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生死相許(2/2)
邱輝聞言,摸著自己的頭髮沉默良久,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吳三桂造反之後三藩五鎮必然同時響應,說到底這是清廷與前明投降將領的集體矛盾,是八旗與綠營的階級矛盾,絕非是清廷統治內部的分贓不均這麼簡單的事,清廷既然已經動手,就不已吳三桂本人的意志所能影響了,到時一定是席捲天下的大局,正是我輩趁機起事之天賜良機啊。」
「不,是二公子你的天賜良機,如果真如二公子所說吳三桂會反的話,二公子手握鎮三軍兵權,水陸三萬精銳,坐潮州要害之地,關聯閩、粵、贛三省及延平王府的海上勢力,又有天地會的英雄好漢襄助,如此風雲際會之際,正是二公子金鱗化龍之時。」
「…………」
總感覺這貨似乎也誤會了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自己一定是個野心家呢?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臥底而已啊!
卻見邱輝灑脫一笑,端起一大罈子的白蘭地噸噸噸就喝了一大口,道:「至於我老邱,我這雖說是有一萬人,但真要是淘老汏弱,最終能剩下兩千水軍就算是不錯了,真到了你的麾下,也是給你錦上添花的,並無多大的實際作用。」
「然而韃子用人,必然是要納投名狀的,你這個潮州總管職權上怕是比之孫延齡的廣西將軍也差不了多少了,然而你這雙手,太乾淨了,你也說了,你這個三軍總管下面是有八旗軍的,恐怕他們也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監督你的吧?」
「我不死,清廷如何就敢用你?我若投降,必惹清廷懷疑,敢問二公子你的身份,真的經得起一查麼?」
說著,邱輝又不知從哪裡拿出來兩個銀制的碗來,嘩嘩嘩的倒上酒水道:「反清復明這般大業,終究是要人犧牲的,其實延平王府不來救我,想的也不算錯,慈不掌兵麼,我投降於你,說不得要壞你大事的。
既知天下有了公子這般奇人,這反清二字終已不再是鏡花水月,吾雖身死,亦是快活無比,能死在你的手裡,就是我老邱,對這反清大業所能做的最大貢獻了,來,二公子,陪咱喝一頓絕命酒吧。」
「輝哥,你……你我今日不過是初相識,何必如此啊!你又如何就這般的信任於我?」
「二公子身份機密,實乃天下之重,你我素不相識,二公子又為何不惜冒險親自登島來見我呢?」
說著,邱輝伸手摟住劉大炮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都是同道的兄弟,你既然信我敬我,我自然也當要信你敬你,來來來,喝酒喝酒,今日得知反清有望,著實是開心啊。」
說罷,這邱輝與劉大炮對飲一碗,又拍著桌子放聲高歌,跟唱K一樣大嚎了起來,唱的還賊難聽。
劉大炮卻是心中苦澀不已。
原本,他還只是在心中動了一點惻隱之心而已,只是因為不忍親手殺戮這些反清同道,所以才來到這達濠島上想要通風報信。
可誰知這邱輝居然剛一見面就要對他生死相許。
一點準備都沒有啊!
況且,自己並不是什麼野心家啊!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完全是恰逢其會,真不是他自己的主觀意願。
他只是一個日子人啊。
他很清楚的知道,三藩之亂雖然鬧出的動靜挺大,但最終康熙不還是贏了麼?就算是這次有了自己,他能做的也只有盡人事聽天命,如此而已了。
事有不可為的話,他也是準備隨時跑路,去找何鐵手找個海島隱居的。
況且這達濠島上也並不只有邱輝一個人,這是一萬多條性命呢,性命之託太重,自己這小小身軀,如何能夠承受得起?
只得嘆息一聲道:「輝哥如果當真是不願投降的話,我倒是還有一個法子,或許……或許能有點用處,能給你這達濠島尋一條死中求活之法。」
「哦?還能有什麼辦法?」
「數日之後周全斌,鄭銘駿,以及施琅的水師會在澄海縣會師,我會以祭拜海神為名,帶領他們在附近小島之上登陸做一些祭祀的工作,到時候,嗯……我會有些安排,祭祀的現場一定會很混亂,輝哥可以提前帶人在島上躲藏埋伏,在時機合適的時候進行刺殺,整個水師的將領都在那,只要他們死了,我這邊可以操作的空間就大了,甚至可以找到藉口避戰,退一萬步講即使我因此而暴露,這潮州水師高層將領被一網打盡,這水師,也算是廢了,到時等延平王府打下廈門,與你成掎角之勢,則攻守之勢必然也就轉換了。」
「製造一些混亂?這……是什麼意思?合適的時機又是什麼?」
劉大炮也沒法跟這邱輝說得太細,因為在他的計劃里,馮錫范刺殺施琅這個事兒他是與施琅通了氣兒的,是準備反過來陰死馮錫范的,這種實質上已經背叛了延平王府的行為,怎麼能與外人說呢?
馮錫範本身也是個武藝不弱的頂級高手,雖然還不知道施琅會安排怎樣的後手,但想來製造混亂肯定是沒問題的,到時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正好把似乎對自己已經產生懷疑的施琅給弄死。
完美。
嗯……,我也是很有些搞陰謀詭計的天賦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