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八章 開棺,琅琊禁令(2/2)
一頁一頁的翻看,仿若看到了當年這位前輩的一生。
當年這位前輩,是一個典型的琅琊修道者,一生都在追尋知識,探尋真理,研究各種東西。
不與人爭鬥,不會在其他地方浪費時間,真正的惜時如命。
如今的很多東西,追根溯源,都跟這位前輩有關係。
哪怕在琅琊院內,也算得上是牌位能擺在核心區域,受人敬仰的大佬。
這部金冊,算得上是這位大佬,曾經一段時間的日錄。
也讓眾人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
當年這位大佬,已經功成名就,人到晚年,雖然不管事,地位卻極高。
卻依然堅持如一,一直在做研究,在知識的道路上,踽踽前行,不曾停下腳步。
有一日,他受龍族邀請,去嘗試著解決一位真龍後裔身上出現的問題。
可惜,他也無能為力,無法化解真龍後裔的問題。
後來,有人給他送來了一頭真麟後裔,也只剩下半口氣,神智混沌。
他發現真龍後裔和真麟後裔,身上的力量,略有衝突,便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當年一直未曾成功的一個想法。
代天衍道,創造新的生靈。
這種非天地所生,非自然孕育的生靈,生來要面對的第一步,便是化生天劫。
以前的一直不夠強,根本不可能渡過化生天劫,先上車後補票。
而真正天地自然孕育的生靈,卻是正常的先買票後上車,待遇自然不一樣。
他一生的追求,都在此處,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最終,他取了真龍後裔的頭,瑞獸後裔的身軀,真麟後裔的四肢,真凰後裔的雙翅。
他只是將來源,一筆帶過,是有人在幫他做這些事,他只是沉迷研究,心無他物。
拼湊怪的雛形出現了。
一個人為創造出來,甚至有希望渡過化生天劫的生靈,就要出現了。
只要出現第一個,便等同於創出一族,他一生研究的終點,就在此處。
可是,當拼湊怪出現,化生雷劫將要出現的時候,他才發現,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
那化生雷劫,足以湮滅拼湊怪,遠比他曾經見到過的所有化生雷劫都要強太多了。
強到已經不是化生雷劫,就像是真正的天罰,想要徹底抹去這種不應該存在的頑疾。
他帶著拼湊怪,逃到了深淵,又逃到了虛空,才避開了化生雷劫。
但這個時候,拼湊怪身上的力量,開始出現變化。
他將拼湊怪藏在虛空,回過頭重新研究那不應該的地方,甚至去龍族弄到了一滴真龍精血,拼上了後半生的所有時間,才終於弄明白了一件事。
也明白他到底幹了什麼。
四真遭受了詛咒,徹底消失在歲月里,四真後裔,自然也受到了影響。
但影響其實並沒有那麼大,也遠沒有那種路被徹底堵死,半點生機都沒有的情況。
頂多是從原本應該有的康莊大道,變成了艱難之極的獨木橋,至少還能走。
當他整出來一個拼湊怪,整合四真後裔身上的力量,融為一爐之後,才是徹底砍了四真後裔最後可以走的艱難獨木橋。
而那些年,十階之路,還沒有完全堵死,只是愈發難走,愈發艱難。
當他明白,本來跟人族沒關係的異類,竟然也關乎人族前路。
他將那本就難走,希望渺茫的十階之路,又給砍斷了其中一根關鍵的獨木橋。
天地的上限,又被削弱了。
這種削弱,不是一朝一夕,只是越來越難,而他的所作所為,卻無形之中,成了最關鍵的一步。
明著是搞異族,是搞新的生靈,實際上,卻是堵了所有人的路。
一生追尋真理,學究天人,想要創出一個新生靈的純粹琅琊修道者,卻做了最大的一件惡事。
當他明白,自己被人利用,絕望之極的時候,所有的這一切,卻已經沒法說出來了。
他的日錄里,甚至都不敢留下線索名字。
就怕這最後的記錄,也隨著一起消失了。
他最後的努力,是將自己的脊椎骨,挖了出來,以日錄金冊,化作新的脊椎骨。
以元神湮滅為代價,掩蓋了這些信息,就是為了,能讓金冊,埋葬在琅琊院內。
無論是誰,除非挖開他的陵寢,否則別想將金冊上記錄的東西抹去。
