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 親自驗證,打草驚蛇(1/2)
正所謂活得久了,知道的多了,自然就會明白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
說心裡話,餘子清覺得鍾守正比在這裡養傷的那位老太監靠譜多了。
所以,餘子清壓根沒想著直接帶那老太監回錦嵐山。
讓他跟著蹭了點天材地寶,已經很不錯了。
煉神修士的陽神被直接剖開,恢復起來可比其他人難多了,餘子清也總不可能讓其他人再拿出來一株能恢復陽神的天材地寶。
天材地寶之間,那也是有高下貴賤之分的,能恢復元神的天材地寶,是不是最好的待定,但肯定是最貴那一個檔次的。
就讓其在這恢復吧,後面慢慢接觸多了再說。
這接觸的多了,見的人多了,才明白,大部分時候,都沒什麼絕對的好與壞,就是屁股問題,利益問題。
餘子清的確有點想法,把鍾守正拐回去當鄰居。
鍾守正以前不知道經歷了什麼,不過想想他一介散修,能修煉神到元神境,苦難和生死危機都是必須要有很多次,在大勢力嘴裡奪食,肯定也有,壞事肯定也幹過。
他對加入某個勢力如此抗拒,肯定是經歷過什麼。
不過,當個鄰居可不算加入錦嵐山。
反正後面再看吧,合不合適,人家願不願意,都是兩說,如今這樣處的還行,其實也還不錯。
按理說,的確沒必要見到一個強者就想拐回家,
只是,他可是個散修啊。
不試一試,心裡總會憋著一件事。
拐彎抹角的試一試,人家沒當場罵人翻臉,就算不錯。
餘子清心情不錯,晃晃悠悠的晃了回去。
將那張紙上記錄下來的內容,交給老羊,又將從鍾守正那聽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對於你來說,應該不難吧,文字只是研究的基礎,沒錯吧?」
「話的確沒錯。」
老羊看了兩眼,就想把那句話收回來。
他重新拿出紙,逐字逐句的來回翻譯,半晌之後,他抬起頭,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
「大概意思是,在望日丑時三刻,登上穹峰的最高處,便可得見大寶。
但是其中多有兇險,非逼不得已,不可見,不可觸,不可聞。
印姓後人,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得參與其中,有大兇險。」
「就這些?你別唬我,那張紙里可沒有這麼多字。」餘子清有些疑惑,隨口問了一句。
他剛開口,老羊就有點炸了。
「你愛信不信,字我倒是能一個一個的翻譯過來,可是這話里的意思,我怎麼翻譯?
你知道翻譯古籍,尤其是上古的法門典籍時,最煩的是什麼嗎?
就是典故不知道是什麼,代指不知道什麼。
就比如這龍虎二字,在不同的典籍里,不同前後文,至少就有十幾種不同的具體指代。
其深層含義,我怎麼翻譯?
壓根沒法翻譯。
就像這望日,上古之時,有的地方指每年八月十五,有的地方指八月十六,還有的地方指每月十五。
我哪知道,印家的先祖是用大兌的說法,還是用的東海的說法?
還有這穹峰是那座山?還是又是代指什麼地方。
大寶具體指代什麼,我哪知道?
