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章 忽悠碰忽悠,天下粽子是一家(2/2)
還敢如此果決的用火。
以至於事情發展成這樣,衛景都有些始料不及。
他都有些後悔為了甘霖答應這事了,現在滿心糾結,一方面覺得那卿子玉死了其實挺好,起碼自家秘密不會泄露,另一方面又在頭疼,接下來怎麼辦。
衛景心裡暗嘆,他明白自己這樣,明明有危險,卻還藏著掖著,是探索禁地大忌,可能會害了隊友,卻還是這麼做了,做了又後悔,有些優柔寡斷。
可還是忍不住這麼去想。
「快走吧,這一次若是找到合適的,我也會如同老家主一樣,隕落在這裡,你回去之後繼任家主之位,那卿子玉死了,也說得過去了。」
……
另一邊,餘子清呼喚了王子軒。
「找到我要找的那個地方了麼?」
「找到是找到了,就是這地方有些怪物,你自己來看吧。」
確定了位置,餘子清的陽神睜開眼睛,視線里便浮現出那些藍色的光暈。
他繞開藍色光暈濃郁的地方,一路前行。
吞下的那一口火焰,已經讓他能抵擋住不是特別強的極寒流了。
這裡的藍色光暈,自然而然的流淌,並沒有刻意避開他,也能證明,此地的力量,根本不在那位的控制之中。
一路前行,半個月之後,餘子清兜兜轉轉,來到一片群山之中。
王子軒這次沒有蹲在雪峰頂,而是藏在谷底,見到餘子清之後,對餘子清指了指遠處。
「你要找的地方,應該就在那了,那群怪物我解決不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你跟隕落在此地的那位很熟麼?」
「那位當年乃是諸神之一,怎麼可能跟我熟,我是來神隕之地避難的。」
「那位可沒死透。」
「呃……」王子軒微微一怔,瞭然的點了點頭:「也對,畢竟是位列諸神的存在,那我先走了。」
王子軒話音落下,轉身就走。
「你還能往哪走?你要逃到什麼時候?你能逃得掉?」
王子軒腳步一頓,有些喪氣的點了點頭。
天大地大,可真到了那天,躲又能躲到什麼哪裡,總有逃不了的那天。
「我有點事問問你,極寒禁地里的這位沒有死透,他到底……」
「你別說了,我求你了,我真不想知道,我已經因為知道了秘密才淪落至此,真不想知道這位的秘密了。」
「你怎麼這麼慫?」
王子軒充耳不聞,裝作沒聽見,自顧自的躺在雪地里,用雪把自己埋起來,躺平了。
餘子清搖了搖頭,悄悄向前潛行了一段距離。
不多時,就見前方雪地里,有一些身形透明,沒有固定形態的東西在蠕動,它們會用雪來填充身體,化作一個個如同雪兔的形態,在雪地里流竄。
餘子清眨了一下眼睛,切換了視角,便察覺到那些雪兔的體內,都有一團澹藍色的光暈。
沒有肉身,沒有神魂,只有一些似是位格碎片,卻又不是位格碎片的東西在。
餘子清悄悄退回來,把王子軒從雪地里挖出來。
「那些鬼東西是什麼?是位格的碎片?」
「不是,你既然說那位沒有徹底隕落,那麼這些就是她當年的卷屬。」
「那位還有同族?」
「不是同族,跟現在的卷屬不是一個意思,大概就是因她而生的一個種族。
當年人族稱其為枷鎖,換成現在的說法,瓶頸可能更貼切點。
人族最初的鍊氣士,修行的時候,是根本沒有境界劃分的。
包括妖族等等其他種族,也都是如此。
後來據說第一次大戰掀起,那位便獻祭了最初的枷鎖,耗盡其位格。
從此之後,所有的生靈,但凡是後天修行的,盡數都有了枷鎖,有了瓶頸。
