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二章 半扇光人,橫插一腳(2/2)
要不是最後忽然不知道從哪殺出來個賤皮子攪局,阮人王絕對能活撕了衛氏初祖。
能不能殺掉未必,但肯定能讓對方很難受。
當來人最後施展的力量出現的時候,他就只可能是衛氏初祖。
而且餘子清可以斷定,這傢伙天資有限,哪怕可能已經遠超九階巔峰,也絕對沒有正兒八經的兩隻腳踏入過十階。
因為在大兌徹底消失之後,十階路才被堵死的,在之前,只是越來越難而已,這是個徐徐漸進的過程。
在大兌的甲子紀年,有希望,到了乙丑紀年是有一點希望,丙寅紀年就是微乎其微,最後丁卯紀年變成了可以忽略的小概率事件。
衛氏初祖的力量,完全是靠著匯聚位格碎片,靠著時間來堆出來的。
而阮人王,人家可是正兒八經踏入過十階的存在。
哪怕現在天地所限,上限一樣,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衛氏初祖能做一百分,純粹是他就一百分的水平,阮人王是卷面就一百,甚至因為是殭屍,肉身極強,可能還會做的憑空多出來二十分的附加分。
當然,若是對陣別人,衛氏初祖可能會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
可惜,他對陣的是阮人王,追朔根源,都是一樣的,他最強的力量,對阮人王毛用沒有,這就是為什麼餘子清要把阮人王搖來,卻沒叫別人的原因。
阮人王閉著眼睛,一手握著劍刃,一手拎著半扇光人,看起來兇悍之極。
她右手一抖,那半扇光人,便直接被捏的崩碎,化作一縷縷流光,還想逃走。
阮人王張開嘴巴,如同細麵條似的,一口就將那一縷縷流光吞噬掉。
森寒之氣溢出,轉瞬便恢復了正常。
餘子清連忙拿出飛舟,載著阮人王向著錦嵐山飛去。
到了錦嵐山禁地東部,餘子清道。
「大姐,我們去找個人,問問你手裡握著的那把劍,如此強的劍修,普天之下屈指可數,邗棟肯定知道。
當然,大餐我已經通知惻惻開始準備食材了,這還需要點時間。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們先去問問。
畢竟,那膽大妄為之徒,竟然敢偷襲大姐,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是誰。」
阮仁沒說話,卻也沒跳下飛舟。
一路到了南部,遠遠的,就看到邗棟兩口走出院子迎接了。
女魃感應到阮人王的氣息,恭恭敬敬的站在邗棟身後半步的地方。
「棟哥,有個事想請教一下你,你看看大姐手裡那把劍,能看出來來歷不。」
邗棟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壓根不是一把劍,而是一道劍光。
有人出手了一招,這一招被阮人王直接鎮壓住,到現在還沒消散。
只是看一眼,他便感覺到頭皮發麻,曾經的十階真有這麼強麼?
