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樹倒猢猻散(2/2)
王家大宅內。
背靠著山水畫,正在給一隻金絲雀餵食的王藹只覺得心神不寧。
就在此時。
客房大門忽然被人外側推開,一個留著油頭的中年人慌慌張張的從門外跑進來。路過門檻時,險些一個沒注意到,踉蹌的被絆個狗啃屎。
見到中年人的模樣。
王藹也是右眼皮跳個不停,但作為王家的掌權人,他還必須要時刻保持著自己的威嚴,「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樣子,成何體統……」
王藹不由的訓斥一句。
見王藹這幅模樣,梳油頭的中年人也連忙吞咽了下口,緩緩道,
「不好了,老爺,我們派出去追捕四張狂的人,全軍覆沒了。」
「全軍覆沒了?」
聽到這話,王藹心中一顫。一張老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仔細說清楚。」
要知道,這次為了拿到夏禾作為要挾,他們王家可是派出了不少的精銳力量。這種力量配製,不可能連個筋疲力盡的四張狂都對付不了。
王藹想不通發生了什麼。
「是……葉言!」
眼見王藹臉黑如墨,站在王藹身前的油頭中年牙齒都在打哆嗦,他努力組織好,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葉言?」
聽到這個名字,王藹臉上的威嚴再也繃不住了,只見他手裡提著的金絲雀籠,竟被直接捏爆。
而裡面養著的,那隻王藹平日裡最喜歡的小金絲雀,也在這大力下,不可倖免的炸成一團血霧。
「你確定沒看錯?」
「沒……」
「該死的,他怎麼這麼快就甦醒過來了啊。」
聽著這五雷轟頂般的消息,王藹的臉色簡直是難看到了極點。而他這幅表情,也讓油頭中年膽顫不以。
「老爺,這裡還有一張葉言給你照片,您……要不要過目一下?」
油頭中年用顫抖的手從衣兜里摸出一張嶄新照片,遞給了王藹。
王藹順手接過照片後,掃了一眼過後,既而臉龐變得僵硬萬分。
那是一張俯瞰拍攝的照片,照片的取景點是在一條盤山公路上。
路邊,穿著黑西服的王家人屍體堆砌成了小山。而在屍堆旁,還用凝固的鮮血,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王藹老狗,等我取你狗命」。
甚至都不需要去署名,只是看了一眼,王藹便清楚,這字跡是誰留下來——葉言。
看到這歪歪扭扭的字,王藹只覺得眼前一黑,體內血壓更是在不斷飆升。
他的身軀也不自禁的搖晃了下,跌坐在身後的木椅上,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幾十歲。
天要滅我王家啊!
此時此刻,王藹的腦海中只剩下這樣一個念頭。
接連幾次的失敗,已經讓王藹意識到,眼下的王家已經沒有任何在與葉言博弈的本錢了。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就這麼呆呆的坐了半晌後,王藹才木訥的抬起頭,目光亦是有些無神的看著油頭中年問道:「少爺那邊怎麼樣?應該是今晚的飛機吧?」
「是的,老爺。」
王藹無力的揮了揮手,像是個垂暮的老傢伙:「王生啊,你現在是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接下來送少爺去國外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到了國外之後,你要好好照顧少爺……」
王藹突如其來的溫柔話,是把梳著油頭的王生弄得一愣一愣。
作為王家旁支,他服侍了王藹大半輩子。而這句,卻是王生迄今為止,所見過王藹最慈祥的神態。
王生一臉猶豫:「可老爺,我如果陪少爺去了國外,您這邊就沒人可以照顧你了,您該怎麼辦啊?」
「我?」
聽到王生的這番話,王藹不由的笑了笑:「一個黃土埋半截的老傢伙了,沒什麼好值得在意的。」
「況且,我終究還是王家的掌舵人,這人老了,終究是故土難離,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故土上。」
「去吧。」
王藹的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和唏噓。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王生揮了揮手,背影顯得遲暮。
「老爺您放心,到了國外之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少爺的。」
王生眼神堅定,對著王藹遲暮的背影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而後才轉身離去。
……
……
京都。
某處城郊。
呂慈推著一輛二八大槓,慢慢悠悠的朝著前方一片小樹林走。
而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呂家的小輩,呂恭則恭恭敬敬的跟著。
一老一少往前走。
一路無話。
走著走著,推著單車的呂慈忽然停下腳步,朝著呂恭問道:「知道我今天帶你出來是要做什麼的嗎?」
呂恭搖頭:「太爺,不知。」
呂慈無表情的看他一眼,聲音漠然道:「今天帶你出來,是要讓你看一場這異人圈裡少有的大戲。」
「大戲?」
呂恭歪頭,神色疑惑。
顯然他並不是很清楚,自家太爺口中的大戲是指的些什麼。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際,忽然前方的小樹林中一道車燈忽的亮起,緊跟著,一輛黑色商務駛了出來。
看到黑色車輛出現,呂慈的眼神中不由的閃過了一絲複雜之色。
但也很快便消失不見。
並沒有人注意到。
黑色商務車緩緩駛來,又緩緩在兩人面前停穩。車門拉開後,一個梳著油頭的中年人下車後小跑過來,對推著二八大扛的呂慈便是一禮。
「呂老爺子。」
見到王生出現,呂慈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問道:「人帶來了?」
「帶來了,在車上。」
王生拘謹的回答。
「知道了。」
呂慈點頭,順手從衣兜里摸出一張小紙條,遞給王生:「地址和接洽人的聯繫方式都在上面,你把人送過去就行,後面的事情會有人接受。」
看著手中的小紙條,王生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呂老爺子,您確定只要把王並給您帶來,您就能保我安全對吧?您應該不會騙我吧?」
聽到這話,呂慈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螻蟻的命,不會有人在意,只要你不去招惹什麼不該招惹的人,就算王家倒了,也牽連不到你。」
呂慈的話雖然很刺耳,但卻依舊是讓王生心中有了底。他歡天喜地的對著呂慈道了聲謝,然後才駕駛著這輛黑色商務車消失在視野里。
王生走後,呂恭才疑惑開口,表情詫異道:「太爺,剛剛過來的那個人,不是王老爺子的管家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邊……」
對於王生,呂恭是見過的,算是王家的一個傳話人,大事小情一般都跑不了他,兩人也打過交道。
呂慈仰頭望著天空,聲音依舊還是那般冷漠:「沒什麼,不過是樹倒猢猻散,這王家,該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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