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七章 雙線並行,一個內奸(2/2)
「你下手太早了,東海若是出亂子,海族襲擾。
大乾肯定不敢調走大軍,這樣大離得到了想要的,肯定無心繼續南下,轉而變成消化掉吞掉的疆域。
若是海族襲擾去大離東面沿岸,大離東部也有守軍,他們也只需要守住東部海岸線。
又不像大乾,東部加南部,有綿長的海岸線。
這事到了這一步,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了。
我們還是先去處理齊王的事吧。
他這一手,直接把我們都暴露了出來,現在先引人,去把齊王解決了,攪渾水再說。」
「你那邊牽扯到錦嵐山了麼?」
「呵,你以為我怎麼受傷的?」八號冷笑一聲,也不說細節。
十號也不敢多問了。
他也知道,硬是將錦嵐山牽連進來,那肯定是非常危險的事。
因為錦嵐山不像那些大派,家大業大,門人眾多,關係網自上到下,長時間下來,變得極其複雜。
錦嵐山出來的人,都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欺負的,關係網也不複雜,的確不好做什麼。
「我這邊的確沒什麼可以管的了,戰局也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先去處理齊王的事,想辦法,把他殺了,再將獸皮圖丟出去,讓他們去搶吧。
需要再找人配合一下麼?」十號有些不太確定。
「現在哪還有人手?九號死在齊王手裡,其他人都各自有任務。」
「已經引過去好幾個九階了,應該也差不多了,我們倆只需要引導一下,應該也夠用了。」
八號沒說什麼,跟著十號,正要前進的時候,一點靈光浮現。
十號的面具上,那個十的標記,微微亮起一絲光芒,那一點光芒落下,化作一枚玉簡。
八號和十號,立刻單膝跪地。
玉簡之上光芒流轉,一個帶著一號面具的白水蛋虛影浮現。
「十號,你如今應該在大離南部吧,若是得空,去一趟深淵裂縫,獵殺一些陰影魔。
若是深淵之中,找不到陰影魔,便去大離東部的奇光商號,那個商號里有三對陰影魔的眼球。
想辦法帶回來。」
虛影說完,便自行消散,那枚玉簡也自行化為齏粉。
「走吧,正好要去深淵,就是那陰影魔,現在怕是不太好找了。」十號站起身,搖了搖頭。
八號不說話,這種採購的事,他們來辦也是正常的事。
就算是有人能順藤摸瓜追查,最多也只是追查到他們身上。
到了他們這,便會戛然而止,跟他們有接觸的人,也說不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倆人一路到了深淵裂縫,從邊緣邊緣的地方,悄悄的潛入其中。
同一時間,早就暗藏的餓鬼,感應到此地遍布每一個角落的餓鬼氣息,有了一絲不正常的波動,卻看不到人,便第一時間傳出了信號。
聽到了信號的奸商餓鬼,也第一時間稟告了餘子清。
那個被放走的八號白水蛋,回來了。
而且走的,還是提前告訴過他們的路線。
餘子清咧嘴一笑,離開布施鎮,直奔深淵裂縫。
他就知道,八號白水蛋肯定不會一走了之。
沒有了陰影魔的眼球,看起來是自由了,實際上,若是這事暴露,第一個要弄死八號白水蛋的,就是他的自己人。
餘子清這,才是他脫身,或者說,活命的最好機會。
越過了界限,來到了深淵,餘子清便靜靜的等候著。
餓鬼和妖魔之間的戰鬥,還在拉扯,現在正好是消停的時間,餓鬼剛剛才又奪回了失去的領地。
距離數十里之外的地方。
八號帶著十號,走出來之後,便看到了一座小山坡。
他也看到了那裡的標誌性東西。
他帶著十號,在這裡稍事休息,順便遙遙望著那道巨大的深淵裂縫,看著那裡的餓鬼,還有遠方剛剛退走的妖魔。
「這邊倒是一直在打,這些妖魔,多少也能牽制住這裡的餓鬼。
讓這些餓鬼沒法離開這裡,去其他地方。
可惜,餓鬼之中難以滲透。」
八號隨口感嘆了一句,十號搖了搖頭。
「也不是完全沒法滲透,三號在管這些事。
聽說他已經找到了辦法,滲透錦嵐山。」
「他有這本事?我怎麼不知道?怕又是為了邀功,隨意扯出來一個完全沒法執行的法子吧?」八號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
「聽說是挺難的,但是好像已經有點成果了,餓死的人化作的餓鬼,已經放到一個小的餓鬼聚集點,就等著那餓鬼恢復曾經的意識和記憶了。
而且七號你記得麼?他本來犯了錯,應該被處死的。
現在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餓死,化作餓鬼,去潛入錦嵐山。
就是一年了,他還尚未活活餓死,挺麻煩的。」
「我怎麼不知道這些?」八號有些意外。
「你都多久沒回去過了?你肯定不知道,我前些日子回去的時候聽說的。」
十號隨口回了句,只是說完,他心裡便忽然一個咯噔,悄悄看了八號一眼。
八號依然看向深淵裂縫,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八號氣息平穩,也沒有臉色,心裡卻徹底確定了。
