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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出謀劃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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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麼,這個范承謨餓死也不肯投降,耿精忠不殺吧,留著費米,殺了吧,又多少有點浪費,這才將其作為俘虜說是給九難送來,畢竟是范文程的兒子,一刀殺了也能提振一下國威,換一點九難的好感,多少也算是垃圾再利用了。

結果好傢夥,這眼藥上的啊。

看得出來,這范承謨在耿精忠手裡真是被餓得不輕。

連忙解釋道:「浙江百姓本就普遍都有反清之志,我家王爺承諾,打敗傑書之後,將在浙江一帶大量的改稻為桑,以此來入股西太平洋公司,給將士們分發股票,將士們士氣都很足啊。」

「哦,那這樣的話為什麼還要你來催我的槍炮支援呢?咱們早有約定在先,這不假,但咱們都知道,新兵器走向戰場,只有第一戰的成果是最大的,這相當於是殺手鐧,既然是殺手鐧,當然要在決勝之時去用,何必現在就這麼急著要呢?」

「這個……這也也是……為了減少傷亡麼,況且我家王爺在拿下紹興之後,肯定是要打杭州的。」

卻見范承謨聞言噗呲一聲就笑了,嘴裡正在咀嚼的碎肉噴的滿桌子都是。

劉應麟見狀蹭得一下拔出刀子:「狗賊!欺我刀不利麼!」

話剛說完,就見何鐵手飛快地伸出手指在劉應麟手肘處的麻筋處輕輕一彈,劉應麟手中的兵刃就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嬌笑道:「劉中堂別鬧,好好吃飯。」

劉大炮則笑呵呵地從兜里又掏出一支雪茄遞給他,並親自用打火機給他點了,一邊點一邊道:「老劉啊,你好歹也是做了內閣大學士的人了,怎麼這麼不穩重啊,還一口一個你家王爺,咱們公司和大明可都不興這一套啊,股東之間,人人平等,他耿精忠又不是你爹,是吧。」

劉應麟聞言,很是詫異地看了劉大炮一眼。

想了想道:「我能當這個內閣大學士,不是因為我是西太平洋公司董事會的董事麼?我能當上這個董事,不是因為我代持了我家王爺的股票麼?否則,你劉董事長,劉丞相憑什麼要高看我一眼,還與我同桌吃飯呢?」

劉大炮也想了想,道:「我打算把海豐改制擴軍一下,一個鎮我打算設四個營,每營七千正兵不算輔兵,每個營都獨立編制領總兵職,統歸馮振海統領,你要是願意,四個營的編制我給你留出來一個,將士們發期權,總兵可作為將士們的股東代表參加董事大會,董事,暫時你是當不上了,但代持自己兵將的股份和代持耿精忠的股份,你自己選,我保證對四營總兵一視同仁,裝備糧餉股票絕不區別對待,立得下軍功,賞股票,未必就不能重新回董事會。」

劉應麟聞言坐下親手給范承謨倒了一杯酒:「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范承謨笑得更開心了,道:「所謂良臣擇主而仕,這邊卻是先恭喜劉將軍脫離泥潭了。」

說著又看向劉大炮:「你有好的武器,有水師,交給耿精忠都浪費,反正要反攻江浙麼,既然有水師,為什麼要去打杭州,除了說起來好聽一點,杭州這地方本身,難道真的有很大的戰略價值麼?就算是拿得下來,耿精忠守得住麼?」

劉大炮忍不住道:「武器支援,以及水師支援都是早早說好的,是他讓出泉州和汀州的補償,我不能,食言而肥啊。」

「耿精忠這種小聰明還是厲害的,其實他自己也知道,他現在主力全在北邊,閩南空虛,那泉州和汀州只要你想要他根本就守不住,甚至於真要是動了刀兵,漳州他都守不住,有這麼個約定,好歹拿鄭經也不好意思打漳州了。」

「痛擊盟友這種事,我是做不出來的,答應過的事情,我也一定會辦。」

「辦,也分怎麼辦,我倒是覺得,從戰略上看,耿精忠既已牽制住了李之芳的主力,那又何必非要打金華。」

「我要是你,就以朝廷的名義命令耿精忠退守仙霞關,拖住李之芳,水師援軍不是不派,但可以直接派給曾養性,打杭州,那是吃飽了撐的,莫不如打寧波,你們仰仗水師之利,打下了寧波也守得住,傑書拿你們一點辦法都沒有,還能以寧波為貿易中心開展海貿,據我所知,寧波開展海貿的優勢,比潮州只大不小。」

「曾養性名義上是耿精忠的部將,你支援了他,自然也就是支援了耿精忠了,曾養性一路都打到紹興了,耿精忠本人的主力卻連金華都打不下來,支援強的,有價值的,放棄弱的,沒用的,打不出去的,這叫大局為重,誰也說不出你的毛病來。」

劉大炮忍不住皺眉道:「曾養性難道不是耿精忠的嫡系麼?」

「準確的說,曾養性是耿繼茂的藩下將,耿繼茂倒確實無論才能還是威望都還挺不錯的,不過這虎父犬子……嘖,這種事兒好像也不是太好說吧?他是個有大本事的,沒有機會也就罷了,只要有了機會,誰不想上桌吃肉啊。」