甚至逐字逐句翻譯過來,是不是還是原來的意思,沒有足夠的左證,我都不確定對不對。」
餘子清趕忙給老羊順順氣,只是聽聽就覺得頭大。
這就是他覺得口語比文字簡單多的一部分原因。
他要在這個世界喊一句疑是銀河落九天,估計都會被不少強者當做寫實的詩句。
所以這功法典籍,純粹的文字記載,特別容易修出岔子,這個原因占了很大一部分。
各派嚴防死守的,只是蘊含足夠強大的意的典籍,感悟觀摩的時候,才不會走岔路。
很多勢力,都會收藏很多很強的法門典籍,卻不讓實力弱的弟子看,真不是藏私,是不想害了他們而已。
足夠強了之後,意志堅定,根基穩固,看看別的典籍,自行參悟,才能起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
餘子清手裡,不蘊含意的典籍多得是,蘊含意的典籍也有,他都只是了解一下,沒敢胡亂參悟的太深,就怕一個先入為主,錯了以後也很難改過來。
走岔路走的太遠,再想回頭,那代價可是非常大的。
「鍾守正說,那裡面有一枚大印,看起來的確像大兌玉璽,只是印上無字。
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就是大兌的玉璽?」
「不管以前是不是,現在肯定不是。
若是大兌玉璽,哪怕大兌不在了,他們也別想隨便亂碰。
若是引起反噬,他們沒人能扛得住。
我猜,那無字大印只是一個引子,指引出真正大兌玉璽封印之地的鑰匙。」
餘子清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說,那些人拿到了線索,其實也未必能拿到大兌玉璽。
事實上,按照餘子清的切身感受,他們拿到大兌玉璽,估摸著也沒辦法讓大兌歸來。
因為餘子清此刻掌握的權柄有點大了。
他甚至可以強行褫奪一個郡守的權柄。
按照一般神朝的規矩來,不管餘子清身兼幾個郡守,幾個縣守的職位和大印。
他都不可能去強行褫奪同級郡守的職位。
只有兌皇,還有三司統領、無面人統領,在有足夠理由的時候,可以強行褫奪郡守之位。
在之前,餘子清就有猜測,大兌為了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早就將大兌的神朝之力分化。
所以,督主將印家封印了大兌玉璽的事捅出去,餘子清也一點都不著急。
他們拿到了也沒用。
頂多就是轉移一下視線,轉移走很多人的注意力,除了這個目的,翻盤是肯定沒戲。
餘子清什麼都沒急著做,他每天只是在絕望深淵裡,聽一個個魔念訴說,補全其對應的每個人的基礎信息。
就讓外面那些人去找吧,讓他們去做吧。
只有在他們碰壁的時候,才會想起來,哦,他們原來還是如此需要錦嵐山的人幫忙。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一晃三個月的時間過去。
餘子清接到了蘇離的邀請,要跟他商談一些事情。
等到餘子清到了布施鎮,跟蘇離見面之後,才知道,這次他也是接了任務來邀請餘子清的。
第一批放出去的穢氣桶,質量實在是有些不敢恭維,連續長期滿負荷使用,目前已經開始出現一些隱患。
再加上穢氣桶的數量,也有些不太夠用了。
幾年時間,足夠離火院的人實驗出來一些東西,讓很多人看到好處,推廣的阻力也小了很多。
其實最大的阻力,就是穢氣桶是由錦嵐山壟斷的。
只是如今,穢氣桶吸納走穢氣,留下的沒有半點毒素的肥料,試種的一些低級靈藥和玉稻,效果實在是出乎意料的好,有些人就忍不住了。
只是省下的那些消耗掉,用來保持靈田品階的靈玉,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別看最低級的靈田消耗不大,但是架不住低級靈田數量太多太多。
總數加在一起,就能讓任何一個人無法忽視。
