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一章 劍勢成域,金蟬脫殼(2/2)
第一,青萍就是為了擋下這溫養了一千多年的巔峰一劍。
第二,也是為了斬碎老乾皇的印記,而且必須是毫無破綻。
普天之下,除了邗棟,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了。
餘子清看向那把懸在半空的青萍劍。
「這把劍是不是已經成為無主之物了?」
「是。」
餘子清點了點頭,補上了第三點。
甚至於藉助邗棟這一劍,青萍和青萍劍之間的聯繫,都能被斬斷了。
難怪青萍必須要一個劍修來做這件事。
除了邗棟,的確沒有第二個人有這種能力了。
「你這把劍拔出來了,是不是一千多年的溫養就耗盡了?」
邗棟有些奇怪的看了餘子清一眼,怎麼問出這麼傻的問題。
想到餘子清不是劍修,上次也是拔劍就一次爆發出所有力量,他便恍然,耐心的解釋了一下。
「身為一個劍修,控制自己的劍,乃是基本功,怎麼可能一次便會耗盡所有威能?
你不是劍修,一次便耗盡,其實很正常。
我算了算,大概耗費了三百年溫養吧,後面再慢慢溫養便是。
等到我境界足夠,其實我也不用藉助劍來溫養劍域。」
「……」
餘子清砸吧了下嘴,不知道怎麼說了。
他以前真以為邗棟在劍中溫養了一道劍氣,只是因為溫養的時間太久,這道劍氣會強的特別離譜而已。
畢竟,邗棟之前很隨意的就準備將黑劍也給他防身……
哪想到,邗棟在一千多年前,就因為自身境界太低,無法承受,被迫開始在劍中溫養劍域。
他哪想得到,有人在劍道的天賦會強到自己都承受不住的地步。
離了大譜。
而且,這域,連他都有被鎮壓住,隨時都會被切碎的感覺。
真正強的域,有這麼強麼?
看著邗棟有些理所當然的樣子,餘子清放棄了跟他繼續爭論這個事的想法。
「現在青萍死了,接下來呢?」
「他若是不願意說,誰也逼不了他,現在就看他在青萍劍里留下了什麼吧。」
邗棟一揮手,青萍劍便落入他手中。
他一手握劍,一手輕撫劍身,眼神有些複雜。
這便是他年少時最想得到的劍。
最後卻是在他已經用不上的時候,用這種方法得到的。
劍身發出一陣輕鳴,邗棟閉上眼睛,感受那種劍鳴,那些劍鳴在他的心中,便仿若是青萍的低語。
「我的身份你知道的,我必須要為本尊做最後一件事,擋下你最強的一劍。
我一直認為天賦最重要,你的劍道天賦太強。
現在我卻覺得,是你的劍心太強。
我不如你。
死在你手裡,結束我這一生,才是最合適的。
你的父皇,是個野心極大,藏的極深的人。
女魃曾經是重要的工具,你也是,你的母后也是,而我一樣也是。
只是你的表現,超出了預期。
當你知曉一切的時候,終有一天,你會對他拔劍的,因為我了解劍修。
好好修行吧,等到你什麼時候能斬斷一切的時候,你才有機會對他拔劍。
在此之前,至少十階巔峰之前,你都沒這種資格。
那個人比你們所有人想的都要強得多。
他不但鍊氣巔峰,煉神也巔峰,重修了煉神也依然是巔峰。
他還在修道,具體如何,我也不知道。
等你真正有足夠力量的時候,你會知道一切的。」
邗棟眉頭微蹙,他有些不太理解,他向餘子清請教。
餘子清給翻譯了一下。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嗯?」
「就是讓你好好練級,無敵之前,裝作什麼都不懂最好。」
「噢。」
「棟哥你先回去吧,有人來了。」
「我帶著青萍劍回去了,我再參悟一下。」邗棟點了點頭,化作一道劍光遁走。
餘子清的目中,符文與道紋閃爍,像是窺視到了虛空,他靜靜地等候片刻之後,跟老羊聯繫了一下,確認那邊進展順利,沒什麼意外。
他一步邁出,消失不見。
從大震北方的冰原出發,餘子清一路從罡風層里穿梭。
很快就穿梭到大震、大離、荒原交界的地方。
他身上的力量還沒有消散,他收斂力量,藏在雲層之上,目光窺視著下面的一座小城。
很快,他在一個三歲的小孩身上,感應到一絲微弱的印記碎片,就是他在青萍的一切都破碎的時候,隨手留上去的印記。
只是那印記也破碎了。
而此刻,他的一小片微不可查的印記碎片,在落入這個小孩體內的一瞬間,被他感應到了,而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便是他以大衍初章來窺視推演,也沒有任何蹤跡,那印記消失了。
