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日游(2/2)
而同時。
這座建築仿佛是被程深轟中根基,開始勐烈的搖晃,一塊塊沉重的磚石從天花板上鬆動脫落。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
戈維亞手裡拿著那顆幽青色的眼眸表情玩味。
「不確定。」
程深站在落石中無比澹定,他知道,這是因為惡魔的復生儀式被破壞,這座噩夢世界正在終結。
準備進入下一個輪迴。
不過。
這個輪迴里不會再有他跟戈維亞的存在了。
至於這場噩夢何時會徹底結束……那恐怕要等到噩夢空間毀滅。
但那幾乎是無法實現的夢想。只要主世界裡還活著一個生命種族,還存在著令人恐懼的事物,這個由特殊規則形成的深層空間就永遠都不會消失。
噩夢永存。
理論上。
被困在噩夢輪迴里的生命也同樣是永生不死的狀態。
只不過這種永生恐怕沒人會想要……
「那你還一直防著我!」
戈維亞瞪眼道。
「……」
程深微微搖頭,他不過是聽從了希曼的警告。
誰都不信。
不過,他第一次懷疑戈維亞,確是在見到她的第二面時就開始了。
程深猜測過,那隻魔鬼一定偽裝成一個距離他很近,且不會輕易被懷疑的身份,加入這場特殊的噩夢遊戲,用最狠毒的伎倆讓他陷入最深的絕望。
而最開始出現離他最近的人。
除了裡屋的怪物。
就是戈維亞。
昨晚程深已經證實過那隻怪物並非魔鬼,因此值得懷疑的對象,就在戈維亞和尤努斯兩個人中。
戈維亞似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於是。
在之前的探索中,她有意無意的對自己透露了一個信息:
尤努斯的建築特性是不能違背交易契約。
這跟魔鬼契約的特性。
不謀而合。
試問若是程深思維正常的話絕對會將懷疑的目光,重點轉移到尤努斯的身上。
可是他不正常……
或者說。
程深將不相信任何人的理念貫徹到了極點!
戈維亞越是誘導。
他越懷疑!
而如何確定戈維亞就是那隻魔鬼的這件事,則是在剛剛。
程深在那種奇特的狀態已經清楚的感受到。
戈維亞確實死了。
但這些細節他沒有必要向魔鬼解釋。
嗖!
程深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立刻將儀式旁剩下的兩件祭品,那本染血聖典,和那雙斷裂的白色羽翼送到他的面前。
他能在噩夢世界裡重新遇到這場噩夢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既然如此。
這些有價值的物品也就不會留著給後來者了。
「喂,我們立下過契約,在迷霧中獲得的東西要一人一半!」
戈維亞看著程深的收穫有些眼紅。
程深搖搖頭,「那是口頭約定,我們的契約只約束我們不能互相攻擊。」
「那你還!……」戈維亞一聽頓時急眼,瞪著眼睛僵在原地。
「沒錯,你剛才要是沒躲開我就要遭受夢魔的無盡追殺,可惜,你錯失了唯一殺死我的機會。」
程深微笑道。
「……」
戈維亞將手裡眼球攥得咯吱作響,臉色異常難看。
轟隆!
一塊巨大的石磚掉落,砸在漆黑無比的冤魂池中,激起哀嚎聲一片,那些冤魂具現出一張張令程深眼熟的面孔,高舉雙手不甘的要將他拖入其中。
破碎的天花板外呈現出更震撼的一幕。
那隱藏在雲穹中的恐怖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了修道院的上空。
它彎著腰,如蒼穹巨人般查看著這座在它面前微小如塵埃的世界。它的面孔依然籠罩在濃濃的白霧中,但程深已經可以直視它那難以形容的軀體。
小書亭
日游。
一個古老晦澀的稱謂自動浮現在程深的心底。
這是她的名字。
轟!
宛如天地炸裂。
無盡的白光驟然充斥在程深的視野里。一股股陰冷的氣息在他周身涌過,他雖看不見,可感知已經自動將那一個個恐怖事物的形態全都描繪出來。
程深剛有些超然的心態頓時收斂。
在這片噩夢裡,還有很多是他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他的靈魂剛剛經過聖者之心的增幅,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種變化,最大的影響,就是讓程深在噩夢裡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系統的力量。
能解鎖更多的能力。
其中。
最關鍵的能量掌控天賦他已經能自如開啟!
唰!
光芒盡斂。
坍塌的噩夢修道院在朦朧中帶著大片白霧騰空遠去,消失不見,瀰漫的灰霧迅速填滿他周圍的每一片區域,程深已經回到了遭遇霧市蜃樓的地方。
神態大變的戈維亞在他面前微笑,兩個人貼的很近,然而她的笑容只讓程深感受到冰冷的寒意。
「你不能動手攻擊我,因為你還沒找到離開這裡的出口。」
她修長的手指拂過程深臉頰落向他的胸膛,舉止親昵的就像一對情侶,可伴隨著她手指划過的位置,青綠色的灰敗霉斑迅速爬滿程深金色的魂體。
他的血肉在轉眼間腐爛生蛆。
「但我可以。」
戈維亞語氣輕佻的說出後半句話。
「是嗎?」
程深遭遇突然的襲擊卻只是表情澹定的反問。
「嗯?」
戈維亞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程深的詭異反應讓她感到不安,她眼眸微眯,思緒飛快的在腦海中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尋找著可能出現的遺漏點。
「不可能再翻盤了!」
她篤定道。
雖然沒能看到程深在噩夢中流露出軟弱,並藉此靠近他,成為他的戀人,再以他最信任的人的身份將他代入死亡,品嘗程深釋放出來的美味絕望。
可是這場遊戲的主動權還握在她的手裡。
正如她所說。
她知道噩夢的出口可以隨意的破壞這片空間的規則,將程深扼殺在搖籃里。
戈維亞想不到程深還有什麼底牌沒施展出來。
程深平靜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可以藏在戈維亞的體內,用她的靈魂來接近我,迷惑我。」
「我為什麼不能偽裝成真正的丹尼爾呢?」
他的半邊面容已經腐爛,露出白骨,但他臉上的笑容依然澹定從容。
可很快。
他的笑容便化作一抹隱藏很深的怯懦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