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八章 大開殺戒,棋子的反抗(2/2)
從今往後,大乾所有的地祇,只會遵循一個原則,為了不出錯,寧願什麼都不做。
母江河神恭恭敬敬的受旨,任由身上的力量潰散。
他的體內,符召,大印,玉笏盡數飛出,便是凝聚出的一身地祇法袍,都隨之消散。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平靜的接受這一切。
餘子清什麼都沒勸,他知道,在沒徹底失去一切之前,他肯定不會離開的,那代表著叛變。
可如今,失去了地祇之位,母江河神本就遭受重創的身軀,便變得虛幻,彷若一陣風吹過,便會隨風消散。
餘子清搖了搖頭,走上前,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地祇之源浮動的神韻,慢慢將其身形穩固。
「你願意跟我走麼?哪怕不願意,依然要待在大乾,我也會幫你穩固身形,不讓你因為遭褫奪而死。」
母江河神眼底晦暗一片。
「我如今已經廢了,你為什麼還要帶我走?」
「我覺得你這人不錯,地祇乾的挺好的,起碼比朝堂上的大部分人都幹得好,平白無故被冤死,可惜了。」
「我不會幫你對付大乾,我也不會來破壞大乾。」
「你連死都不怕了,你不想做什麼,我難道還能逼你做什麼?」
母江河神虛弱不堪,意識都變得慢慢模湖。
餘子清搖了搖頭,將其封入一個玉簡之內,放在地祇之源旁邊,幫其維持本源不滅。
地祇的力量得來容易,可惜丟失也同樣容易,限制太大了。
所以,自從得到地祇之源,餘子清壓根就沒有稍稍試試地祇之道的想法。
但借用點力量,倒是沒什麼問題。
誰讓地祇這麼好用呢。
餘子清這邊離開母江神國,而另一邊,二皇子本就有聖命在身,行動的時候,不太遮掩,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更重要的,大家都相信,新皇剛登基沒多久,地位還不穩固的時候。
一定不會將兵權,交給別人,尤其是交給廉王。
哪怕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也沒人會往這方面想。
尤其是這邊剛處置了幾個河神,連母江河神都被褫奪地祇之位,大家也都明白,新皇是要大事化小了。
然而,過去僅僅三天,這邊剛放鬆下來,廉王便率領著北部大軍,橫掃母江下游的區域。
弱一點家族,分兵過去,遇到阻礙,遇到反抗,格殺勿論。
廉王不明白,新皇為什麼敢這麼做。
為什麼敢給他兵權,為什麼敢來下死手,是不是試探他,亦或者是讓他去得罪人。
他思來想去,也只能照做。
新皇既然沒提大乾,而是提到了韓家,那他就只能把事做絕。
整個母江下游附近,小家族小勢力,被連根拔起數百個,殺的血流成河。
剛聽說這些消息的時候,大家都一個反應,廉王造反了。
但是當廉王率兵,直接攻破了一個大勢力的山門,對方激烈反抗。
最終不過一天,整個山門被屠戮一空,各種罪證,需要用儲物戒指來裝。
第三天,大軍殺到另外一個大家族領地,東部大軍也出動了一部分。
逼的對方一口氣動用底蘊,出動了足足五個九階,其中一個是暗藏的,兩個是已經快要老死,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然而……
廉王率領的大軍之中,卻走出來六個九階,甚至還有錦衣衛指揮使宋承越。
到了這一步,大家才明白,廉王不是造反了。
是新皇麻痹了他們之後,轉身便痛下殺手。
餘子清得到消息時候,都有些懵。
新皇下手可真狠啊,啥意思,準備直接將東北部清理乾淨麼?
強行騰出來一大塊地方,給新晉勢力崛起的機會麼?