「再說他要是取了寧波,在寧波開海做貿易,那肯定是少不得你們的幫襯,這事兒得你跟他合作著干吧?再說他總得用你的水師幫他守城吧?退一萬步來講,他就算真的是對耿精忠忠心耿耿,你把原本要給耿精忠的援助給他,你也沒損失啊,曾養性打得確實比耿精忠好啊!正常來說你就是援了耿精忠,耿精忠也是肯定要再去援曾養性的,廢那二遍勁幹嘛啊!」

「嗯……」

劉大炮情不自禁地就點了點頭。

看得出來,范承謨這條所謂的計策,報私仇的成分很大,這貨簡直都要恨死耿精忠了,但不得不說的是,他說的真的很有道理,也是完全可行的。

這就是擁立天子,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好處了,他以大明丞相的名義,接觸曾養性的話怎麼看也是名正言順,政治正確,人家曾養性也不至於就落個背主之名。

這麼一想,九難有時候雖然挺煩人,但有時候也確實是挺好用的。

只是……這麼幹的話表面上的理由再怎麼冠冕堂皇,也掩蓋不了自己挖牆腳的本質啊,至少也是挑撥耿精忠與曾養性的關係,作為盟友,是不是有點太不地道了?

畢竟現在抗清才是第一要務啊。

整得劉大炮就很是糾結。

看著依然還在大吃大喝的范承謨,劉大炮忍不住問:「先生還有什麼可以教我的麼?」

范承謨也笑著道:「丞相,不殺我了?」

「我正打算改制丞相府的幕僚體系,設立前後左右中五大軍師,先生若是不棄,可做其中之一。」

這回,卻是何鐵手微微詫異地看了劉大炮一眼。

丞相府五大軍師,這兩個要素疊加在一起,可真是太曹操了。

果然,今日朝堂之上一場明爭暗鬥,影響還是很大的,就是不知道九難會有什麼反應了,一個搞不好真要是撕破臉皮,到時候大家都沒法收場。

范承謨聞言連忙搖頭道:「當不起當不起,你軟禁我就行,我可不敢給你當軍師,再說我也就是對閩浙兩省熟悉一些,其他地方我可給不了你什麼建議。」

「我呢,倒是確實可以再給你出個主意,你答應我,給我安排一個好一點的房間,每天保證我能吃三頓飯,每頓飯四個菜一個湯,其中至少有兩道葷菜,行不?」

「我每天再給你加一頓海鮮做夜宵。」

范承謨聞言眼珠子一亮:「成交,就這麼說定了。」

「策呢?」

「原福建巡撫劉秉政與我是多年好友,舊交,我很了解他,此次他投降耿精忠本就是不得已,心中也多有不服,其弟劉秉權,是你們廣東的巡撫,廣東,尚可喜不是還沒叛呢麼。」

「啊~,我還真不知道劉秉權和劉秉政是哥倆,親哥倆?」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啊~」

這特麼滿清初期的吏治好糙啊,親哥倆一個當福建巡撫一個當廣東巡撫,還都是漢人,吏部那幫人腦子裡都是狗屎麼?

「劉秉權此人,丞相必然是接觸過的,敢問丞相對此人印象如何?」

「不熟,見過幾次而已。」

「我聽說尚可喜在廣東胡搞,叛又不叛,忠又不忠,似是在腳踏兩條船,卻不知,粵南的祖澤清,現在可還安穩?」

「連你都聽說祖澤清的事兒了?你不是俘虜麼?」

「猜的,大家都是遼東出來的,我,祖澤清,劉秉權劉秉政,我們都算是世交,不敢說是一塊玩到大,也確實是一起同過窗,一起嫖過娼的。」

「原來如此,實不相瞞,祖澤清口頭上宣布歸順於吳三桂了,尚可喜尚之信父子倆正跟他搶地盤,還問我要援軍,我這也是,哎~尚之信跟我說,等他收拾了祖澤清,馬上就囚禁他親爹,畢竟祖澤清手裡連一萬人都沒有,卻想割下整個粵南幾乎半個廣東的地盤,這事兒換了誰,只怕也咽不下這口氣。」

「做人做事做官,既要又要是最煩人的,他們爺倆這麼搞,毫無疑問,最難受的就是金光祖與劉秉權了,現在孫延齡都已經反了,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有退路,他們爺倆底子厚,就算是既要又要,你們也得哄著他,總少不了他們的一場富貴,但金、劉二人呢?」

「名義上,他們還是清廷的總督,清廷的巡撫,丞相不妨書信一封給這二人,誘他們來打潮州,如此一來,祖澤清管你要援軍,你也能有個推脫,尚可喜父子倆恐怕也管不了,更沒有立場來管。」

「再之後,你管耿精忠要劉秉政,就說借劉秉政之名義勸降劉秉忠,以此作為條件換你的支援,等劉秉政來了之後,你再把支援給曾養性送去,讓耿精忠有苦說不出,到時候把劉家兄弟倆統統扣下,順勢,取惠州之地,占據梅嶺三關要衝,再命劉國軒在汀州隨便做點什么小動作,讓耿精忠不敢南顧,您再從梅嶺三關入江西,支援耿藩西路軍的白顯忠,丞相,劉秉政與白顯忠,乃是莫逆之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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