女魃一副賢妻的架勢,眉眼溫和,低聲道。
「你愣著幹什麼,有什麼就說什麼,扭扭捏捏的,在前輩面前多失禮。」
邗棟猶豫了一下,道。
「其實,你們還沒到,我就感覺清楚了。
這道劍光,來自於青萍劍。」
「你確定?」餘子清微微一驚。
「錯不了,別的我可能會認錯,可能會不知道,但是青萍劍,我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邗棟非常篤定,他年少時,最想得到的便是青萍劍。
普天之下的劍器,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這把劍。
「老乾皇出手了?」
「不是他。
我只能確定,劍光絕對是來自於青萍劍。
出手的是誰,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排除掉他。」
「多謝棟哥,你看看你能不能保留下來這把劍?」
「不行,這是出的招,沒有前輩這等可怕的偉力,早就爆發了,現在只是被暫時壓制著而已。」
「那算了。」餘子清有些遺憾,看了一眼阮人王:「大姐,我們回去開席了。」
話音落下,便見阮人王掌中發力,當場將那劍光凝聚的長劍捏碎。
崩開的力量,在阮人王掌心盤旋,被壓制了十幾個呼吸之後,才緩緩的縮小,消散。
……
橫斷山脈的一座廢棄洞天裡,長袍人戴著兜帽,靜靜的站在那裡。
遠處,一團翻滾的幽藍色光團,不斷的膨脹縮小,化作人形。
只是那人形,缺了右半邊軀幹部分,右肩和右臂,像是有人伸進他的胸膛里,強行將他卻是的部分撕扯掉了一眼,斷口參差不齊。
隨著他不斷的重複崩碎恢復的過程,慢慢的,他恢復了一些,起碼軀幹的部分恢復了不少,只是缺失的右肩和右臂,卻一直恢復不少。
長袍人這時,才慢吞吞的道。
「真是愚不可及,竟然敢貿然刺殺錦嵐山的大少爺。
還敢跟那位老殭屍動手,她哪怕是意識湮滅了,也是真正踏入過十階的存在。
在上古中期後期的年代,能真正踏入十階,代表著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麼?」
長袍人話音一頓,平靜的道。
「代表著,她乃真正的天縱奇才,人中龍鳳,同階之內,她幾乎是不敗的,要敗你如同撕爛你的嘴一樣簡單。」
衛氏初祖凝聚出身形,面色陰沉。
「那個人可能知道了不少秘密,他必須死。」
「知道了也沒有用的,反正你針對他做任何事情,都只會讓他們拼命的挖下去。
你是不是以為你不死不滅,便可以肆無忌憚了。
曾經的神祇,也是這麼想的。」
衛氏初祖不說話了,他懂得隱忍,懂得隱藏,只是牽扯到他切身相關的最核心的利益時。
契約破碎,衛氏沒有繼續獻祭,他便徹底忍不住了。
他本來是準備先殺了逃走的餘子清滅口,再殺了衛景、衛泰,殺掉衛氏知曉了真相的人,再重新挑選出來一個新家主,維持著原來的樣子。
可現在,他知道,無用了。
他太過在乎,有些衝動了。
長袍人看著衛氏初祖冷靜了下來,點了點頭。
「我只會救你一次,還了之前欠你的人情。
再額外送你一個情報,極寒禁地的那位,瘋了。
最後好心奉勸你一句,時代變了。」
長袍人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衛氏初祖本來想說,這就算還了他人情了?
可是聽到極寒禁地那位瘋了,他便閉上了嘴。
所謂的不死不滅,又不是真的能無敵了。
極寒禁地那位淪落至此,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今還瘋了,連最後的意識,都要沉淪了,那還不如死了。
現在這樣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衛氏初祖一言不發,陰著臉開始思索接下來怎麼辦。
他要冷靜下來,預設了秘密完全暴露的情況下,他要如何應對,如何做。
思來想去,只有等著吧,等著十階路開再說。
因為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看著缺失的右肩和右臂,他明白,他獲得的力量不是無敵的,也不是不可覆滅的。
無論為什麼,結果是這樣。
衛氏初祖的身形,慢慢的消失不見。
已經離開的長袍人,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冷澹,向著南邊望去。
他恐怕要暴露了,但是欠了債,又正好在附近,他不得不還。
他想還這個債很久了,可惜那衛氏初祖雞賊的很,知曉欠著不要才能價值最大化,一直不給他機會還。
這次,便是衛氏初祖也不得不認了。
完成了這件事,他基本也要圓滿了,算是意外收穫。
……
錦嵐山東側的莊園裡,餘子清親自掌勺,一盤盤小灶小炒不斷的出鍋。
各種鍋里,有鹵著肘子,有燉著牛肉,還有熬煮的鮮湯。
答應了阮人王,自然是說到做到,親自給阮人王做一頓好的。
至於餘子清做的好不好吃,其實都是次要的,關鍵是他親手做的。
阮人王閉著眼睛,所有的力量全部內斂,她端坐在那裡,嵴梁挺直,雙手疊著放在身前,一派家教極好的大家閨秀模樣,現在就等著開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