如今經過嚴謹的實驗,小規模和大規模都試驗過,又連續幾年觀察。
那阻力便越來越小,誰也攔不住了,利益太大了。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穢氣桶的確是錦嵐山壟斷的,但更多的好處,卻是留在大離的。
難得加碼,再加上還要商討採購甘霖的事,最重要的,還得緩和一下關係。
出面的人就得是朝廷的人,所以跟餘子清私交最好的官面人物蘇離,就成了這個聯絡官。
蘇離苦口婆心的勸說,還提前給透了底。
穢氣桶的胚胎,全部由大離包了,所有材料花費,全部大離認了。
錦嵐山只需要完成最關鍵的步驟就行。
因為餘子清給的那些,質量的確不怎麼好。
看起來挺大方的,餘子清不置可否,就說去了再說。
埋了好些年的種子,終於等到了收穫的季節,有人伸頭,餘子清不宰一刀,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一路到了大離帝都,這一次,就比上一次來鄭重多了。
戶部左侍郎親自出城百里迎接,看到餘子清之後,這位消瘦的戶部左侍郎,立刻站起身,滿臉微笑的應了上去。
「這位便是錦嵐山的年輕才俊卿子玉吧,在下姜柏給。」
然後就見餘子清,站在遠處,一臉凝重,率先拿出一個羅盤,對準了姜柏給。
這是餘子清讓老羊新做出來的三代羅盤,能力其實沒有變強多少,重點加強了羅盤本身的偽裝能力。
確認這人不是化身也不是本尊之後,餘子清立刻收起羅盤,揖手一禮。
「大人勿怪,實在是邪道妖人猖獗,見面不先這樣打個招呼,實在是放不下心,大人也來試試,這很能緩解陌生人之間,很多時候不需要的戒備。」
餘子清含笑說完,羅盤卻不拿出來,姜柏給面色不變,一臉認同的點了點頭。
「卿兄弟說的是,我應該年紀比你長些,托個大,你也別叫什麼大人了,多生分,叫老哥就行。」
「那好,姜老哥。」
餘子清對這位可是耳聞已久了,太子當年派人去西部賑災,這位老哥就是帶頭人之一。
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下一任的戶部尚書。
看其年紀應該也不大,估計能在尚書的位置上干很多年。
穢氣桶的事,嚴格來說,是要工部接手的,大離的建設、法寶等一切,都是工部管。
可要說戶部來接手,其實也沒什麼問題,就看誰手腕硬。
很顯然這邊的博弈結果是戶部來管,來對接的人,還是太子看好的人。
不過看這位的造型,身形枯瘦,再穿著一件略大的官袍,活生生演繹了一個字面意思的兩袖清風。
寒暄了幾句之後,被帶到了一座名為崇文樓的地方,這是大離招待貴賓落腳的地方。
接待了一日,第二日才開始商量重頭戲。
「卿兄弟,我大離出所有的材料、器胚,運送等一系列東西,我們全包了,每一個穢氣桶,再加八千靈玉。」
「老哥你這就太客氣了,八千太多了,要這麼多靈玉幹什麼。
要不這樣吧,正好我們錦嵐山缺一些資源。
你們這邊,要是用上穢氣桶之後,每個地方的產出,分我個千分之一就行。
穢氣桶麼,我就不要錢了,免費送。」
餘子清大手一揮,彷佛丟掉了一座靈玉山。
姜柏給眼睛瞪大,看著餘子清。
好傢夥,這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卿兄弟,你知道那千分之一得有多少不?」
「啊,很多麼?」
「很多,多到足以撐起一個大派。」
「哎呀,你看這事鬧的,我這人對數字不敏感,也不知道你們大離產量這麼大,那算了。」餘子清連連擺手。
而後餘子清一拍大腿。
「要不這樣吧,每塊地的產出,比原來多多少,我就要多出來的這部分的百分之一。
算了,直接千分之一吧。
這樣,比原來多了一千,那九百九十九就是你們的,我只要那一。
你可別說,這樣都不行,那你們就沒誠意了。
我都還沒去大震和大乾呢。」
姜柏給默默算了算,將下面給匯總的數據,過了一遍腦子。
這樣子算,其實的確不會太多。