就是上面的人要滅口了。
北邊的事,一直都是他和九號處理的,如今捅了簍子,九號死了。
他知道的太多,也是要死的。
當時就算齊王不主動捅出去,他們後面也是要坑齊王的。
如今回頭去看,才明白,從一開始,他就註定了要死,因為這邊的事,差不多忙完了。
十號肯定是已經接下這個任務了。
八號看了看位置,向前走了幾步,背對著十號。
「先找到齊王,再引人過去,確保我們一直都知道,獸皮圖在誰手裡……」
「是啊,但是那個傢伙,可不太好找……」
十號向前走出一步,一隻手從袖中拿了出來。
八號沒有回頭,暗嘆一聲,悄悄捏碎了一個玉簡。
同一時間,已經準備好的餘子清,感應到玉簡破碎,體內的力量瞬間凝固了下來,呼吸心跳都在這一刻停止。
全身所有的力量和肉身,都如同渾然如一,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數十里的距離,一晃而過。
正準備偷襲八號的十號,什麼都沒有感應到,眼前看到的世界,便花了。
八號刻意注意著動靜,也依然什麼都沒感覺,便看到十號瞬間消失不見。
只看到身後的山坡,轟然炸開,好似從中間爆開的米花。
轟隆隆的巨響,這個時候才傳開來,激烈的衝擊波,裹挾著勁風,從小山坡上擴散開來。
勁力裹挾著塵埃,無差別的向著四周擴散。
八號伸出手臂,擋在身前,靜靜的等候著。
過去了十幾個呼吸,動靜才稍稍平復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暗暗心驚。
這是神通還是秘法?
錦嵐山的人當真是可怕。
上一次,他自己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人便已經倒了。
這一次他按照約定,將人帶到這裡,甚至還故意引十號,站在標記號的地點上。
他早就提高了感應,卻還是什麼都沒感覺,眨眼間,十號就不見了。
一模一樣,沒有生出危機感應,沒有感覺到被鎖定,甚至他都沒感覺到有勁力襲過。
小山坡的大坑之中,餘子清揉了揉手臂,調動力量,恢復裂開的骨骼,和被撕裂的肌肉。
泥頭車好用是好用,就是缺陷也一樣明顯。
在那種速度之下,他必須保證方向絕對的正確,一丁點角度的偏移,可能就撞不到目標了。
不過提前準備好的話,的確好用。
不是殺伐神通,也壓根感應不到敵人在哪,是誰。
沒有鎖定,沒有殺機,這只是一起不受控制,意外出現的交通事故。
他都不知道,敵人自然也感應不到。
等到對方感應到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餘子清站起身,看著肩膀以下,都消失不見,頭骨都碎裂,早就沒了意識的十號白水蛋,生機在飛速的消散。
餘子清一跺腳,自在天浮現,將十號白水蛋的陰影魔眼球拿了出來。
同時,他拿出裝著八號白水蛋陰影魔眼球的玉盒。
他雙手握著玉盒,念頭一動,血色的火焰,包裹著玉盒。
玉盒被燒毀,輪到裡面的陰影魔眼球時,餘子清暗暗發動秘法株連。
霎時之間,他手裡的陰影魔眼球,燃燒著血焰,遙遠的地方,所對應的另外一顆陰影魔眼球上,也驟然燃起了血焰。
瞬間,兩顆眼球一起被燒成了虛無。
幽暗的地宮裡,一面布滿凹槽的石壁上。
一朵血色的火焰浮現,燒毀了其中一格的琉璃瓶。
幾乎瞬間,便見一個帶著金屬面具的白水蛋出現,伸手一揮,強行將那即將點燃周圍的血色火焰壓制住。
慢慢的,熊熊燃起的血焰,後繼無力,慢慢熄滅,消失不見。
帶著金屬面具,面具角落裡,標記著三的白水蛋,站在這裡一動不動,幾個呼吸之後,就有一個白水蛋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
「八號死了,下手的人,甚至還通過那顆陰影魔的眼球,牽連到這裡。
幸好我發現的及時,不然的話,這裡都會被燒掉。
那種血色的火焰,八成是錦嵐山的人做的。」
來的一號聽到這話,道。
「八號去牽連錦嵐山了,應該是失敗,被殺了,不用管他了,他不死,也會死於十號之手。
記錄下來,錦嵐山有人,有神通秘法,可以隔空牽連到這裡。」
一號丟下一句話,便直接離開。
「那些餓鬼,難道還有這種神通麼?還是錦嵐山的人?」三號站在那看了良久,有些遺憾,那血焰熄滅的太快了。
「應該是八號死的太快了,他若是能多抵擋幾息,這聯繫應該也不會斷的這麼快,真是廢物,死都死的快。」
三號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而另一邊,餘子清也有些遺憾。
可惜另外那顆陰影魔眼球,不是在某人身上,隔空株連過去,只是燒了陰影魔的眼球而已。
要是對面有抵抗,是個九階強者,他便準備立刻拿出掛件,要是能隔空坑死一個九階,自然是最好的。
可惜,另外那顆陰影魔眼球,只是單獨存放的。
餘子清看著遠處的八號,對他揮了揮手。
「你確定要把這個東西放進去?」
「等我離開的時候再放吧。」
八號白水蛋走上前,摘下了十號白水蛋的面具,又將自己的面具給十號帶上,然後手腳麻利的將十號所有的隨身物品,全部拿走,又將自己的隨身物品,全部丟給十號。
