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窺視者（2/2）
原本這條街道住著很多人，但就在卡爾一家搬來後，越來越少。尤其是相鄰那一家，卡爾還記得那家的男主人經常家暴，將女主人打得遍體鱗傷。
於是瑪格有一次在吃飯時痛罵那男人一頓。
然後。
他們一家就搬走了。
可能，
應該是搬走了……
還有住在左數第三棟的一個獨居男人，是個變態，城衛隊在他慘遭碎屍後，搜查他的家裡時，還從地下室內發現了幾名失蹤的少女，的屍體碎塊。
場面那叫一個血腥。
據說那棟房子沖洗了三天三夜後還在不停的流出血水。
現在洗乾淨了但也沒人敢搬進去住了。
還有，住在第四棟里那個喜歡咒人的惡毒老太太，第七棟的淨潔修女……
卡爾的記憶漸漸與他融合，讓他腦海中浮現出更多畫面。
但這條街也不是完全沒人敢住了。
程深一瘸一拐的走在街上，能感受到在街道兩旁投來的目光。
他沒轉頭看，發散的感知已經將對方的模樣收入眼底，左側一棟黑漆漆的建築里，一個相貌陰沉頭髮凌亂的女人翻著白眼，安靜的面向他的位置。
那是住在第九棟的珈琳。
是個瞎子。
可程深看她此時的表現完全不像一個盲人。
吱呀……
路邊一棟建築的房門打開，一個跟程深同樣風衣緊裹的身影走出。
他匆匆的瞥了自己一眼便向著街頭迅速走去。
看似只是巧遇。
但程深很清楚。
從自己走出家門之後這個人就一直在盯著他。
而這也意味著，在他還沒離開家時，這個男人就在無時無刻的窺視著他的家庭……
「什麼來路？」
程深能感知到他體內正常的生命波動，是個活人，但同時還有另一種讓他熟悉又厭惡的氣息。
「血毒……」
程深雙眼微眯。
繼承卡爾的記憶已經讓他了解到血毒的由來。
那是管理著舊日之城的治癒神教，發明的一種治療手段。它們宣稱只要將神的血液注入體內，便可治癒一切病痛。
在宗教的推動下這種治療手段曾經盛行一時。
當然。
也確實是因為有效。
而程深自然也知道這種特殊的血療為何有效。
因為，血毒比其他的病毒恐怖一萬倍，當血毒入體後其他的病毒都會被吞噬，而血毒也會因吞噬了大量病人體內的鮮血短時間沉寂下來暫不發作。
可一旦等到血毒重新活躍並成長後……
恐怖就將降臨。
事實上。
舊日之城已經因為血療帶來過一場災難。
卡爾現在所住的地方，已經是脫離舊址建造的新城區，那座可怕的舊城區也已隨歲月一同埋葬。
而血療更是被明令禁止……
所以，一個血療病人為何會出現在他家附近？
程深上了心。
不過現在還沒脫離家的視線，他沒有動手直接將那人制住，問個清楚，可他又得偽裝腿瘸，在澹澹的焦急中那個身影已經離開街角走出他的感知。
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城市內程深不敢將自己的感知釋放太遠，以免招惹到一些可怕的東西。
只好看著他消失。
「等晚上……」
程深心底盤算。
他能感知到那個男人的恐懼和惡意，他對自己的家庭，絕對沒安好心，對於這樣一個隱患他不可能放任不管。在他逃離前，他更要守護好這個家。
呼……
街邊冷風呼嘯。
路上行人罕至。
灰塵飛揚的街道旁是一間間已經倒閉關門的店鋪，褪色的招牌字跡依稀能看出曾經運營的生意。
罕有幾家店還在開著。
而老喬尼的人偶店就開在這條街的一角。
推開半掩的屋門，程深最先看到兩側一個個擺滿了各種精緻木偶的架子，店鋪內的其他陳設都落著灰塵，唯有這幾個架子上一塵不染，潔然如新。
「你……又偷跑……」
程深彎腰撿起正趴在門檻上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木偶，木偶的做工十分精緻，彩色顏料將它的表情描繪的栩栩如生，就像一個真正的落逃公主。
被抓在手上木偶頓時一動不動的僵直裝死。
但也許是很快發現抓住自己的是熟人，它馬上就揮舞著袖珍的手臂，對著程深的手掌又掐又撓。
可他的手也是木製的怎麼會疼呢？
「你……逃走……老師會生氣……」
程深認真的說道。
木偶臉上的眉毛彎曲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程深並不理睬，將它拿好，便往屋裡走去。
店鋪外沒人看守。
不過，印象中這地平時也基本沒有人來，老喬尼的經濟來源一直都是個問題。程深這次來這裡一方面是想推掉他幫自己找的工作，再者也是串供。
避免瑪格來探班導致他暴露在如此低級的細節上。
篤！
篤！
內室中傳出一陣木刻聲音。
程深撩開門帘，就見一個頭髮花白，帶著單鏡片的老人正在燈光下聚精會神的凋刻著一節木肢。
「老師……」
程深輕聲喚道。
篤！
老喬尼刻完手中這一下，摘下鏡片，眯著眼睛向他看來，「是卡爾啊！怎麼現在才過來？我教你做的模型怎麼養了？那東西可是你的入職考試！」
「嗯？愛麗絲又逃跑了？」
他說完才看到程深手裡又變得老實的人偶。
程深伸手交出它的時候，清楚看到人偶的面部流下兩道淚痕，不過熟悉的記憶告訴他，愛麗絲基本每天都要逃跑一次，被抓住以後就會哭泣買慘。
卡爾都習慣了。
但老喬尼特意叮囑過他製作的會動的人偶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愛麗絲一旦偷跑出去，很可能就會被人抓走。
遭受悲慘的命運。
所以，卡爾阻止她逃跑也是為了她好。
這是來自卡爾記憶的反饋……
會動的人偶很特殊？
程深想到。
他自身做的偽裝也是為了避免讓其他人知道自己是個木偶……看來，厄運之家的成員結構，在這座城並不是正常現象……
「我……」
程深沉默的將包里摔碎的模型展現出來，卡爾此前之所以想做好這件東西，就是因為關乎著自己的工作，可沒想到他的夢想輕易便被瑪格破滅了。
「碎了啊……」
老喬尼悵然的嘆息一聲，但很快一笑，「沒關係，我已經提前預料到這種情況，給你提前準備了一個完好的，我相信，其實你也有實力完成它。」
說著他從背後取出一個模型，那是一個木製的轉輪水車。
結構精細。
比卡爾自身做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