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揚名天下(2/2)
於是沒幾天的功夫,全軍就都知道了靖南王與天地會暗中有所勾結的這樣一條小道消息。
很快,這消息又傳得街頭巷尾到處都是。
本來這消息也沒多大殺傷力,畢竟真的相信的人真的也不多,只當是惡意詆毀,畢竟耿精忠做了挺多惡事的,老百姓都恨他這個狗漢奸,隔三差五的總有許多亂七八糟的市井傳聞對他造謠中傷,他自己都已經習慣了。
直到……
幾天之後,從福建那邊傳來消息,耿精忠中了天地會反賊的調虎離山之計,就在他人還在潮州境內的時候,反賊鄭氏麾下大將馮錫范率領水師精銳奇襲福建水師,大獲全勝,繳獲大小船隻近兩百艘,營地里的一百八十多門大炮也被來了個卷包燴。
可以說一天之內,就將這福建水師給抹沒了。
這還不算,就在這馮錫范攻破這福建水師的同時,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親自指揮,福建天地會的成員猶如雨後春筍一般的冒將出來,到處鼓動流民鬧事,襲殺富戶無數,甚至殺官造反。
短短兩天時間,就裹挾了足足三十萬的流民,卻是又一股腦的全讓馮錫范給帶走了。
移民灣灣了。
之所以這麼順利也是有前因的,早在鄭經他爺爺鄭芝龍的時代,鄭芝龍就陸陸續續從福建移民到灣灣不下百萬人作為立業之基。
這些移民灣灣的百姓每個人鄭芝龍都給他們發了二十兩白銀,每個五口之家還給配耕牛一頭,可以說待遇是極為優厚的,這明末以來大家交流那麼頻繁,福建人都了解那邊的情況,普通的平民階級羨慕得直流口水。
對鄭家的信譽,起碼這福建的老百姓那是一點疑慮都沒有的,遠非朝廷可比,再加上這遷海令把大家搞得如此的民不聊生,活都快活不下去了,一聽說鄭家來收人了,一個個那是哭天喊地的搶著跟他們走。
就算是去了灣灣那邊也只能作流民,那也比做這福建的流民要好啊。
而既然要走了,這沿途自然也不可能不大肆的搶劫一番了,這天地會的英雄好漢不搶平民百姓,但對待富商大戶,鄉賢豪紳,那也是絕不手軟的。
而福建的兵馬呢,其中精銳部分又都被耿精忠給帶走了。
想阻攔,也攔不住。
這謠言傳不開才奇怪了呢,畢竟那福建水師雖然不如鄭氏水師精銳,但防守總比進攻容易吧?這是怎麼就全軍覆沒的呢?那一百八十門大炮都是擺設不成?
什麼?聽說耿精忠聽到消息之後吐血了?
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啊!
他們又不知道這福建水師恰好那天都偽裝成鄭氏水師跑潮州來了,還恰好被劉大炮殺了個落花流水,損失慘重。
這些倒霉蛋事實上在翻山越嶺好不容易逃回福建之後,一個個的全都傻了。
我特麼在潮州打了敗仗也就罷了,怎麼在福建也稀里糊塗的就打敗仗了呢?還是全軍覆沒,福建水師的編制都沒了啊!
好像……這家也回不去了。
真的只能在這粵北群山之中落草為寇了。
不行,得管王爺要點錢賠償咱的損失,特麼的鬧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他害的!
反正經此這麼一役吧,這耿精忠的威望在這東南一代一下子就跌倒谷底去了。
平時啊,也就是老百姓恨他,但他的命令在這軍方系統之內還是很好使的,平頭老百姓說什麼又能有個屁用呢?
但這回,他算是在軍隊系統之內徹底光腚推磨,轉著圈的把這臉面都給丟盡了。
而且這嫡系系統之外的軍隊還只是鄙夷他,這平日裡他最最仰仗的王府嫡系軍隊,卻是都已經有點恨他了。
要知道,耿精忠頭上這個靖南王的帽子可不是全憑自己打下來的,這帽子傳到他這兒,已經是第三代了,他爺爺耿仲明才是創業一代,以前跟毛文龍混的,第二代靖南王也就是他的父親耿繼茂去年才死。
也就是說他是今年剛剛當上了這麼個靖南王,正是需要他做點什麼大事來樹立自己威望,宣示自己存在的時候。
結果,就這?
他爺爺和父親留給他的那些個舊部的心啊,那是拔涼拔涼的啊。
當然,幾家歡喜幾家憂,福建這邊面對天地會與鄭氏的慘敗,更是進一步的突顯出了潮州這邊大勝的難能可貴。
反正這從結果上來看吧,大家的對手都是一樣的,你堂堂一個靖南王,手握正規綠營兵馬三萬多,平時不但截留福建本地鹽鐵商稅,圈占前明皇室皇莊數十萬畝良田,且還要花費朝廷公帑每年近百萬兩的白銀養兵,結果這一仗輸的,都沒臉看。
再看看人家劉洵,科舉出身,文官啊,文官!一天戰場都沒上過的新兵蛋子啊!所用的潮州軍剛剛死掉了一個總兵和兩個副總兵,群龍無首,人家怎麼就把仗打得那麼漂亮呢?
又聽說,這劉洵身中陳近南的凝血神抓,已是重傷待死之軀,是憑藉巨大的毅力才能行走坐臥。
雖然天下百姓在提起此人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拿他與辛棄疾文天祥等人相提並論,到最後卻是又大多鄙夷地吐上一口口水大罵一聲狗漢奸以作結束。
但至少潮州百姓還是很感激他的。
至少,他這也算是踩著耿精忠的臉面而名動天下了。
然而這一切在劉大炮自己來說,卻是一點也沒覺得這是好事兒。
耿精忠,這次肯定是恨死自己了。
尚可喜那平南王一脈,也不知道因為啥這麼恨自己。
自己這個潮州知府正好夾在這兩個藩王中間,這以後自己的日子還有得好過麼?將來這三藩之亂的時候這倆人還不第一個弄死自己?
甚至於這以後自己的身份要是暴露,怕是對天地會與他們合作的大計都要有所影響了,這在劉大炮看來卻是有點因小失大的了。
再說這次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實在是與自己原定的庸官計劃相差甚遠,朝廷肯定會派使者來嘉獎自己,搞不好就是這劉洵在京中的舊交,這露餡的概率也太大了啊。
所以。
趁著我現在身中凝血神抓,我還是趕緊做完此事的收尾工作之後,假死脫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