畢竟,多出來的這部分,也的確是靠著穢氣桶帶來的。
而且,很多靈田,若是不繼續燒靈玉維持品階,只用肥料,畝產甚至有可能還不如以前。
划算的原因,只是因為方便了,而且不用燒那麼多靈玉維持靈田。
算下來的話,比直接給靈玉還要少,但好處就是可以每年都有收益。
往長遠的看,這對錦嵐山更有利一點,大離這邊也不是不能接受。
討價還價了一整天,姜柏給滿意的離去,就等著定下契約。
餘子清也很滿意。
雖然現在看,的確不多,那也比直接拿靈玉好。
要直接可以用的資源才行,錦嵐山壓根沒人鍊氣,要靈玉幹什麼,有些東西也買不來。
再說了,餘子清在大離西部、西北部、北部,轉了很多次了。
尤其是西部,平地多,山地少,人雖然現在少,可只要安穩下來,以後人只會越來越多。
開荒出來的田地也會越來越多。
地廣人稀,能供給的肥料是有限的,但那都是憑空白得的。
僅僅大離西部以後新產出的,就足夠錦嵐山吃了。
而且會越來越多。
看起來比例小,但錦嵐山的人更少啊。
以後越來越多,起碼能供得起一個九階了。
以後錦嵐山的人,拿低階靈藥當飯吃的日子,還會重新出現的。
過了幾天之後,餘子清跟大離戶部簽了契約,定下了相關細節。
現存的,大離疆域內任何一塊地,要是後面畝產不如以前,那餘子清就不要了,要是多於以前的畝產,無論多多少,都分餘子清多出來的那部分的千分之一。
餘子清心滿意足,甘霖卻沒有再繼續談,就說這東西產量不定,沒法提前給。
結束了談判,大家對於餘子清整天抱著一個羅盤,見人就用羅盤打招呼的事,也都見怪不怪了。
只能認為餘子清被那邪道妖人搞出心理陰影了。
跟著蘇離在街上閒逛,掛著貴賓的身份,餘子清行事頗有些肆無忌憚,起碼使用羅盤這件事上,有些肆無忌憚了。
但離皇和太子都默認了這件事,甚至還有點推波助瀾,故意讓餘子清去到處拿著羅盤打招呼的意思。
下面的人,也一個個都裝作沒看見。
在大離都城內逛了一圈,蘇離帶路,一路吃吃吃,餘子清已經順路用一直開啟著的羅盤,檢測了很多人。
從一個宅院路過,餘子清看到遠處一個少了一條腿一隻手的人一眼,自顧自的托著羅盤,一手吃著剛買的小食。
第三個了。
暗影司,曾經的探子,做任務的時候受了重傷,修為近乎半廢,再無寸進,暗影司給其換了個身份,養在眼皮底下。
羅盤檢測,沒有任何問題,鏽劍還可以直接判定。
證明老首尊做事的確講究,沒在旁枝末節上做隱藏。
這些曾經的暗影司的探子,暗影司可能比他們自己,都要了解他們。
他們自己可能都忘記的一些微小的事情,暗影司都會記錄在桉。
他們接觸過誰,跟某個重點關注對象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任務,修行法門如何,實力如何,擅長什麼等等一系列東西。
暗影司全部都會記錄在桉,作為其個人的檔桉。
因為指不定就有什麼時候,就用上了當時可能無用的一句話。
暗影司的傷亡率居高不下,但是為了讓人給其賣命,除了讓人家看到現在的盼頭,也要讓人家看到廢掉之後的盼頭。
養起來,惠而不費,還能將其放在眼皮底下。
暗影司的高層,橫死概率極高,下面的探子其實也差不多。
但起碼下面真正在一線幹活的探子,待遇其實還不錯。
逛了一天,不知不覺來到一座宅邸附近,蘇離抬起頭,看到遠處的宅院大門。
「我平日裡不走這邊,都沒注意到,竟然來到了老師家門口了。」
「既然到門口了,就去見個禮,不然多沒禮數。」
正說著呢,季宅門口,便有個老者,看到了蘇離,對他遙遙見禮。
「走吧,人家都看到你了。」
餘子清拍了拍蘇離的肩膀,跟著蘇離一起前往季宅。
他給老首尊的名單上,還有最後兩個人,沒有親眼檢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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