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三章 血色天刀,二次拔劍(2/2)
它那龐大的身軀,被巨大的刀鋒一分為二。
刀罡如同一道巨大的光芒屏障,將魔物的左右身軀隔開。
甲十四一抖手腕,便見那巨大的刀罡驟然崩碎,凝聚的可怕力量,當場將那魔物撕成了碎片。
龐大的血雨,如同一座腥氣極重的魔化血湖,飄在半空中,尚未灑落時,無數細小的刀罡便化作刀氣,將其絞碎成齏粉。
每一滴鮮血,都被強行絞碎蒸發,瀰漫方圓百里之地。
然而下一刻,無形的力量匯聚,化作一顆漆黑的圓珠子,霎時之間,便見那四散開來的齏粉,驟然停在原地。
稍稍一頓之後,立刻向著那顆圓珠子匯聚而去。
「王小虎。」聞凌游低喝一聲。
霎時之間,一隻纖細的手,憑空出現在那顆圓珠子前,將其抓在手中,瞬間消失在原地。
一直護在聞凌游左右的護衛,拿到圓球,面色便微微一變,他的手已經開始被侵染,化作了黑色。
餘子清一步跨出,抓住了圓球,任由那力量侵蝕他的身體。
瞬間,他的體表便遍布了魔紋,入魔到了極深的地步。
陰神閉著眼睛,跟吃辣條似的,將那強行催發出來的魔念吞噬掉。
餘子清握著圓球,站在那裡,那魔物崩散的血肉,便嘩啦啦的化作齏粉崩散開來。
餘子清的眼神清明,如同直接化作魔物,可是卻一直卡在這一步。
那因為此物太強,遠遠不斷強行催化出來的魔念,也還不夠陰神塞牙縫的,陰神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放心吧,入魔對於我來說,只是常規手段,這魔物最強的地方,對我無用。」
餘子清看著甲十四那略有些驚奇,還有些擔憂的眼神,順勢解釋了一句。
這魔物侵染能力如此之強,恢復力又如此之強,難怪一直解決不了。
甲十四一刀就能將其斬成齏粉,然而沒有鳥用。
這核心被斬成齏粉也能恢復,而其他承載物,也根本扛不住侵蝕魔化,頂多拖延點時間而已。
除了大兌的封印,任何需要將其包裹的封印,都是沒法將其長時間封印的。
哪怕現在,餘子清也只是當做臨時的封印物,將其控制住,靠著自身的特性,強行卡住了魔化步驟而已。
餘子清只要沒有失去意識,沒有被魔念吞噬,也沒有鬆手,這個魔物就只會一直維持著這種狀態。
這個時候,兌皇也不演了,鯨吞了所有香火修士的力量,完成了最後的力量攀升。
「放棄其他計劃,直接結陣吧。」聞凌游面色凝重,在場的人當中,他感受到的壓力其實是最大的。
這等絕世大魔,若非被天地所限,立地就能邁入十階,毫無懸念。
幸好現在只是純粹的力量,抵達十階了。
境界、玄妙、神通、秘法,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十階。
那就還有機會。
聞凌游一聲令下,十幾個九階修士,便按照提前演練的,化作一道道遁光,凌空站立,分散上下左右前後,如同化作一個立體的大陣。
每一個九階便是一個陣眼。
他們各自都拿出各自的法寶,配合己身力量,手捏各不相同的印訣。
霎時之間,便見一道道光柱垂落,將整個神國都囊括在裡面。
十幾個九階修士的力量,在一瞬間,便被戰陣納為一體,一瞬間,那力量層次,便超越了九階的極限。
甲十四手握長刀,嗡嗡作響。
「陛下,臣來送你去見先帝了。」
一刀斬出,甲十四的長刀驟然崩碎,只有一道光刃,沖霄而去,直接斬開了天空,露出那無盡虛空一般。
刀鋒落下,飛速的縮小,那滾滾煞氣,龐大的殺氣,全部都在不斷的凝聚到這一刀之中,待那刀鋒落到兌皇頭頂的時候,便已經只剩下丈許長,連光亮都變得暗淡。
那不是變弱了,而是凝聚到了極致,連光亮都覺得浪費,全部化作一刀。
兌皇凌空而立,遙望著遠方的甲十四,讚嘆道。
