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 先忍一手,舉世皆敵(2/2)
他肯定是知道,無論用什麼辦法,想要斬斷聯繫,必然會付出極大的代價,是要賭上性命的。
這種時候,若是四個化身沒死,那隨便來個九階,就能把四個反叛的化身一網打盡。
他竟然能忍的住不動。
他難道不知道,這四個化身斬斷聯繫之後,日後便註定是他最大的敵人。
他們之間的關係,在此刻,便猶如殺父之仇,阻道之恨,是絕對不可能化解的。
除非有一方死的徹徹底底。
可是這傢伙,寧願放過現在的機會,只是散布點消息,去借刀殺人。
也不願意再次暴露一個九階化身,來更穩妥的誅殺叛變化身。
難道他也擔心,再來一個化身,也會變成送菜麼?
以他的布置,請一個不是化身的九階來,應該也不是難事吧。
比如,鍾守正這種拿錢辦事的人,肯定是還有的。
餘子清有些遺憾,他的確是想試試督主會不會怒火攻心,再派一個九階化身來送菜。
勸說一個九階化身,有成功桉例之後,就不會太難。
現在這樣,反而有些麻煩了。
看,這就是餘子清一直優先穩住老巢的原因。
這事若是告訴佟偉舜他們,哪怕他們知道這是一個坑,八成還是忍不住跳進去。
就像錦嵐山要是出什麼事,餘子清知道那是個坑,他也不可能躲起來不管不問。
思忖再三之後,餘子清書信一封,想了想,觸動了驛馬官的印記。
半日之後,荒野里,一道肉眼難見的殘影,飛速穿梭,來到了印記感應的地方。
小驛馬依然是背著小馬駒,出現在餘子清面前。
那小馬駒速度飛快,看到餘子清,就先從驛馬官身上跳了下來,衝到餘子清的肩膀上示好,騙吃騙喝。
餘子清不以為意,樂呵呵的被騙了一滴甘霖。
餘子清將一封信,交給驛馬官。
「勞煩你將這封信,交給太子。」
「哦,你都好久沒讓我送信了,我還欠你兩次呢。」
「沒事,下次再說。」餘子清依然堅持付了帳。
驛馬官一臉不好意思,想要推脫,可是那貪吃的小馬駒,用身體死死的攔住他,就是不讓他還回去。
驛馬官伸出手,按住小馬駒,說什麼都要還回去。
可是那小馬駒身子一扭,卻已經將他馱起來,嗖的一聲消失在原地。
奔行在荒野里,驛馬官震驚的看著咧著嘴狂奔的小馬駒。
「你不是說,馱不動我麼!」
聽到這話,小馬駒立刻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降低了速度,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一副快要累死的樣子。
想起這些日子,他出門都是背著小馬駒,驛馬官氣的不行,繃著小臉,上去硬把小馬駒拖了起來。
「你怎麼越學越壞了,是不是跟那些赤焰龍馬學的?」
小馬駒吐著舌頭,歪著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你還說不是,你看看你的樣子,就跟那些偷懶的龍馬一模一樣,你不學好,我以後出門都不帶你了。」
小馬駒一個翻身,瞬間湊上來恬著臉示好。
示好了好一會兒,驛馬官才道。
「我知道你長大的慢,你需要甘霖,但是你以後不能學壞,也不能裝累。」
小馬駒連連點頭,腦袋一拱,就將驛馬官甩在背上。
驛馬官騎著小馬駒,二者合一之後,速度便驟然間暴漲,比之驛馬官自己,速度還要再快五成。
小小的身子,如同踏草飛行,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回到了大離都城。
大離太子拿到了信,打開一看,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只是看到內容,她便笑不出來了。
