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鄭克臧,你爹反了(2/2)
雷震天也忍不住吐槽道:「鄭家的老傳統了,從沒打下過任何一個省的首府,卻總覺得自己特別能打,不過馮振海他們已經走到梅嶺了,一時半刻的恐怕回援還是有難度,而且……」
劉大炮替他搶答道:「而且咱們與鄭經之間千絲萬縷聯繫太過緊密,澄海城中四個營中最能打的兩個營一個是江勝一個是鄭克臧,想暴兵,武器庫里還沒存貨了。」
「對」
劉大炮隨手拿出桌子上一塊小小的翡翠石料一邊擺弄一邊隨意地道:「眼下這個局面,尚可喜尚之信父子若是當真有忠於盟友的義氣,由他們直接從廣州發援兵來救,反而比老馮他們再從梅嶺支援來的更容易,也更直接一些,而若是這爺倆不肯來救援於我,只怕,也未必就會讓老馮他們回來的順順噹噹的。」
雷震天聞言皺眉道:「那要是這樣的話,咱們就只能從灣灣求援了。」
「陳近南會發兵來救麼?」
「他……」
雷震天微微一愣,隨即,卻是頗有些恐懼了起來。
「師兄他……恐怕還真有些難說,說不定,又要裝死了。」
「你說這石頭雕個千手觀音,有沒有意境。」
「????」
「你說我改良一下蒸汽機,能不能造出線切割用的工具機,這樣的話以後切翡翠的效率能高出來不少,甚至賭石也能玩得起來了,這東西出口給吳三桂的話他肯定會喜歡的吧。」
「你可是真心大,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研究翡翠麼?」
正說著,就見吳順天氣喘吁吁地跑上了樓,一邊跑還一邊喊:「大喜啊~大喜啊~」
跑上來見劉大炮的臥房居然沒關門,且雷震天也在,一時間微微一愣。
劉大炮心中已經有了數了,笑著道:「怎麼了?」
「剛剛王平跟我匯報,說是鄭經意圖攻打澄海城,大喜啊!」
王平是劉大炮新任命的直隸協理,也是個不倫不類的官職,但誰讓劉大炮自己兼職了直隸總督呢,偏偏還沒什麼時間親自管這些地方政務,以至於他幹得實質上就是潮州知府的活兒,他能收到消息,想必鄭軍已經開拔到了嘉定一代了,與雷震天不是一套情報系統,這速度上倒是相差不多。
雷震天見狀忍不住皺眉道:「澄海空虛,賊兵卻兵臨城下,就算是咱們不把鄭經放在眼裡,可這又如何會是一件好事?就算是打贏了他,也是咱們反清力量的受損啊。」
「啊,嗯……啊,也對,對,不是好事兒,不是好事兒。」
雷震天卻看出吳順天在敷衍他,不依不饒地抓住吳順天的手拉著他坐下:「不行你必須得跟我說清楚了,到底為什麼這會是好事。」
見老吳似乎很是有些尷尬,劉大炮笑著替他解釋道:「他當董秘當的,已經被資本給異化了,他所說的大喜,是針對資本來說的大喜而不是對朝廷,對天下而言的大喜。」
雷震天皺眉道:「在咱們這個朝廷里,這好像是同一回事兒,而且我也沒看出,這對資本來說會是什麼好事兒,難道資本不喜歡天下太平反而喜歡打仗麼?」
劉大炮聞言苦笑道:「有些時候,資本還真就是喜歡天下大亂的,西太平洋公司因為有海貿的優勢,可以從海外買糧,再通過賣糧來賺錢,這個道理其實和咱們以前在馬六甲玩的那套是一樣的,至少僅僅以現在朝廷所實際控制的地盤來看,這口人血資本還是喝得的,當然,這種招數使在海外是一回事兒,使在國內又是另一回事兒,糧價這東西也是我一直關注和扼制的重點,這方面我自信還是製得住的。」
「不過即使拋開糧食的因素,這種事兒對於大股東來說依然是好處多多,首先是股市必然波動,你知道,對於大股東來說只要股價大幅度的波動就必然是好事,這意味著割韭菜的大好時機。」
「具體從這次事件中來看,我們可以先製造恐慌情緒,再製造同仇敵愾的情緒,然後由我,帶領一部分大股東進行高位拋售,也就是所謂的砸盤,砸盤必然會帶來進一步的恐慌,散戶,小商戶,還有對公司沒信心,意志不夠堅定的股東就會拋售股票,當股票降到低位的時候就可以接盤,把股票再買回來。」
「整個過程中咱們既賺到了錢,又純潔了隊伍,同時還增加了股份占比,三贏。」
雷震天眨了眨眼,不可思議地問了一個直指靈魂的問題道:「兵者,國之大事,生死存亡之際也,都特麼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想著股票的漲跌,我都不知道我是該誇你們心大,還是該誇你們有魄力,大炮,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相信你肯定是死在錢上的。」
「任何事情都能想到股票,這本就是資本家的基本素養,至於,如果有一天我當真是死在錢上的話,那就只能說,是資本家的宿命吧。」
雷震天轉過頭對吳順天道:「老吳你也是這麼想的?」
