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五章 大網,兩難之境(2/2)
驟然爆發的力量,被完美的掌控,一絲外泄都沒有,盡數向著地底衝去。
那些可怕的力量,如同輻射開的光暈,無聲無息,再擴散到地下一定深度之後,若是出現了大一點的空洞,力量便會在其中炸開。
里長和鍾守正站在小城外,等了幾個幾個呼吸之後,大地便開始震顫,地面如同掀起了漣漪一般,不斷的波動著。
「看來那些傢伙,的確喜歡鑽在地下。」
鍾守正砸吧了下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他剛才的確感覺到了,有個實力應該很強的邪道修士,被迫出手了。
他就是隨口一說,哪想到里長隨便一試,還真就在地下……
小城底下上千丈深的地方,有一片巨大的空洞,這裡被巨大的柱子支撐著,石壁也被夯實。
此刻,這裡卻像是颳起了颱風,里長精細到極致的力量控制,再加上隔山打牛,力量幾乎完全滲透過了大地,出現在這片地下空間裡。
這裡的防護和遮掩大陣,瞬間就被轟碎,而且還是從內向外轟碎。
他們哪見過這種離譜的事情。
這裡原本的祭壇也好,建築也好,都被那忽然爆發的力量轟塌,廢墟之中,一個十幾歲少年模樣的邪道修士,凌空而立,面色陰沉。
他的周身邪氣凜然,盤旋著將這裡肆虐的力量抵擋在外。
洞窟的石壁在破碎,大陣崩壞,石柱崩碎,再加上大地震顫,四方和頭頂的大地,就像是在抖篩子似的,正在飛速的淹沒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大批弱小的邪道修士,正堵在通道口,因為通道口已經坍塌。
一個個強大點的邪道修士,從廢墟之中飛出來。
「大人,我們可能被發現了!」
「不用你說,你們有人出手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先逃出去再說吧。」少年冷眼環顧四方,伸手虛抓,便見廢墟之中,四根丈粗,數十丈高的蟠龍柱拔地而起。
那柱子上凋刻的蟠龍,形態扭曲,滿是邪異,怒睜的眼睛裡,滿是痛苦和瘋狂。
邪氣光輝揮灑,此地暗藏的大量邪道修士,在邪氣光輝里,哀嚎著化作一具具骸骨,他們的血肉和力量,盡數被溶解,化作邪氣光輝里。
所有的光輝匯聚,除了少年之外,還有三個邪道強者,分別站在一根蟠龍柱的頂端。
邪氣光輝裹挾著蟠龍柱,在整個地下空間完全坍塌之前,裹挾著四人,化作光芒,遁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見。
而這片地下空間裡,只留下了大量的骸骨,被徹底掩埋。
地面上,鍾守正眉頭微蹙。
「來了,不但有,而且比預想的要強很多,四個九階,其中有個傢伙,感覺怪怪的……」
「明白了,其他三個可以幹掉。」
里長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副手套,這是錦嵐山以隕星材料特製,專門針對鍊氣修士的法寶。
里長平日裡不喜歡用這種東西,不過一想到,自己家門口,蹲著一堆搞大事件的邪道修士,里長就不在意什麼手段了。
他戴好漆黑的手套,在察覺到地下有什麼東西衝出來的瞬間,鍾守正給指了指路,里長瞬間便消失在原地。
四道光柱從地下衝出,四根蟠龍柱上,各自站著一個人。
然而,其中一道光柱,在出現的瞬間便如破碎的琉璃一般,轟然炸碎。
里長一隻手臂,刺破了光暈,所有的力量匯聚到指尖,瞬間刺破了其中一個邪道修士所有的防護,在對方出現的一瞬間,手指便已經在對方的腦門上開了個洞。
勁力從內而外的爆發,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連同其神魂,都一起被碾成了齏粉,連一滴鮮血都沒有流出來。
里長耷拉著眼皮,一甩手,黑手套上沾染的些許力量,便被抖散。
剩下三個剛出場,還沒來得及喊出台詞的邪道強者,臉都是綠的。
他們再也顧不得其他,默契的分散了東南北三個方向逃竄而去。
里長根本沒有理會其他倆,一個閃身,一陣爆裂聲炸響,里長的一隻手捏著一件顫抖的頭骨法寶,一隻手捏著那個少年的腦袋,俯瞰著對方。
那少年身體都是僵硬的,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的防護簡直如同紙湖的一般,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撕破洞穿。
他現在想起來一個流傳已久,他卻從未見過的傳聞。
錦嵐山有一個極強的體修強者,當你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時,你已經死了。
最好不要靠近到對方能摸到你的距離。
少年被單手捏著腦殼,也放棄貼身的情況下,去試試能不能破一個體修的防,沒有第一時間被秒,他便立刻沉聲道。
「我知道如何化解那些鍊氣修士沾染的大謬。」
里長澹澹的瞥了一眼少年,一個字都沒有回他。
他才不管這些,他只是來清理家門口而已。
眼看少年還想說什麼,下一刻,他面色一變,一臉猙獰,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因為他的頭骨已經被捏的有了裂縫,腦殼都險些炸開。
里長一言不發,一路向南,數百里之外,餘子清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看到餘子清,里長手臂一抖,便聽那少年全身骨骼卡察作響,氣海都險些被震碎了。
少年全身癱瘓,跌倒在地上,眼睛卻看向餘子清,咬著牙,咧著嘴道。
「我知道如何解決那些鍊氣修士的問題。」
「先說說我聽聽。」
少年笑的有些猙獰。
「門戶的一部分,就在你們手裡吧?