信里說,琅琊化身術,表面上看是化身術,其本質乃是喪心病狂的邪法,以收回化身為名,行實際上的掠奪吃人之事。
大乾有一衙門,名曰東廠,東廠督主,意圖禍亂大離。
此前謠言之事,便是此人所為。
僅僅大離境內,已知的便有五個九階,被其邪法所害。
其中一個隕落,而剩下的邪法受害者,正在接受治療,邪法已經被化解,只是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
餘子清信里沒說,需要大離太子做什麼。
只是純粹的告訴她這些情報而已。
大離太子面沉似水,又驚又怒,她也想不到,僅僅大離境內,被發現的受害者,就有這麼多。
再加上前面的事,說督主不是為了禍亂大離,她都不信。
事實擺在眼前了,這些事就是在禍亂大離,刨大離的根。
太子拿著書信,去見了離皇。
到了地方,等了片刻之後,太子的大師父來了,太子再將書信交給大師父。
「大師父,這話沒什麼問題吧?」
老者看著信上的內容,面色一沉,片刻之後,他抬起頭,沉聲道。
「沒有什麼問題,若是那化身,乃是完完整整的人,還是能被化解掉的邪法,那琅琊化身術,便就是邪法。
我之前曾經參研過,一直覺得哪不對勁,有問題,卻一直沒有抓住問題的關鍵。
這信上一說,我便明白為什麼了。
因為我一直桎梏在化身的範疇之內。
若是只把其當做化身術,我怕是以後也找不到問題所在。
將其歸為邪法,沒有任何問題。」
離皇從桉頭上取下一個一本簿冊。
「佟家家主、陽明宗宗主、退魔宗宗主,傳言,三人交鋒,一起隕落了。
但是他們在何處交手,卻毫無線索。
這信里說的人,肯定就包括他們三個吧。」
「所以,這傳言,便如同上次的謠言一般,也是那人所傳。」
幾句話的功夫,三人便明白事情始末,也明白信的內容。
等到太子離開之後,離皇輕嘆一聲。
「這暗影司,到底是一代不如一代,這一次那人又施展神通,傳出了傳言。
你儘快將其挖出來吧。」
「臣,領旨。」黑暗之中一人應了一聲,消失不見。
另一邊,太子看了看資料,心裡也明白,那傳言對於一家兩宗來說意味著什麼。
大離現在需要他們,需要他們後面站出來說話。
那現在就不能讓其家族,讓其宗門遭受大難。
資料上也說了,已經有一些勢力蠢蠢欲動,已經開始有小動作了。
做事既然要做,就得做好,拿到絕對的優勢。
這個時候,順手護住他們家族和門派,就是一件惠而不費的事情。
佟家,有人在朝中任職,佟家所在的地方,佟家在官府之中的人更多,這些年穩固一方做的也不錯。
陽明宗內,在朝中任職的文官也有一些,陽明宗所在的地方,也一直挺安穩。
至於退魔宗就更不用說了,此前西荒軍鎮守深淵裂縫,退魔宗的祖師爺就是出自西荒軍,此前也經常策應西荒軍,一起鎮壓妖魔,於朝廷有大功。
這三個地方,若是亂了,那的確會持續很久。
若是正常的起起落落,朝廷倒是很少會親自下場左右,地方豪強,起起落落,整體上對朝廷才是有利的,這樣可以避免天長日久之後,某地出現一個特別強的勢力。
神朝疆域廣闊,不可能把最底層都把控的死死的,那需要的人手,乃是一個極為龐大的數字。
而如何管,又是一個極為棘手的問題。
官府朝廷把控,地方也有不直接歸屬朝廷麾下的豪強,一起來管控一方穩定,已經是最合適的方法了。
而地方豪強,強而不大,就如同佟家這種,朝廷其實是最喜歡看到的。
若這種勢力倒下,吃的最飽的,自然是更強的,強者恆強。
若是這些全部都倒了,那排在前面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強,後面的會越來越弱。
最後出現一個有能力割據一方,不懼朝廷的勢力,都非常正常。
