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來抓我呀(2/2)
刺啦!
他奮力割裂起面前的帘布,很快撕開一個能容人通過的大洞。
濃郁的幽暗頓時從中湧出。
程深沒有理會,他轉而從懷裡取出一團潮濕油膩的破布條,而後又來到外屋的爐灶旁,拾起一團用來引燃柴火的乾燥絨草。
倉啷啷……!
鋒利的槍尖划過地面,濺射出片片火星,落在乾枯的絨草上瞬間將其點燃!
呼!
程深將沾滿油脂的布條墜在火焰上空,沒想到這混合著血污的油脂,竟十分的易燃,火焰騰地一下便將他手裡的布條籠罩,透出一抹幽幽的慘綠。
在火焰灼燒到他手掌之前程深一把將其扔進裡屋內。
他眼下已然顧不上火焰會將這座安全屋燒毀的可能,不解決此時的威脅,他極有可能連今晚都撐不過去,還考慮什麼之後躲避夢魔和夜晚的問題!
嗤……
燃燒著火焰的布團似落在一片積水中,迅速被浸透,連帶著火光也削弱許多。但其中的油脂依然在頑強燃燒,在幽暗中照耀出一片慘綠色的範圍。
一大坨臃腫的白花花肥肉出現在程深的視野之內。
那是一隻如同肉山般的怪物,占據了這間房屋的大半區域,火光僅能映照出它不到半分的體積。
而這片軀體上已經爬滿蛆蟲,這些殘暴惡毒的蟲豸,將怪物臃腫的身軀啃噬出一個個血洞,從中流出大量乳白似膠的油脂,混入地面的排泄物中。
惡臭,
血腥,
還有一種屍體腐爛的臭味。
在空中混合成一股無法言說的味道,令程深幾欲暈厥。
他站在門口本來已經氣勢洶洶的準備跟兩隻怪物拼死一戰,可這股臭氣,竟硬是讓他寸步難行!
這已經是超越了人體承受極限的毒氣!
「哇……」
程深最終還是沒忍住一口嘔出,然而他吐出來的東西,卻令他意想不到,那是一大團毛髮和碎肉的摻混物質,居然還夾雜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
「這是……」
程深反應迅速的將那把鑰匙撿起,入手沒有提示,可能只是一把無用的廢鑰匙,只是程深想不通丟掉它的方式有很多種,丹尼爾為什麼偏要吞掉?
異食癖……?
這是他湧現出所有猜測中最不可能的一種……
而且,
程深好像也沒看過在這噩夢裡有鎖頭一類的東西……
「來……抓……我……呀……」
一隻邁動著兩條小短腿噔噔噔的人偶,在他面前堆積的排泄物里跑過,它白皙的皮膚染上惡臭的髒污,面部塗染的血色顏料如同融化般的滴淌著。
呼啦……
轟隆……
跟在它身後的一群瘋狂咕踴的蛆蟲,一條巨柱般的手臂,同時在上空砸落。程深眼見不妙,及時的閃躲開來,才避免了被排泄物噴濺一身的下場!
「你可不能跑出來!」
程深看見那隻噩夢巫偶改變了前進路線,試圖跑向房門,趕緊上前一腳凌空抽射將它踢了回去!
夜晚還沒結束。
裡屋的怪物無論跟那隻夢魔打的再凶,也不能讓它們跑出來!
不然它們一旦將房子拆掉他依然是死路一條!
「哎呀~」
噩夢巫偶似是沒料到會受到程深的襲擊,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叫聲。它的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過來,那張融化後顯得十分滲人的笑臉看向程深。
「來抓我呀~」
嗡!
程深腦袋頓時一蒙,雙眼迅速充血,面前那巴掌大的人偶倒映在他的童孔中,成了唯一的存在。
「我一定要乾死你……!」
他如野獸般的低吼一聲,理智完全喪失,只有不顧一切幹掉那隻人偶的欲望!程深拖著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左腿,一頭便衝進了幽暗的裡屋之中!
……
「嗚~!」
天地間再次迴蕩起那詭異的蜂鳴聲音。
睜開在太陽上的裂縫。
緩緩合攏。
那懸垂在小鎮上空數之不盡的屍體,被黑色繩索牽引著,開始向天空升去,很快就變成一片難以察覺的黑點,籠罩在天地間的血色漸漸變得灰暗。
夜晚過去了。
吱……
木門被緩慢推開,穿著一身洗成素白色長裙的女人,在房間裡謹慎走出,她盯著對面那棟已經恢復死寂的房屋,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露出一抹沉思。
「終於折騰完了……」
「那個東西肯定是一隻夢魔殺不死的,但昨晚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女人滿心狐疑。
好奇心像是無數小蟲一樣啃噬著她的內心,她有心想過去查看,但又怕觸動了某種禁忌。在這座噩夢充斥的小鎮裡,那棟房子也是很危險的地方。
「算了……」
女人很快打消了冒險的念頭。
在獵殺夜到來之前,任何風險都沒必要承擔。
「咕……」
腹部傳出的空響讓女人表情微微抽搐,她勒緊了腰間繩索,令飢餓導致的強烈灼燒感微微緩解。
正要回去。
對面的房門忽然被人從裡面一點點推開了。
「嗯?」
女人回過頭,就看到,一具渾身沾滿污穢已經看不清原本相貌的身體,正趴在門檻上,他身上被蟲子啃噬出密密麻麻的齒狀傷口,鮮血流淌不止。
他的左腿自膝蓋向下的部分更是已經消失。
「把我……抬去診所……」
虛弱的聲音響起。
「還沒死?」
女人充滿惡意的雙眼看著奄奄一息的程深,沒有半點上前的念頭。
「我沒有理由幫你。」
「咳……啐!」
程深恢復幾分力氣,一陣乾咳後,吐出大口血沫和碎肉。他染滿鮮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笑容。
「你在氣我……」
「什麼?」
女人第一遍沒有聽清。
「我這個人……脾氣大,心臟不好……」程深自顧自的低聲說道。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女人皺眉。
程深抬起頭看向她,「如果我現在死了……就是你把我氣死的……我一定會變成夢魔晚上來找你!」
「你!」
女人表情陡變,勃然大怒,繼而,她迅速冷靜下來,冷笑道:「你以為這樣可以威脅到我?我從始至終都沒碰過你!根本不會觸犯遊戲的規則!」
「……你敢賭嗎?」
程深眼神平靜臉上帶笑的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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