而在琅琊院內,挖開一個牌位能擺在核心區域的院首的陵寢,也絕無可能暗中行事。
必定是有諸多院首,一起做決定,才能明打明的挖開他的陵寢。
作為代價,他最終神形俱滅,只留下了這部金冊。
當有人能決定挖出來這部金冊,知曉真相,便代表著,琅琊院內,出了位狠人,可以追尋下去了。
無論是誰,都不得追求挖墳掘墓這件事,此乃正義之舉。
也是他罪有應得,活該被掘墓劈棺,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看完日錄,一個個眼神恍惚,震驚不已。
「琅琊院內,研究的界限,諸多禁忌條例,似是就是那個年代設立的,對吧?」程淨有些恍惚,輕聲問了一句。
「不錯,很多都是那個年代出現的,不可百無禁忌的禁令,也是那個時候定下的。」蜍葉沉聲回了一句。
琅琊院的發展,也不是從一開始就什麼都定下的。
早期的時候,那些院首的路子是一個比一個野。
想要創造生靈,在那個時候都是可以直接說出來的課題。
那個時候,別說拓展深淵裂縫了,就算是開闢深淵裂縫,都是可以擺在明面上的課題。
以現在眼光看,覺得是狂人的傢伙,在那個時候一抓一把。
後來出現禁令,劃下底線,才好了很多。
眾人沉默,他們都明白,最嚴厲的禁令的出現,自然是出過最慘痛的教訓。
只是時光荏苒,很多東西都不見了。
他們如今覺得理所當然的禁令,有一些都不知道,曾經因為什麼慘痛的代價,才導致這種禁令出現。
現在他們知道了。
以所有人的前路為代價。
死一般的沉默之後,反對派的院首,站起身,對著程淨揖手一禮。
「琅琊院,的確需要程院首,施以雷霆手段,剜肉去病。
此前,是我等目光短淺,不解程院首心志。
我等並非刻意阻攔,亦非個人恩怨……」
程淨站起身,回了一禮,神情平靜。
「我知道,諸位也只是不願琅琊院受損,所以,我也從未針對過諸位。」
程淨的淨化之路,接下來必定會順暢不少。
蜍葉靜靜的看著這一切,轉身離去,來到琅琊書庫里,找出來記載著琅琊禁令的典籍。
他現在明白了,很多事情,並非沒有記載,也並非已經消散。
他翻看一頁,看著裡面以血色文字記載的禁令,眼神深邃。
琅琊院的院首,真想留下什麼東西,都有相對應的手段。
這本擺在琅琊書庫,第一排書架,最顯眼位置的琅琊禁令,甚至是琅琊學子,入學第一年必修課的典籍。
便是曾經的院首,留下記載的手段。
因為無論留下的正常記載,再怎麼因為各種意外而消失,各種如同曾經的始君、文君的記載被抹去。
琅琊禁令,卻是從古至今,都完好無損的傳承下來了。
蜍葉看著其中一條禁令,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相對應的記載。
因為什麼事情,是如何演化,才最終出現了這條禁令。
拋棄了往日裡,覺得這種禁令理所應當的障之後。
思索其背後的邏輯,和深層次的原因。
很快,他就找到了好幾條,禁令背後深層次原因和邏輯,在記載之中模糊不清,或者無法溯本歸源。
還有幾條血色禁令,如今已經可以追溯到其根源,就是金冊所記載的事情。
無論是誰,以什麼方法,抹去曾經的痕跡,那也只能算是因。
一直擺在明面上的琅琊禁令,便是這個因衍生出的果。
只要有果,便有機會,逆行推演,追蹤到最初的因是什麼。
可能很早之前,就已經有前輩,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了。
就明打明的擺在最顯眼的地方,留下這些無法被抹去的東西。
蜍葉看著琅琊禁令,露出一絲微笑,這才是琅琊院首欺負人的方式。
他將這本書隨手放下,開始遊走在琅琊書庫里。
他要重走他老友的路,他相信,他那位老友,肯定也以類似的方式,留下了什麼東西。
因為以那位的性子,恐怕是篤定沒有人會像他一樣,把整個琅琊書庫都掃一遍。
真留下什麼信息,明打明的擺在那裡,也絕對沒有人能看出來。
就像這次,那個錦嵐山的卿子玉,來請教他事情。
哈,那卿子玉怕是壓根都不知道他專精什麼吧?
起碼要多讀點書,不然就太假了,假到他都有些驚疑不定,無法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