餘子清看了看阮人王,一拍大腿。
「走,帶你去看熱鬧,你那個時候怕是也很難見到,一口氣這麼多勢力覆滅的場景。」
餘子清說出這些話,便明顯感覺到,阮人王身上的氣息,似乎都變得鮮活了一點點。
這位的確是愛湊熱鬧。
餘子清乘坐飛舟,過去看熱鬧。
廉王的大軍,已經到了第三個大勢力附近了。
這傢伙是殺紅了眼,聽老宋說,這些天,整個御史台都在公開彈劾廉王。
然而,新皇下手更狠,為了不聽到到這些話,他把當天上朝,而且參廉王的御史,全部殺了。
瞬間,一切都安靜了。
御史大夫不知是從哪得到了小道消息,提前告假,說家中八百多歲的老祖母病逝,而他的老母傷心過重,跟著去了,他痛心的不能自已,無力處理衙門之事,要去奔喪守孝。
然後跑路避風頭,保住了一命。
新皇這一手,著實是讓所有人都沒料到,也沒人敢信他這般狠辣。
餘子清坐在飛舟上,遙遙看熱鬧,看著前方軍煞之氣沖天,以軍陣凝結之後,以一位九階大將親自出手,便見一把漆黑的血刀從天而降,直接斬破了山門大陣。
大軍集結,煞氣衝擊,的確非一般修士能擋。
不多時,就見一道刺目的光華,在半空中驟然亮起,而後以更快的速度湮滅。
那是一個九階強者隕落了。
餘子清瞥了一眼阮人王,就見阮人王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定定的看著遠方。
餘子清默默的一揮手,拿出一張大桌子,放上酒菜,斟好美酒,陪著阮人王開席。
「這門派完了,恐怕不會有活人來開席了,咱們自己湊合一下,替他們開席得了。」
當那九階隕落之後,阮人王便重新閉上眼睛,慢條斯理的吃席喝酒。
餘子清繼續看著,這攻打就是奔著滅門來的,估計還要打好些天,慢慢看吧。
誰想,當交戰到第二個九階,快要隕落的時候,就見天空之上,一朵烏雲彷若一扇大門被人推開,倆九階從裡面走了出來。
餘子清舉目遠眺,看到那倆人的樣子,微微一怔。
就是之前調監控看到的那倆人。
餘子清放下快子,悄悄讓飛舟離的遠了點。
這倆人出現的瞬間,大乾這邊,便驟然出現了一倍以上的強者。
餘子清砸吧了下嘴,忽然悟了。
新皇不會是覺得這倆人,跟這些大勢力有關係,甚至就是出身在某個大勢力里。
然後他一個接一個的滅過去,總會碰到正主。
出現了更好,倍數滅之,不出現,那滅了這些勢力,他們也是活該。
他眯著眼睛環顧四周,剛才那一瞬間,他都感覺到,似乎還有沒出現的強者。
新皇可真下血本啊,一口氣調動了這麼多強者,真不怕出大事,別的地方失控麼?
遠方,怒喝聲,聲震千里。
「陛下有令,明理宗,蓄意作亂,刺殺朝臣。
今,勾結賊人,反抗朝廷,格殺勿論。」
隨著怒喝聲傳開,一艘巨大的樓船,從遠處飛來,恐怖的力量在不斷積聚。
力量匯聚到極致,只見天地之間大亮,一道光柱直接轟入其山門,光柱所過之處,萬物皆湮滅,光線似是都在扭曲,那光柱幾乎沒有什麼阻礙,便洞穿其護山大陣,又洞穿其宗門洞天,一擊便將整個宗門駐地打穿。
餘子清又稍稍退後了一些。
這就是神朝底蘊,真正動殺機的時候,根本不是某一個大勢力能抵擋的。
那艘危險氣息極高的樓船,便是神朝的大殺器之一。
缺點很多,蓄力慢,消耗大,操控者要求眾多,主力操控著必須是九階。
但再多的缺點,也架不住一個最明顯的優點。
威力極大。
這東西,便是跟大離交鋒的時候,都沒搬出來用。
因為大離也有類似的東西。
大家只是做一場,又不是奔著滅國去的,都悠著點。
餘子清看不到戰場的細節,但心裡明白,已經沒懸念了。
那倆傢伙忍不住出來的那一刻,就沒懸念了。
他們不出來,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宗門被滅。
餘子清駕馭飛舟離去,第一次親眼見到了,神朝動殺機時出手,會是什麼樣子。
仔細想想,錦嵐山怕是也擋不住。