嘿,可惜,有了枷鎖,有了限制,反而讓生靈修行時,突破枷鎖反而能引發質變。
但這種事是落子無悔,已經沒辦法更改了。」
王子軒的語氣不知是感慨,還是幸災樂禍。
「你先說說怎麼對付這些東西。」
「我再說一遍,我現在算是人族了,我可沒辦法對付它們。
他們化作枷鎖,便會消失,一生只有一次化作枷鎖的機會。
我可不想被套上。」
「再問一句,他們算是神祇還是魔頭?」
「都不是,就是一些怪物而已,我勸你可別想不開,被套上枷鎖,你就再也別想突破了。
這便是你們人族口中的真理限制。」
「完全無解?」
「那也不是,我聽說過這東西對某些人極道者限制不大,就是那些將某一道推演到了極致的人。」
餘子清眼睛一亮,不知道這種枷鎖,對他有沒有用。
看到餘子清這種眼神,王子軒就有些害怕的退後了一些,重新用雪將自己埋起來。
餘子清重新走過去,屈指一彈,引動了一隻雪兔,那雪兔如同真的雪兔一樣,站起身露出大長腿,伸長了脖子向餘子清這邊看了一眼。
當看到餘子清咧嘴對著它笑之後,雪兔立刻崩碎了身形,化作一團飛舞的雪花,向著餘子清飛來。
餘子清屈指一彈,當場將其崩碎,以血焰將其包裹灼燒,卻依然有一縷澹藍色的光暈,無形無相,化作了一個鎖鏈虛影向著餘子清衝來。
餘子清的陽神探出體外,伸出一隻手一抓,便見那鎖鏈,驟然化作鐐銬,困住了陽神的手腕。
一股無形的阻礙出現了,餘子清修餓鬼道從來沒感受到的瓶頸,就這麼出現了。
稍稍感受了一下,似乎也不強,還不如他煉體的瓶頸。
就是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疊加。
餘子清再次去引了一隻,再次給陽神套上了腳鏈,一連數次,手腳脖子腰,都有了之後,便再也沒有枷鎖理他了。
那瓶頸感覺也並沒有變得強到無解的地步,王子軒說的不錯。
極道者都限制不大,那創道者更不可能被限制死。
餘子清行走在山谷,周圍不少枷鎖都無視了他的存在。
按照邪君給的信息,重新確認了一下,那個廢棄陰魔的入口,的確在這裡。
拿出封印,放出裡面的陰魔,周圍的雪兔,立刻飛上來幾個,將這位陰魔的進階之路封死。
陰魔驚恐不已,慌不擇路的衝進了入口,等了一日之後,餘子清手捏印訣,輕輕一抓,一條繩索顯化出來,那陰魔又重新從入口出來,被餘子清重新封印。
進出過一次,有了標記就足夠了,在別的地方,這個陰魔也能再次打開入口回到這個廢棄的巢穴里。
這次這裡的目的,反而變成最簡單的了。
餘子清收起箱子,看著周圍的雪兔,琢磨著怎麼帶走一些,這東西用來坑人簡直歹毒,可是對於某些人來說,這東西卻又是極大的助力。
可惜那雪兔空有其形,實際是雪花堆積而成,無肉身無神魂,無形無相,根本沒法抓。
估計當年這個陰魔巢穴廢棄,入口也廢棄,便是因為蹲在這裡的枷鎖吧。
聽王子軒說,極寒禁地的那位,跟七陰大王可是關係極差。
具體如何,怕是沒人能知道了。
餘子清往回走,王子軒默不作聲的跟在餘子清身後。
交易的內容,他完成了,現在就輪到餘子清幫他了。
行至半途,餘子清向著遠方望去,悄悄潛行了過去。
到地方了,就見衛景站在冰原上,雙手張開,體內的陽氣肆無忌憚的散發出來。
天空中已經有極寒流快要滴落了。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赴死,更像是要飛升了。
餘子清不禁感覺,衛氏的人都有些可憐。