那約莫三歲的小孩子,口中流著涎水,眼神透著痴傻,什麼東西都敢往嘴裡放。
不多時,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從屋子裡走出來,抱著小孩回去,給他清洗,給他一小塊餅,讓他抱著啃。
餘子清靜靜的看著,此刻,他終於確定青萍要做什麼了。
他要的是人道,具體是什麼沒說。
不過,對於一個劍為本體的化身來說,所謂人道,還有什麼比得上真正的變成一個獨立的、完整的人。
青萍不止是要瞞過他們,最重要的是要瞞過老乾皇。
只有邗棟出手,而且青萍劍落入邗棟手裡,老乾皇才會相信青萍真的死了。
不然的話,證據再充分,老乾皇恐怕都不會信的。
目前看來,青萍已經悄悄在他的人道修行上,走了很遠的距離了。
他早就知道了邗棟在哪,就算這次邗棟不來,他肯定也會主動找個理由,死在邗棟手裡,以補全他的道。
餘子清在高空中盯了好幾天,捕捉了大量信息。
那小孩生來痴傻,是街坊四鄰都知道的事情,其實不止三歲,已經快五歲了,連話都還不會說。
餘子清窺視了幾天,也沒察覺到絲毫奪舍的痕跡,要不是他已經察覺到兩次,他的印記碎片,被裹挾著落入到這個痴傻幼童身上,他可能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青萍的道,比他想的要玄妙的多。
不是普通的奪舍,而且這個時間應該會持續很久。
幾天之內,也沒覺得這幼童有一絲恢復靈智的跡象。
那就等著吧,餘子清就不信這個過程會持續幾十年。
浪費幾年十幾年時間,他還是浪費的起的。
餘子清就這麼等著。
等到了第二年,這位叫狗蛋的幼童,終於學會了說一些簡單的詞。
餓了只要說,想拉屎拉尿了也知道說,不會拉在褲襠里了。
到了第四年,幼童已經可以正常交流,只是反應還很慢,依然有些痴傻。
可就算這樣,那婦人卻已經非常滿意了。
周圍的人,卻都沒人注意到這些,或者說覺得都很正常。
狗蛋有些傻,但是不是傻的太徹底,隨著年歲增長,變正常了點那也正常。
到了第七年,狗蛋開始艱難的識字,腦筋也開始慢慢的變靈光了一些。
第八年的時候,他撿到了一把木劍,悄悄藏了起來。
這是狗蛋第一次藏除了食物之外的東西。
也是這一年,餘子清第三次感應到了自己的印記碎片,在落入狗蛋身體的瞬間,便好似耗盡了一切,徹底消失不見。
最初,餘子清是想看看,這是不是青萍找到了屬於他的轉生之法,等到他徹底甦醒,問他一些事情。
相信這個時候,他肯定不會介意說一些之前不能說的事情了。
可現在,餘子清就這麼靜靜的蹲點,觀察。
看著狗蛋的靈智慢慢的恢復,而他卻始終察覺不到任何異樣的地方,他開始對青萍走的人道生出了莫大的興趣。
這傢伙,可真是個天才。
狗蛋藏起了那把普通的木劍,卻從來沒在人前拿出來過。
只是到了沒人的時候,才在家中胡亂的舞動一下。
那劍招亂七八糟,到了第九年,劍招就已經有了點意思。
而這一年,狗蛋的靈智其實已經像是正常人了,除了反應遲鈍,腦子有點慢之外,別的都挺正常了。
可惜,那傻子的名頭,卻依然扣在他腦袋上。
也就是這一年,積攢了一些積蓄的婦人,賣掉了房產,帶著狗蛋離開了。
她堅信自己的孩子只是笨了點,反應慢了點,不是傻。
她想讓狗蛋去讀書,可惜這裡的書院,不收這個傻子,她也拿不出更多的錢。
只能搬走,搬到新的地方,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城與城之間的路,不是那麼好走的。
路上,他們就遇到了危險,狗蛋被逼急了,舞動著木劍,刺穿了一個強盜的喉嚨。
這一刻,餘子清便感覺到,他的三個印記碎片,同時出現了。
等到驚慌失措的母子二人,一路逃遁,餘子清便察覺到,狗蛋缺損的靈智,開始了質的攀升,他越來越像個正常人了。
等到他們到了新的城池,安定下來的第一夜,沉沉睡去的時候。
餘子清觀察了這幾年,第一次近距離靠近了狗蛋。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狗蛋的眉心,細細感應了片刻。
這就是一個普通人,只是心竅未開,顯得有些痴傻。
若非全程觀察,又有一絲印記碎片為引,天大地大,餘子清是絕無可能找到這個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