帶上十號的面具之後,他的身形便開始變化,變成了十號的身形。
「這個改變身形的法門,是面具上帶的,還是你修成的?」餘子清看到這一幕,立刻問了一句。
「面具上帶的。」
餘子清屈指一彈,將十號的屍身點燃,將其火化,再將角落裡標記著八的面具帶走。
八號死在他手裡了,面具在他手裡,也合情合理。
正好拿回去給老羊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面具上的神妙,剝離下來,變成修士可以修行的秘法。
八號變成了十號,他得償所願。
「現在,你應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吧?」
八號點了點頭,直接道。
「駐地在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怎麼去。
有一條江,名為母江。
支流從荒原到大離、夔侯國、大乾都有。
我要回去的時候,就去母江,手持符籙,隨波逐流,便會被帶入到駐地。
駐地是一座不見天日的地宮,除了一號……白水蛋,我們其他人都是平等的,各自有各自的任務。
我目前所知,我這樣的人,有二十多個。
其中三號特殊一點,他曾經是一個修道者。
而且我聽十號說,三號已經研究出來方法,將人餓死,化作餓鬼,滲透餓鬼群體。
還有曾經的七號,犯了大錯,本應該被處死。
但是三號求情,給他了一點生機,餓死之後,化作餓鬼,滲透錦嵐山。
七號應該已經快被餓死了。
我和九號接到的任務,就是挑起大震和大離的戰爭。
甚至去見齊王,都是我倆輪著去的,齊王從未發現過區別。
仙草之事,也是真的,獸皮圖應該也是真的。
只是想要去仙草所在的那一層深淵,就得去深淵第一層里,那株嗜血魔花的領地。
我們曾嘗試過,損失慘重,也沒找到入口,推測跟那株嗜血魔花有關。
我們便放棄了,但是現在推測,齊王知道怎麼找到入口,所以他拿到獸皮圖,便直接翻臉。
我們這邊計劃,挑起大震和大離戰爭之後,再拋出仙草之事,挑起頂尖強者爭鬥。
這些事都做完了,我的存在本身,就可能是破綻。
他們要殺我滅口,十號應該已經接下了任務,他要殺我。」
八號毫無顧忌,一口氣給抖了個乾淨。
既然要背叛了,那就別遮遮掩掩的,能賣多少就賣多少。
反正他現在的身份是十號了。
十號跟他熟悉,做了什麼事他基本都知道。
本來挑起三神朝戰爭的事,就不是他們誰孤身一人能做到的,必須互通情報,不斷的調整。
「大兌的事,跟你們有關麼?」
「有關,但是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應該是二號在處理。」
「當年荒原北部的異變,也跟你們有關麼?」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再問你個問題,你不記得你的名字,曾經的樣子,那曾經的事,你還記得麼?」
「已經非常模糊了,只記得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我在修行,在訓練,在學習各種東西,但是所有的人,所有能讓我想起我曾經是誰的東西,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我學到的各種東西,單純的知識和能力。」
「什麼都不記得了,那你怎麼能確定,你是心甘情願的,願意拋棄姓名和面容,來做一個白水蛋的?
你又怎麼確定,你是心甘情願願意給那些人賣命的?
你若是心甘情願賣命,致死無悔,那你們的腦袋裡,為什麼會埋著一顆陰影魔的眼球?
時刻記錄你們的所言所行。」
「……」八號一怔,良久無言。
「你有想過,有朝一日,找回你的臉和姓名麼?」
「有想過,但是我們都被告知,一步邁出,永無回頭之路。」
「他們說的話,你還信麼?」
八號無言以對,他明知道餘子清是在誅心,可是他心裡,對諸多信息的確定,卻都在不斷的崩塌,勢不可擋。
「我現在是十號,八號死在了錦嵐山手裡,我該回去復命了。」
八號恍若自語,低聲念叨。
自在天將那顆眼球重新放回去。
八號走出幾步之後,身形消失不見,等了幾個呼吸,他的身形又出現了。
「我若是死了,他們會知道這一切的。」
「我知道。」餘子清笑了笑,不以為意:「要是你還能找到跟你一樣的人,我可以免費幫你們一把。」
八號盯著餘子清看了半晌。
「別看我了,我不喜歡針對這種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工具人,我只喜歡活活打死幕後主使。」
八號轉過身,低聲道。
「若是我活不了,我會第一時間毀了我腦袋裡的那顆眼球,不會牽連到你的。」
話音落下,八號的身形消失不見。
餘子清看著八號消失,一步跨出,消失不見。
靠洗腦,靠威脅來掌控手下,餘子清是真看不上,早晚要讓他們那地方,被正義的內奸填滿。
------題外話------
壞了,讓人說中了,又朝著23:59邁進了一步,突破到九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