吳順天震動式搖頭:「這還真沒有,大人想的問題,永遠都是又深遠,又宏大,論格局,我肯定是遠遠比不上的。」
「那你又是喜從何來?」
「我就是覺著此戰肯定能勝,勝了之後,一來泉州、汀州、甚至漳州,就肯定都是咱們的了,耿精忠他也說不出什麼來,不但可以收取更多的稅賦,還能再在沿海地區大量的曬鹽。」
「你就沒想過此戰打得損失慘重或是贏得比較艱難,甚至是輸麼?尚可喜萬一使絆子讓老馮他們不能及時回援呢?」
吳順天一聽,樂得更開心了:「尚可喜會給咱們使絆子?那這是天大的好事兒啊,那就說明他根本就沒有反清之志,那咱還和他廢什麼話啊,直接派兵打他就完了,廣州可是好地方啊,再說了他尚家在公司內部可是有股票的,而且份額還不小,哈哈哈,這一仗打完,正好把這部分股票給收回來,還能做空他們的廣東商業集團。」
雷震天:「…………」
「至於你說輸贏,澄海城有多堅固咱們可是清清楚楚的,咱怕是想輸都難,至於損傷慘重,這是好事啊。」
「損失慘重也成了好事了?」
「四營中建國營是最寶貝的,也壓根就不是奔著上戰場的方向去培養的,而且其中大部分都已經被咱們天地會的孩子給占了名額了,雖說此前因為送了一批留學生去荷蘭,比重有所下降,但仍然還是大多數。」
「真要是死傷慘重,建國營的損傷一定是最輕的,其他三個營死傷後空出來的缺,正好可以用子弟兵來進行補充,加入進去就分股票不說,現在誰還看不出這澄海四衛就是唐朝時候的宿衛啊,給個舉人都不換。」
雷震天這會兒都有點傻了,搖了搖頭,轉而對劉大炮道:「老吳這是什麼時候瘋的?要不你給他還個職位吧,這董秘當的人都快不太正常了。」
「老吳想的挺全面的啊,這就是我想說的第二。」
「…………」
「好吧,不正常的可能是我,既然你們都信心十足,還覺得這是好事兒,那我就先回去了,對了,我要不要把鄭克臧和江勝先給控制起來?」
「用不著,不過你可以把他倆叫來。」
「行。」
雷震天轉身欲走,卻見小阿悄突然道:「等一下。」
「夫人有事兒?」
「老雷,你還沒成家呢吧。」
「匈奴未滅何以成家。」
「我給你介紹一個吧,你喜歡什麼樣的?我跟你說,這澄海城上上下下,稍微有點資產的誰家有未出閣的女兒我都門清。」
雷震天都有點不會了:「夫人,這都要打仗了啊!」
「打仗也不耽誤你娶媳婦啊,以前咱們在天地會那是腦袋別褲腰帶上,你不想成家耽誤別人那是有擔當有責任,現在咱大明都立起來了,你不娶媳婦不生孩子,對得起你年邁的雙親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
「你喜歡什麼樣的,我給你介紹,是小家碧玉的,還是溫柔可愛的,是長的好看的還是家裡有錢的,亦或者,我給你找個有錢的寡婦吧,城西的趙夫人你知道不,她老公上個月剛死,繼承了萬貫家財,光公司股票就有兩千多手,上他們家提親賣好的人都把門檻給踏破了,但人家說了,就喜歡威武陽剛的男子漢,歲數也不大跟你正般配。」
「告辭。」
雷震天連忙拱了拱手灰溜溜地跑了。
是……他們仨都不正常,還是我不正常了?
賊兵都兵臨城下了啊。
不過趙寡婦……嘿,那娘們可是挺白呀。
………………
當然這事兒,劉大炮本人雖然確實沒放在心上,腦子裡一點戰略都沒想,光琢磨明天怎麼割韭菜了,但沒多大一會兒鄭克臧和江勝到來,這倆人卻是真的慌了。
劉大炮看見鄭克臧,便道:「小鄭啊,你爹反了。」
「…………」
鄭克臧這會兒都懵了,只感覺咔嚓一個大雷劈在腦袋上,腦瓜子嗡嗡的,心想著當初在安平城政變的時候怎麼就沒一刀弄死這個老東西呢。
當即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賭咒發誓道:「丞相,此事我事先毫不知情啊丞相。」
「知道你不知情,我也沒怪你,只是他現在應該已經進入到潮州境內了,我沒猜錯的話他明天一早上就到,這是想整個突然襲擊,想問問你的意思,畢竟那是你親爹麼,你看你是迴避一下啊,還是繼續帶兵作戰啊,亦或者是,我明早把城門打開放你回你父親身邊讓你們父子團聚啊。」
鄭克臧聞言咔,一個頭磕地上道:「回丞相話,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鄭經不顧大局,謀逆造反,實乃是亂臣賊子,此人已不配作我父親,更不配做我鄭家的人,我鄭家滿門忠義,沒有這種人!」
「若丞相還信任我,明日城頭之上,臧願意自請為先鋒,駐守城外稜角炮樓,亦或是出城邀戰,誓殺此燎!」
「這個……不太好吧,怎麼說,那也是你親爹。」
「大義面前,沒有親爹!臣這是在學習臣的祖父,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