他們一代又一代,去完成的大計,實際上就是被利用了。
他們又在拼命的隱藏他們的秘密,為此赴死也在所不惜。
眼看極寒流要出現了,餘子清晃晃悠悠的飛了過來,搬出把椅子,坐在那靜靜的看著。
衛景看到餘子清,又驚又恐,也顧不得赴死了,連忙避開落下的極寒流。
當他看到,那極寒流落在餘子清身上,都滑落到兩旁,餘子清吐出一口寒氣之後,便毫髮無損,雙目頓時化作了血色。
他和衛泰的眉心,都浮現出一個血色符文,整個人彷若失去理智一般,沖向了餘子清。
餘子清一巴掌一個,將兩人抽翻在地,直接將其物理麻醉。
他看著兩人眉心的血色符文,眉頭微蹙,這種感覺,像是詛咒啊。
「老王,這種東西,你認識麼?」
「你們人族的東西,你都不認識了?」
「我為什麼會認識所有人族的東西?」
「血脈詛咒的一種,當年你們人族的一個強者,叫什麼君的,為了保守一些秘密,又想以血脈為延續,傳承下去這個秘密,就整出來了這種詛咒,噁心的很,只不過這個裡面似乎還有一絲古老契約的味道。」
「你當年敢在人家面前說噁心?」
「……」王子軒立刻不說話了。
「能解麼?」
「我要是有這本事,我就敢當面說噁心了。」
「……」
餘子清把失心瘋的兩人,打斷了手腳,拎著他們找到了之前藏身的冰窟里等著,省的這倆被活活凍死在這裡。
要不是失心瘋了,這倆怎麼可能來跟一個體修玩近戰。
幾個時辰之後,兩人幽幽甦醒,看到餘子清之後,立刻又陷入到失心瘋的狀態,似乎跟餘子清有什麼血海深仇似的,非要把餘子清弄死不可。
「別掙扎了,你們的秘密,早就沒用了。
不是你們倆泄露的,而是我見到了這些力量的源泉,那位親自告訴我的。
實際上,你們都是被利用的。
縱然那位的位格稀碎,就憑你們,還想將其納為己有,化作你們的力量?
實話告訴你們,那位就是想借你們之手,以你們的血脈天然的聯繫,去凝聚位格。
你們還傻不愣登的,凝聚出一部分了,就來這裡送死。
一點一點的為對方打白工,幫對方恢復。
那是個魔,最頂尖的大魔。
汲取世間陽氣,讓此地化作極寒禁地的大魔!」
隨著餘子清的話,衛景和衛泰眉心的血色符文,驟然崩裂出一絲縫隙,而後符文轟然崩碎。
餘子清瞭然,他之前在那片定格世界裡見到的大粽子,果然就是大魔顯化出來忽悠他的。
大魔自己泄露了秘密,再被餘子清到衛氏族人面前點破,這契約便廢了。
那血脈詛咒必定是契約的一部分內容,不然不可能廢掉。
「之前我還在想,那個鬼地方,除了那位親自把人扔出來,好像沒別的辦法出來,你們又是怎麼開始家族事業的。
現在確定了,就是你們的先祖,跟那位大魔做了交易,簽訂了契約,把你的子子孫孫全部都賣了。
你們家族的事業,從一開始就是個坑。」
衛景恢復神智,聽著餘子清的話,心中也沒有了猶豫,也不再想著餘子清死了剛好,他只有絕望。
在詛咒顯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餘子清說的對。
心態崩了,堅守了一輩子的信念,甚至赴死都不會猶豫的信念,徹底崩塌。
「之前……對不住,我……」衛景想說什麼,也不知怎麼說了。
原本的家族事業,怕是沒法進行下去了,家族最核心的修行,恐怕也要廢了,他有些茫然無措,不知該怎麼辦了。
「有什麼想說的麼?」
「在見到老家主之後,我聽到了老家主在我腦海中告訴我,你便是我們家族事業的契機,讓我想辦法,將你冰封在此地。
那跟我說話的,也不是老家主,對吧?