「若非天地所限,你怕是早已經十階了,化天刀之境,這一擊,已經有一絲天刀境界的影子了。」
說著,兌皇收起了玉璽,伸出一隻手,一手捏住了那柄凝聚到只有丈許大的刀鋒。
忽的一聲,一道可怕的衝擊波,從刀手相接的地方擴散開來,滾滾浪潮,當場將本就殘破的神國天空徹底撕碎。
兌皇面色淡然,掌中發力,就見咔嚓一聲,那長刀驟然崩碎。
「可惜,還是不夠。」
甲十四站在戰陣之中,面沉似水,心裡也不由的一沉。
兌皇如今化作地魔尊主,又鯨吞了不知多少地祇、香火修士的力量,以天下香火之道,成就他一人。
還有兌皇之位,得到的大兌神朝之力的加持。
他凝聚了戰陣之中,十幾個九階的力量,再加上戰陣放大加持,最巔峰的一刀殺伐之刀,竟然都無法做到跟兌皇旗鼓相當。
聞凌游輕嘆一聲,抬起一隻腳。
餘子清在聞凌游身後,道。
「前輩。」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我也得出手了。」
「前輩準備燃道麼?」
「不錯,我們沒有退路。」
「能有十階麼?」
「不可能有,最多九階三劫。」
「那算了,前輩,莫要做無謂的犧牲了,這已經不是差一個九階的問題了。」
餘子清遙望著兌皇,不斷調整對兌皇的判斷,這是認知的一部分,也是判定的一部分。
他看到兌皇,鏽劍之上的鏽跡也沒有脫落,必定是有什麼關鍵地方不對。
他不斷的調整排列組合,到了最後一種,他對兌皇的認知,全部都是,全部都對。
鏽跡終於開始脫落了。
餘子清望向兌皇的眼神,一時之間頗有些複雜,他忽然間懂了。
他此刻既是兌皇,也是地魔尊主。
他既是初心不改,又是昏庸殘暴。
他又想殺了在場的所有人,同時又想被在場的人徹底殺掉。
恐怕歷代兌皇,都沒有一個心思有丁卯兌皇複雜。
餘子清拿出玄天宗宗主的掛件丟了出去。
霎時之間,拔劍出鞘,氣息在瞬間攀升到九階三劫。
全力一擊,一劍斬出,力量呼嘯而過,當場將那個儲物袋化作齏粉,而後向著兌皇呼嘯而去。
兌皇以一己之力,強行壓制了包括甲十四在內,十幾個九階組成的戰陣,還能抽空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揮,便將餘子清斬來的一擊拍碎。
「想當亂臣賊子,這點力量可不夠,你們若是只有這點力量,那你們便去死吧。」
兌皇眉眼煞氣蒸騰,魔氣滋生,他輕輕揮舞短杖,那短杖便驟然化作長蛇,異獸頭骨化作蛇頭,飛出之後,不斷膨脹。
魔氣在那頭骨表面凝聚,隱約之間,似是要以頭骨,強行凝聚出魔身。
餘子清執劍而立,將銷魂刀餵給長劍,面色愈發凝重。
「十四哥,斬那異獸頭顱。」
於此同時,餘子清看著兌皇,舉起了手中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餓鬼劍。
他將剛才拿到手的魔物圓珠,直接吞了下去。
龐大的魔化力量,龐大的魔物力量,支撐著他如今以九階三劫的力量,再次強行入魔。
旁人入魔,乃是先有魔念,再生魔氣,唯有餘子清,只能借外力,強行入魔。
魔紋在餘子清臉上舒展開,遍布全身,將他的力量強行推到了九階巔峰。
而後餘子清舉劍落下,霎時之間,餘子清的心跳驟然一頓,陰神也在瞬間睜開雙眼,燃燒著血焰的眼睛裡,火光噴涌而出。
趁著剛得來的力量沒有消散,又趁著再次入魔,以九階巔峰的狀態,針對兌皇。
二次拔劍。
這一次,沒有任何前置條件作為阻礙。
餘子清只有出手這一瞬間,才會知道結果。
他的陰神,飛速壯大。
他的面容,化作了餓鬼之相,他的雙目之中,燃起了血焰,頭頂燃燒起了黑色的火焰。
這一瞬間,陰神的力量,攀升到九階巔峰,肉身的力量,也攀升到九階巔峰,再加上以九階三劫入魔得來的魔氣,也十九屆巔峰。
以這些力量,相互交融,相互影響,一劍斬出,便是超越了九階巔峰的力量。
