅亡的非常徹底。

自下而上的那種滅亡。

餘子清看著眼前,如若血肉堆積而成,如若邪神,滿身邪氣的土地,輕嘆一聲,放棄了勸說。

「好,你覺得你是對的,我是妖邪。

但是在我看來,包括兌皇在內,都是步入邪道的妖邪。

若是我未曾見過上古之前,神祇臨世,威壓天下,人不如狗,只是一個香火機器的世界。

我還真可能會覺得,你說的有理,這只是選擇問題。

只是不同的道路,不同的選擇,你們選擇香火之道,也無可厚非。

但我見過,我親眼去看過先烈的悲壯,見過他們為此奮鬥一生。

那此刻,便不再是選擇的問題,而是不容動搖的立場問題。

你說我是妖邪,那我便是妖邪。

你威武不能屈,那我便不殺你,我要帶著你,讓你親眼看著。

看看我這妖邪,要去做什麼,我要讓你活著看到最後的結果。

到那時,我會再問你一次。」

餘子清毀其金身,封其地祇之魂,就這麼帶著他,當他看著。

餘子清將其帶出了地祇神國的範圍,瞬間,便見那土地身形,變得飄飄忽忽,如若失去了根基。

他本就受傷嚴重,又被穢氣污染金身,此刻力量一落千丈。

跌落到區區一兩階的力量,哪怕餘子清不利用手裡的法寶將其封禁,他也什麼都做不了。

土地失去了肉身,力量暴跌,化作一個飄飄忽忽的老者,怒視著餘子清,一臉剛正不阿的樣子。

但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能被餘子清帶著。

餘子清一口氣憋在胸口。

若是正兒八經的邪神,他殺了也不會有絲毫手軟,甚至這土地直接殺了,他也不會猶豫。

他胸中有一口氣,這次說什麼,都要槓贏。

他槓不贏這個土地,便槓不贏這天下人。

槓不贏這鬼世道。

殺人最簡單,但有些事,不是殺人就能解決問題的。

餘子清帶著土地,也絕了再去其他府城皇的領地搗亂的想法,直奔丁卯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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