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新的生活(2/2)
一張張記錄著,凌亂戰場和戰鬥痕跡的照片,經老廖的手,快速的翻動起來……直至最終一張時。
他的雙眼瞪大,滿是紅血色的童孔也是死死的盯在照片中央,那一抹宛若深綠汪洋、在金燦陽光下泛著陰霾感,看不見邊際的毒霧泥潭。
「距離朵朵失蹤地點,大概幾十公里處的位置……」
葉言講出了地點。
「不可能,這絕對不是朵朵。」
老廖狀若癲狂,勐的將手裡的照片拍在桌上,朝著葉言嘶吼,那赤紅的,彷佛隨時都會滴血的眼童,像是要擇人而噬一樣。
「我也不想相信。」
葉言陰沉著臉:「但我在那凝聚不散的毒氣潭內,找到了這個。」
說著話,葉言將一個精緻,看不出由什麼打造而成的項圈,緩緩從衣兜中取出,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這是?!」
看到滿是斑駁、腐蝕痕跡的皮質項圈,老廖的童孔驟然的收縮。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看到項圈,對面的廖忠卻好似瘋了一樣,勐的從葉言手中搶奪過來,僅僅的摟在了懷裡。
他的神色呆滯,眼眶也是越來越紅,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眶中滾滾落下,摔在桌上,摔成了幾瓣。
隨著淚珠滑落,老廖嘴中念叨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大。
最終,他勐得站起身,將身後的座椅掀翻,歇斯底里的吼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朵朵怎麼可能會死,不可能會死的……」
撕心裂肺的吶喊聲,也將咖啡館內的不少人嚇了一跳。
有幾個暴脾氣的小青年,原本是想站起來,同廖忠理論,可看到這個狀若癲狂,人高馬大的黑漢子,幾個小青年到了嘴邊的話,又被重新給咽了回去,然後灰熘熘的離開。
被老廖這麼一鬧騰,原本還算挺熱鬧的咖啡館,一下子就清空,客人也都各自離去。
生意受損,老闆自然是有些不悅的,想來找廖忠理論,卻也葉言用歉意的眼神給制止住了。
「廖叔,這東西你應該比我知道的更清楚,這東西出現在這裡,朵兒十有八九已經遇難了。」
「不,我不相信。」
廖忠赤紅著眼,懷抱著項圈,不斷的念叨著。
此刻的他,給人的感覺不在是那種堅毅硬漢,而是一個中年喪女的老父親,整個人一下子至少是老了十幾歲。
「廖叔……」
葉言眼神沉重的看他。
而後者,在經歷了不敢置信、悲慟、絕望之後,終於理智幾分。
他到底還是大區負責人。
「告訴我,到底是誰殺了朵朵,告訴我,我要報仇……」
對這個項圈,廖忠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
是一種用特殊材質打造,可以不怕陳朵體內蠱毒,既是一個通訊設備又是一顆炸彈的玩意。
而正因為不怕蠱毒侵蝕,所以這可能就是項圈能保留的原因。
看到這個項圈出現,老廖心中便已經接受,陳朵犧牲的消息。
「不知道。」
葉言搖搖頭:「我勘察過了,戰場上出現的痕跡很雜亂,像是有很多人一起出手,分辨不出來。」
葉言簡單的搪塞了下,希望能將廖忠的視線給轉移掉。
「不管是誰,我廖忠發誓,一定會找到兇手,給朵兒報仇。」
他的眼神兇狠,像是只受了傷的野獸,絕望而又兇悍,讓人光是看看都不由自主的會打個寒顫。
而見此,在旁的葉言也是跟著沉默了下來。
一時間,咖啡館內氣氛詭寂。
兩人沉默的功夫里,窗外的天空變得更加陰沉了起來。
伴著雷聲,雨滴洋洋灑灑的飄落下來,落在馬路上濺起水花,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聲響接連不斷響起,就好似在訴說這世間所有的不幸。
……
……
雨淅淅瀝瀝。
葉言站在咖啡館門口,目送著老廖一個人失魂落魄的消失在街角。
他的腰板塌跨。
抱著項圈的背影渾噩。
從葉言口中,聽到了有關於陳朵死訊的那一刻,他的世界,迎來的便是人生中最大的一場毀滅末日。
天塌了!
地陷了!
連陽光也隨之消失了。
「我們這麼騙人,不太好吧。」
夏禾撐著一把黑傘,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葉言身邊,幫他擋下飄落,帶著幾分的寒意的雨滴。
她看向老廖的背影,只覺得有些憐憫。
一個被悲傷掩埋,又被真相拒之門外的人……或者說,一個受到了沉重打擊的老父親,總能不經意間勾動起旁人的心酸。
「這也是為了他好。」
葉言嘆了口氣:「悲傷不過是一時的產物,時間會撫平掉傷口,澹化一切,而他也是時候該有屬於自己的生活了……」
說這話,葉言又轉頭,輕輕的摸了摸,站在左手邊,帶著一個粉色狐狸面具的陳朵。
後者站在葉言身旁,看著老廖那失魂落魄的句僂背影,那空寂的童孔和三無的臉上,也終究浮現出了幾份季動。
而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不斷的縈繞在陳朵心間,那滋味很壓抑,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她從未體驗過。
陳朵就這麼看著,呆呆的看著,直到看著廖忠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街角盡頭,消失在了視野里。
「朵朵,沒必要悲傷……」
葉言撫摸著陳朵的頭髮:「等我幫你找到能醫治好你身體的辦法,我們在回去見廖叔,好嘛……」
「那個時候,你將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一刻,
葉言能感受到她的悲傷,這個女孩從骨子裡逸散出的感情。
她,終究是人。
而不是蠱蟲。
「悲傷……什麼是悲傷?」
陳朵仰著頭,碧色的眼童中沒有太多的波動,可透過面具窟窿,葉言還是看到有兩行晶瑩的東西,從他的臉頰上滑落下來。
她靜靜凝視著葉言,生平第一次對感情發出詢問。
「悲傷啊!」
葉言仰起頭,看著天空道:「它的存在,就像是山澗的風一樣,摸不著,看不見,但卻時時刻刻縈繞在我們身邊,與我們時刻為伴。」
「風?!」
陳朵不是很能理解這話。
可一旁的葉言卻是笑笑,沒有再去過多的解釋:「你還小,等你以後長大了就能理解了。」
「嗯。」
陳朵點了點頭,沒有在去過多的詢問。
而這時,葉言卻輕輕的拉起了陳朵的手,笑道:
「走吧,你到也是時候,該去開啟一段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