大離境內,已經有幾個門派,有這種苗頭了。
只不過朝廷有大軍,也有頂尖強者在,才能震懾的住。
那位督主的確很會選目標。
太子思忖片刻之後,道。
「擬旨,佟家家主佟偉舜,陽明宗宗主廖一來,退魔宗宗主彭松。
助本宮有功,一人賜一株天材地寶。
另,賜佟家主寶器一件,賜廖宗主文聖手書一冊,賜彭宗主誅魔寶器一件。
去寶庫里,選適合他們的,送到他們宗門或家族裡。
若是其族人門人問起,就說他們受了傷,在本宮安排修養著。」
第二日,便有宮中太監,帶著侍衛,來到了佟家。
太子旨意,在大離,含金量其實不比離皇差,只是很多事,太子根本不管,也不插手而已。
插手了,那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老太監在佟家宣讀了旨意,立刻有人打開玉盒,露出裡面的一株靈氣逼人的天材地寶,還有一件神韻天成的法寶。
老太監慈眉善目,很是客氣的走上前,扶起了佟偉舜的夫人。
「佟夫人塊塊請起,咱家久居宮中,卻也聽說過,佟夫人與佟家主,亢儷情深。
這不,殿下自是知曉,所以特地差遣咱家來一趟。
佟家主勞苦功高,幫了殿下大忙,如今受傷不輕,還需靜養。
過些時日,就會回來。
這賞賜嗎,卻可以先賜下了。」
「多謝太子殿下。」佟夫人面向都城的方向,行了一禮。
她不知道她的夫君到底去幹什麼了,但是臨走之前,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她卻看的一清二楚。
如今傳言到處傳,族中魂燈未滅,可是前些時日,魂燈閃爍不定,搖搖欲熄,卻也是真的。
如今各種魑魅魍魎都開始打一些歪主意,她自是知曉。
也知道魂燈之事,怕是也沒遮掩的住。
如今,太子的賞賜到了,她便長出一口氣,知曉這危局算是化解了。
起碼佟家內部,肯定是穩住了。
九階在,起的便是震懾和穩定人心的作用。
若是沒有了,今日他人侵你些許田產,明日奪你遠處的產業。
日復一日,鬧大了,佟家也接不住,旁人更會肆無忌憚。
這個過程,可能壓根就不需要九階做任何事。
除了佟家,陽明宗和退魔宗內,也各自去了一隊人馬。
一瞬間,所有的不懷好意,都悄悄退去。
先不說人家人沒死呢,你就來搞事情,後面的報復,能不能承受得住,損失會如何。
現在再去搞事情,你這什麼意思?
打太子的臉麼?
在大離,打了太子的臉,你還想在這安安生生的發展?
想什麼好事呢。
太子什麼都不需要做,什麼都不需要說,都會讓其寸步難行,人人都繞著他走。
如此,一切又安穩了下來。
督主沒露過面,也沒出手,甚至現在連消息都不再傳了,整個人如同消失了一般。
一個月之後,初步恢復的三人,各自回到了宗門和家族之中,繼續休養。
而大離離火院,聯合大離朝廷,忽然昭告天下。
出自大乾琅琊院的琅琊化身術乃是真正的邪法。
所謂化身,不過是中了邪法的受害之人,其都是完完整整的人,根本不是化身。
而如今,有邪道妖人,包藏禍心,籌謀已久,竟然禍害了不止一兩個九階強者。
然而,天道昭昭,這邪法終歸還是有化解之法。
三位九階強者,已經化解了邪法,沉疴盡去,從此不再受邪法侵害。
所有被邪法所害之人,皆有化解邪法的機會。
而修行邪法,禍害了九階強者的邪道妖人,人人得而誅之。
大離朝廷和離火院,共拿出十株天材地寶,斬殺此邪道妖人者,可帶走寶物。
所有的措辭,除了開始的時候,順帶著戳了一下琅琊院。
其他的地方,壓根沒提大乾朝廷,也沒提東廠,羊裝到現在還不知道東廠這倆字。
只將那人定性成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道妖人。