解決的辦法很簡單,讓門戶完整的出現,它就會吸納所有的大謬。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可惜,現在才侵染了乾西一地而已,能提供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讓門戶完整。
唯有等到大謬擴散到四神朝所有地方,絕大部分鍊氣修士都被侵染,才能提供足夠的力量。
符文已經構建完成,祭法已經激活,沒有人能阻止了。
所有人都只有兩個選擇。
斷送鍊氣之道,或者讓門戶完整。」
「沒人能斷送鍊氣之道。」
少年咬著牙,咯咯笑了一聲。
「不錯,沒人能毀掉鍊氣之道,鍊氣之道就在那裡,亘古不變。
可是,卻可以阻攔除了極少人之外的其他所有人,踏上鍊氣之道。
沒有了鍊氣修士,自然也就沒了邪道修士。」
少年笑的很開心,卻讓人感覺不到笑意。
餘子清明白了,其他被洗腦的邪道修士是蠢,這個就是他要找的純粹的壞。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陽神也睜開眼睛,仔細打量了好半晌。
「你明明才十幾歲,也沒有被奪舍的痕跡,你如何修到九階的?」
少年一直咬著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餘子清盯著少年,忽然道。
「就算這次你沒被抓住,你後面也會主動告訴所有人這些事吧。
你被抓住,其實也是半真半假,故意的吧。
既然如此,現在為何卻藏著掖著了?
你口中的門戶,跟其他邪道修士口中的門戶,也不是一個東西。
你要是不想說,那就直接去死,我可以保證你會死得很徹底。
我錦嵐山煉體為主,說難聽的,鍊氣修士死完了,對我們更有利。」
少年看著餘子清,只是平靜地道。
「我還是那句話,要麼門戶完整,要麼以後所有人都別鍊氣了。
門戶完整之後,會發生什麼,別人未必知道,但是你肯定清楚。
我沒法讓門戶完整了,但是你肯定能做到。
我知道你,卿子玉。
現在是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少年咧著嘴,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眼裡滿是瘋狂。
餘子清沒有回答,他遙望天邊。
若是少年說的是真的,他最清楚會發生什麼。
在他看到乾西所在地,化作的符文,然後還有無數的光點串聯輻射開來,他便知道,少年口中的大謬,將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彌散開。
已經無人能阻攔了。
不管,從此之後,鍊氣修士再無新生血液,最終會慢慢的消亡,所有修士的整體實力會隨著時間流逝,最終暴跌九成以上。
因為鍊氣修士才是主流,數量最為龐大,體系最完善,強者最多。
煉器煉丹陣法,其實都可以說是鍊氣上延伸出來的東西。
到時候,整個族群都衰弱到這種地步,會發生什麼,不用再說。
而若是想化解大謬,就要找到門戶的碎片,讓門戶完整。
完整了之後,一定會讓某個強大的神祇直接降臨。
不是意識降臨,也不是投影,而是真形本尊直接降臨現世。
當世怕是無人能擋。
餘子清沒理會那少年,這種事情,肯定不是這個少年謀劃的。
他在想,到底是誰在背後謀劃?
為什麼以前沒出現過這種事?大兌歸來之後,便立刻開始出現,這裡面肯定是有直接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