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忠臣與權臣(2/2)
谷恄
「這……倒是沒有。」
「既然沒有,那不知這俘從何來?」
「是……原清廷福建提督范承謨,特將此人獻於朝廷,請陛下發落。」
九難聞言,頗為失望地又重新坐了回去。
范承謨麼,早在起兵之初的時候就已經是耿精忠的俘虜了,這貨是滿清第一大漢奸范文程的兒子,在耿精忠手裡不肯投降,鬧了一個多月的絕食了,這些劉大炮也都是知道的。
就是比較好奇,自己一天不吃東西都餓得慌,為啥范承謨絕食一個月都還不死。與原史之中尚可喜上吊不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了,真不愧是大清忠臣。
就見九難道:「不知征北大將軍將范承謨送來,是何用意呢?」
「征北大將軍認為,此人頑固不肯降,乃數典忘祖之輩,應交由朝廷明正典刑,以壯國威。另外……征北大將軍正與清軍在溫州與賴塔激戰,賊兵勢大,征北大將軍頗不能擋,特請朝廷以明神大炮,雷神大炮,復明槍,以及水師支援。」
九難點了點頭,又問劉大炮道:「丞相以為如何?」
劉大炮看了看九難,又看了看劉應麟。
這倆人不會是約好的吧?
卻是微微眯起眼睛叼了一根雪茄點著,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大殿之上抽了起來,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九難。
倆人對視了差不多有一分鐘,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與詭異。
然後劉大炮說了一句:「我沒意見,你們隨便。」
說罷直接轉身就走,路過劉應麟身邊的時候還哼了一聲,哼得劉應麟額頭之上冷汗直冒。
就聽九難道:「丞相,朝會又沒有結束,哪去啊。」
「臣口腔潰瘍了,疼得慌,跟陛下請個病假,沒事兒,你們該開會開會,不用管我,以後再開朝會的話沒什麼事兒我就不來了。」
「丞相,朕還有事情沒說呢。」
劉大炮回也沒回道:「隨便,有什麼事兒你直接給我下聖旨就行。」
「那朕若是想組建錦衣衛呢?」
劉大炮聞言微微一愣,卻是笑了一下仍然道:「隨便。」
然後就真的走了。
一旁,原本是九難徒弟的阿琪現在已經扎職為宮廷大總管了,見狀忍不住道:「師父,不,陛下,咱們這朝會……還開麼?」
「開啊,難道丞相身體抱恙,朝廷就不動了麼?繼續開。」
群臣見狀不禁心中苦笑,丞相不在,這朝會開著還有個球的意思,光說廢話麼?
就連劉應麟見狀也是微微嘆息了一聲,九難再問時,就已經是頗有些愛搭不惜理了。
這邊早朝剛一結束,便忙不迭的準備了禮物去上樓拜見劉大炮去了,九難看在眼裡,忍不住也在散朝之後就是一聲嘆息。
「師父,這丞相今天也太過分了,他這不是擺明了讓您下不來台麼。」
九難則嘆息道:「說到底還是要做權臣,表面上再如何尊重於我也都是表面,稍微碰觸實權方面的事情,馬上就暴露其狼子野心了。」
「那師父,他……不會當真與師父您翻臉吧。」
「互相試探一下彼此的底線罷了,暫時來看,他還離不開我,我,以及大明更離不開他,還能怎麼樣呢?聽說他喜歡翡翠,晚上,你隨便挑一塊翡翠給他送去,就當是朕給他賠罪了。」
「咱們……給他賠罪?」
「貌合神離,好歹也能將就著過,里子傷了沒事兒,面子上必須得找補回來,懂麼。」
「這倒也沒什麼不懂,那師父,咱們真的要建錦衣衛麼?」
「建,他不是說隨便麼?那就建,你拿我的手令,一會讓……讓袁承志來見我。」
…………
另一邊,劉大炮上了樓之後也一樣是微微有些鬧心,反思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的同時,又有點後悔為啥要當這狗屁的大明忠臣。
客觀上來說,九難不算是那種不知好歹的傀儡,四個月來也從沒想過組建自己的嫡系人馬之類的,甚至連保鏢護衛,因為他倆住在一起的原因用的也都是同一批。
外圍由建國營,也就是原本天地會的鐵血少年團充任,內圍由何鐵手率領二十六名來自全國各地主動投奔過來的綠林好漢,武林高手負責貼身護衛。
當然,主要還是護衛劉大炮和丞相府內辦公的幾個大臣,九難也從來沒說過什麼,除了一個阿琪伺候她的飲食起居之外,其實他一個能使喚的人也沒有。
而除了朝會的時候之外,九難也從來不跟自己擺譜,每次見面大家都客客氣氣的,其實也算是盡到了當傀儡的本分了。
只能說,權力這個東西啊,當真做到恭敬有加一點挑不出毛病,與權臣這兩個字本質就是衝突的。
他只要是還想保住手中的權力,有些時候就難免,也必須要對九難保持一個不敬的態度。
比如今天,今天這事兒鐵定是耿精忠在試探自己的底線,一步退讓,步步退讓,甚至吳三桂,尚可喜,孫延齡等人都會尋找繞過劉大炮的機會直接向九難匯報工作,到時候一個搞不好,被架空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說實話他要真被九難架空,他還沒那麼害怕,大不了還政唄,但要是被吳三桂和耿精忠架空,那搞不好怕是連命都沒了。
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啊。
他現在真的是越來越理解曹操了。
正這麼想著,便見劉應麟又笑呵呵地跑過來找他來了,順便還送上了一份厚禮:一匹紫色的翡翠馬。
顯然,這是早準備好的。
「丞相。」
「哎~,老馬啊,來,進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