十株天材地寶,都是小問題。
這寶物動人心,也只是為了擴大影響而已。
真正影響力大的,就是說那妖人,一個人便有好幾個九階化身這件事。
這消息捅出去,還是大離朝廷加離火院,一同發布的消息。
就沒人能坐得住了。
無論多大的勢力,都不可能視若無睹。
一個還能說是意外事件,偶然所得。
可若是好幾個九階,那性質便截然不同。
無論這是誰,他都註定了是天下公敵。
餘子清拿到消息,嘖嘖有聲,大離太子這可不是一般的壞。
不提東廠,那可不是放過了大乾。
而是先把人被釘死在曠古絕今的邪道妖人的恥辱柱上。
大乾你有本事就來嘗試著洗地。
琅琊院有本事就來反駁,來對線,說琅琊化身術不是邪法。
先鬧起來,鬧大了之後,吵起來了,再把那邪道妖人,其實是大乾東廠的督主,給捅出去。
嘖,這一刀要是捅進去了,那傷的肯定不會輕。
現在就看大乾那邊,敢不敢去賭一賭,賭大離壓根不知道東廠這倆字。
七樓里,餘子清跟宋承越正聊著這事。
「四五個九階了,督主的膽子可真夠大,但不得不說,他也真是個人才。
若是再安穩一些年,讓他繼續藏下去,說不定還真讓他成了。」
「大乾那邊如何看待?」
「嘿,琅琊院肯定不願意承認琅琊化身術是邪法,若是承認了,就等同於承認琅琊院研究邪法,按照琅琊院的規矩,這邪法可是連研究都不準的,起碼明面上的規矩是如此。」
「朝廷那邊呢?」
「朝廷這邊還沒有任何回應,不過,我覺得,乾皇不會保他的。」
餘子清忽然笑了起來。
「大乾朝廷是不是以為,大離還不知道東廠?」
「自然是了,如若不然,琅琊院也不會先否認。」
「那我送你一個消息,大離其實已經知道東廠了。」
「嗯?」宋承越一怔,而後輕輕吸了口氣:「我懂了。」
餘子清笑著拱了拱手。
現在大家還在裝不知道,可若是乾皇知道了大離其實已經知道了,卻暗戳戳的裝不知道。
那他會怎麼做?
以如今鬧騰起來的架勢,大離那一刀,最終肯定會捅下去。
那乾皇是保下督主呢,還是保下大乾的聲譽,保下乾皇自己的聲譽。
他會覺得哪個更值一點。
保下前者,就會損失後者,甚至幾個九階被變成化身的事,都要扣在乾皇頭上。
因為那可是東廠啊,如同錦衣衛一樣,只對乾皇負責的東廠。
若要保下後者,那就得讓督主作為一個普通的邪道妖人去死,而不是作為東廠督主去死。
既然要讓督主舉世皆敵,有了大離,大震好說,那最後,自然不能放過大乾。
大乾的乾皇都不想弄死他,算什麼舉世皆敵。
餘子清現在就要讓乾皇,也想弄死督主。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我覺得跟你合作的很愉快。
於是我順手又去破解了十個大兌的封印,一不小心,又得到了一枚縣守大印。
希望我們以後可以繼續好好合作下去。」
宋承越心領神會,露出一絲笑容。
「合作愉快。」
有前面的事打底,督主都快成舉世皆敵的局面了。
而我錦衣衛接手之後,按照我宋承越的想法來辦事,成果斐然,進展迅速。
那還要那個屁事都辦不成,光顧著自己,現在還可能讓乾皇和大乾去背大黑鍋的傢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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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最後一天了,求月票啦,別浪費了。
順便求一下一號的保底月票。
這個月又是更了三十多萬,一天沒歇過,我的請假條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