所以,還是得開十階路,然後讓錦嵐山出現倆三個十階,這才能有應對一切情況的底氣。
而且,南海大島,以後還是得用心經營一下了,狡兔三窟也是必須的。
還有,最近還是甭招惹新皇,這傢伙真是瘋了。
一路推過去滅門,可能只是為了挖出來那倆強者。
這倆以前都沒有什麼蹤跡,還能藏的這麼好,這一次又蹦出來搞事情。
要麼就是這宗門,本就有什麼想法,真的只是單純的為了滅口。
要麼,就是這倆強者,跟神王有什麼關係。
甭管哪種,都死的不冤枉。
現在是時候,讓新五號去見一下新皇了。
大乾宮城,新皇立在一張大乾的輿圖前,冷眼看著東北,母江下游地帶。
他不需要證據,也不需要查清楚。
出了這種事,他直接將黑鍋扣在神王頭上就完事了。
哪怕滅了一堆勢力,引起軒然大波,他也要把可能是神王觸手的地方,全部砍了。
接下來,便是趁機將白水蛋組織也徹底剿滅。
神王想做什麼,都讓他做不成。
太上皇要做什麼,也要讓他做不成。
歷代乾皇,沒有一個是被人當棋子的。
這一次也不例外。
哪怕是他想錯了,那麼,把那些名義上什麼事都沒有,實際上已經如同大震封王一般割據一方的傢伙統統殺了,也無所謂。
他們本就該死。
新皇站在這裡不動,一直有源源不斷的消息傳回來,向他匯報。
三日之後,有內侍悄悄進來。
「陛下,那人想要求見陛下。」
「他還敢來?」新皇有些意外。
「讓他入宮,如果他敢的話。」
不多時,內侍帶著新五號,進入大殿之中,周圍一個守衛都沒有。
新皇轉過身,看著新五號。
他們之間的關係,頗有些詭異,新皇沒登基之前,倒還好說。
如今地位便已經不對等。
新五號客氣的見禮,給予了新皇足夠的尊重,而後他便率先開口。
「我想幫你。」
「呵,你能幫朕什麼?」
「沒有我幫你遮掩,現在你做的事情,早已經傳到那位耳朵里了。」
「朕無需遮掩。」
「自從這位甦醒之後,便再無任何賞賜,甚至沒有任何傳承。
連一句辛苦了都沒有。
如今組織所需要的資源,都是以往積累下來的。
甚至還需要從其他地方額外弄來點。
所以,我現在想要拿回我的臉,拿回我的真名,拿回我的身份。」
新五號的語氣里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真心實意。
他的確一丁點都不想給神王效力了。
甚至整個白水蛋組織里,有編號的,還活著的,都不想了。
特麼大家都淪為白水蛋了,還指望這些人給你玩奉獻?
這不是耍流氓麼。
他們現在的經費,不少資源,都是餘子清給的。
新五號也去見過七號餓鬼,七號餓鬼,早就叛變了。
如今雖然變成了餓鬼,卻開心的不得了,那叫一個自在。
沒有人會逼他去做任何事,也沒有人會逼著他去死。
餓鬼群體裡,氣氛非常和諧,大家有矛盾干架,那也是私下的事,對外那照樣能背對背。
沒人會管他們曾經是誰。
說真的,新五號其實也想變成餓鬼算了。
新五號說完,看著新皇。
新皇雖然有自己的臉,本質上卻依然是白水蛋。
他其實也想拿回丟失的東西,只不過他覺得這些已經不重要了而已。
「我知道,那倆刺殺母江河神的傢伙,肯定去過虛空,肯定被蠱惑過。
我也知道,你只是為了挖出來神王的觸角,大開殺戒。
我都替你遮掩住了。」
新皇露出一絲微笑,眼底帶著一絲詫異。
「你要背叛了那位?」
「我效忠的那位,已經不在了。
如今這位,我從未拿過他一丁半點好處,也未曾宣誓效忠與他。
何來背叛?」
新五號說的很平靜,理直氣壯。
不錯,他曾經效忠的是假髮白水蛋,但現在,當年的假髮白水蛋無了。
新皇看著新五號,呵呵笑出了聲,笑著笑著,變成了大笑,笑的有點癲狂。
「你身為一個棋子,你竟然還想反抗?」
新皇似是嘲諷的話說完,表情管理便有些失控,他有些猙獰的低吼。
「棋子也會反抗的,會掀了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