劍光之中凝聚了魔氣、凝聚了勁力、凝聚了陰神的力量,再加上餓鬼之劍本身的力量和銷魂刀的特點。
所有的特性糅雜在一起,還有裹挾著的偉力,氣勢便已經堪比甲十四那驚天一刀。
兌皇向著餘子清望來,再次伸出一隻手去抵擋。
然而,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了。
這一劍純粹的力量,雖然比不上甲十四借戰陣之力斬出的驚天一刀。
然而,這一劍最強的地方,壓根就不是力。
劍鋒與兌皇的手,接觸到的一瞬間,便在兌皇的掌心,切出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
兌皇反應極快,身形飛速後退,一邊後退一邊口誦咒文,重重秘法神通,不斷的施展出來,與這一劍劍光對抗。
然而,他的魔氣也好,地祇得來的力量也罷,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這糅雜在一起的古怪力量克制。
明明不如甲十四那一刀,可是偏偏讓他有些難以招架的意思。
兌皇不斷後退,一息之間,施展出上百種秘法神通,半隻手被切斷,他才終於接下了這一擊。
他的斷掌處,魔氣涌動,新的手掌長出來,然後卻在瞬間,又見那掌心一道血線出現,剛剛長出的半隻手,轟然崩碎,化作魔氣。
餘子清凌空而立,身形慢慢的變得枯瘦,向著餓鬼形態不斷的邁進。
在判定狀態下,二次拔劍,雖然成功了,甚至此刻的力量,也已經超過了九階巔峰,可是餘子清卻也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越來越大,幾乎要將他壓垮。
鑽空子也不是那麼好卡的。
餘子清一擊建功,另一邊,甲十四也聯合了所有人的力量,得到了戰陣加持,他面目猙獰,低吼一聲,以手做刀,一擊斬出。
他的右臂驟然崩碎,化作一柄血色天刀,隨著甲十四的嘶吼,瞬間橫跨天際而去。
半空中,那異獸頭骨之上,已經凝聚出血肉和雙目,頭骨之下,還在凝聚出新的骨骼。
可怕的威壓,伴隨著災難之力,不斷的浮現。
就在這時,甲十四獻祭一臂,再加上戰陣加持之後,心念如一,終於斬出了一擊真正的天刀。
他知道,他修的乃是純粹的殺伐刀道,便是真正的斬出天刀之境,也絕不可能秒了兌皇。
他選擇相信餘子清。
血色天刀,一擊斬過,便將那異獸頭骨,與兌皇手中的短杖斬斷。
霎時之間,那異獸頭骨狂笑不已,凝聚出身形的速度,竟然暴漲百倍以上。
湧現出的災難之力,更是直線暴漲。
天空中,黑雲匯聚,有天崩地裂之勢浮現。
龐大的魔氣,飛速的湧入到那異獸頭骨之中。
「桀桀桀……」
異獸頭骨怪笑不斷,那笑聲之中,帶著瘋狂,帶著一種終於脫困的暢快。
然而下一刻,餘子清微微佝僂著身子,仿佛很累很累,拎著劍出現在那異獸頭骨之前。
他一劍斬出,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將那異獸頭骨切成了兩半。
他抓住其中異獸頭骨的一隻角,看著那好似壓根沒受到重創的異獸頭骨,咧著嘴巴一笑,他的嘴便迎風見長,越來越大,一口將半個異獸頭顱吞了下去。
霎時之間,餘子清那越來越瘦弱的身形,便微微一頓,凹陷下去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起來,而後微微鼓起。
「我就知道,這才是最關鍵的地魔尊主!」
那異獸頭顱剩下的一半,剛剛想逃,卻被餘子清一劍刺中,將其串在長劍上。
遠處的兌皇,手中握著的短杖,也驟然崩碎,化為魔氣消散。
失去了短杖,兌皇眉心的那個地字,便開始慢慢的暗淡了下去,力量也開始直線暴跌。
甲十四那些人,可是由聞凌游全程指揮的,只是戰陣之中的一點變化,不用言語,所有人也都知道該如何做了。