老家主的屍身,其實也不是神魂脫離,而是他一生的力量都被獻祭,只餘下了屍身,對吧?」
餘子清沒說話,衛景痛苦的閉上眼睛。
失去了詛咒限制,左右他心神,又明悟一切之後,他就看的比誰都明白了。
片刻之後,衛景忽然開口。
「你不是想知道,當年荒原北部發生了什麼嗎?
具體如何,我不清楚,衛氏的確也沒參與。
但是在一百多年前,曾經有一個琅琊院的院首,來找過我,想讓我作為嚮導,帶他去極寒禁地。
那時我拒絕了,因為在這種地方,我照顧不了一個未入道的修道者,太麻煩了。
之後沒幾年,荒原北部,或者具體說,是荒原與大震西部大片冰原交界的地方,發生了大日凌空之災。」
「那位院首後來,隕落在荒原,對吧?」
「對。」
餘子清明白,那肯定是老羊,但是老羊從來沒提過這種事,就只有一個可能,老羊不記得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衛泰低聲道。
「家主,你說的是第二次來找你的那位,第一次有另外一個院首來找你。」
「還有第一個院首?我怎麼不記得?」
「當時我被冰封在地下,即將破封,就聽到家主稱呼他為姬院首。」
「那個時候,你……」衛景話未說完,便見虛空中鎖鏈浮現,三道被鎖鏈牽動的符籙,封在他的嘴巴上。
衛景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再也回憶不下去了。
餘子清眼神一凝。
「緘言神咒?!」
他轉頭望向衛泰。
「你聽清楚了?是姬院首?」
衛泰有些震驚,有些慌。
「絕對是姬這個音,但具體是哪個字,我就不確定了。
我當時在修行家族秘法,被冰封在地下,沒人能察覺到我的存在。
這……」
「你們家主當時來極寒禁地了麼?」
「這……我不知道,但是家主後來閉關了幾年。」
話說到這,餘子清就懂了,衛景當時肯定帶第一波人來過極寒禁地。
而後來,過了一些年,老羊再去找他,他就拒絕了老羊。
只是那時候,衛景已經不記得他帶人去過極寒禁地,不管當時衛景是怎麼談的交易,對方允諾了什麼他無法拒絕的好處,最終肯定又被白嫖了。
這家族的人可真夠慘的,被極寒禁地的那位白嫖子子孫孫,又被自家先祖賣了,後面又被人白嫖當嚮導。
餘子清現在可以確定了,如今荒原的變化,必定跟極寒禁地有關,跟極寒禁地里的那位有關。
還跟琅琊院……不,嚴謹點說,跟一個院首有關,畢竟,離火院也是有院首的。
果然是人為的災難啊。
餘子清有些咬牙切齒,甭管怎麼樣,先想辦法把極寒禁地這位弄死,一定要弄死。
他不是在追尋死亡的力量麼,就送他去死。
「你還有什麼知道的麼?
這次的事,我可以不在意,甚至,若是你們的信息隊伍有大的幫助,我還會想辦法給你們家重新找條路。」
衛泰搖了搖頭,他不清楚了。
這個時候,衛景沉聲道。
「往前十幾代家主,衛氏隕落在極寒禁地的先輩,都沒有一個屍變的。
上一代老家主,是第一個。
而變成殭屍這種事,我就想起來,很久之前的一位家主留下的記載。
他說,他曾經見到過一個叫離秋的殭屍,擁有著跟我們家很像的力量。」
「叫什麼?」餘子清一驚。
「離秋,離別的離,秋天的秋。」
餘子清直呼好?
??伙,阮人王?
跟著他忽然又想起來了魃……
嘶,餘子清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這什麼意思?
天下大粽子都同出一源?
因為極寒禁地那位崩散開的位格影響,才給大粽子們開了路?
那第一個大粽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