他們去攔下兌皇。
兌皇力量開始暴跌,那也遠比他們每個人都強。
甲十四天刀一擊,斬斷頭骨,此刻已經再也無力斬出第二擊。
兌皇凌空踏步,氣息爆發到極致,以身衝來,手捏印訣,那玉璽化作一座山巒一般,驟然落下。
霎時之間,便見戰陣之中,十數人身形齊齊一晃,一瞬間便全部面若金紙,遭受重創。
「除了甲十四,剩下人,謹守本心,全部入魔!」
聞凌游當機立斷,沉聲一喝。
一瞬間,除了甲十四之外,所有人全部手捏印訣,入魔搏命。
這就是最後的手段,有餘子清和大鬼在,在場人只要不迷失本心,不被魔念所趁,那問題都不大。
餘子清給他們做過承諾,甚至連甘霖都提前給了。
一群九階,一起入魔,聲勢浩大,立刻頂住了第一波頹勢。
而只要頂住了第一波,兌皇的氣息還在不斷的衰落,後面肯定就能頂得住。
現在頂不住也得死頂。
他們得給餘子清爭取足夠的時間。
目前的情況,便是之前商量推演,浪費那一個月的時間,推演的其中一種類似的情況。
聞凌游早就給眾人說過了,遇到什麼情況的時候,誰該做什麼,要聽從指揮,千萬別掉鏈子,也不要猶豫。
猶豫了可能就是生死之別,不猶豫了還有可能死裡求生。
聞凌游掌控全局,此刻那裡不知道,現在便是最關鍵的時候了,入魔,那都是小問題。
有他們給爭取時間,餘子清便放慢了速度,以長劍將剩下半顆異獸頭顱切成小塊,一口一口的嚼碎了吞進去。
他的肚子越來越大,脹的跟一面大鼓似的。
可惜,餓鬼不會被撐死。
地魔尊主,那也是純粹的魔物,純粹的魔物,那便是菜,一盤醬大骨。
就像再大的魚,那也是魚,都歸貓咪掌控一樣。
消化掉的力量,不斷支撐起餘子清感受到的越來越強的壓力。
細嚼慢咽掉的,消化的最快,囫圇吞下的那半顆異獸頭顱,消化的最慢。
餘子清挺著個大肚子,佝僂著腰身,滿臉疲憊。
而隨著那異獸頭顱慢慢被消化掉一部分,一股未知的變化,也開始浮現。
不僅僅是這裡,還有外界。
外面的世界裡,天上雷聲滾滾,天地之間,暴雨傾盆,飛速的匯聚成洪流,淹沒大地。
群山之中,山崩地裂,大地之下,不少地方,都開始發生地動。
海底之下,一座座火山,也在不斷的積聚力量,似乎要完成一次最兇猛的爆發。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顫動,整個世界的天災,仿佛都在同一時間被強行激發。
這是地魔尊主最後不顧一切的反抗,真正開始搏命的時候了。
災難、災禍、災劫之力,正在以一種殺雞取卵的方式,被瘋狂引動榨取。
而那群山深淵之中,無數的山脈山巒都在顫動。
地洞之下的黑暗裡,一雙眼睛驟然睜開,收音機的聲音也忽然停止。
那眼中綻放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璀璨,仿佛要將整個黑暗世界都照亮一般。
「哈哈哈……」
巨佬狂笑不已,笑的整個黑暗世界似乎都在隨之震顫。
而黑暗深處,震顫不斷,那裡似乎還有別的什麼異動。
巨佬一邊狂笑,一邊向著黑暗之中嘲諷。
「那自傲不死不滅的地魔尊主竟然真的要死了。
哈哈哈,多少年了,多少年沒這麼大的樂子了。
你們若是想插手,留下三個人的命,儘管去。
來來來,這種大樂子,我竟然沒能親眼看到,親自參與,已是天大的遺憾。
你們想親自來給我送樂子,那儘管來。」
隨著巨佬的笑聲,無盡的黑暗,慢慢的安靜了下去。
黑暗重新恢復了安靜,巨佬嘆了口氣,滿是遺憾。
「可惜沒法親眼看到,沒法親自參與,可惜,實在是可惜了,此生一大憾……」
------題外話------
一章寫不完了,不過,關鍵點都寫了,也不算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