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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鼠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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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深站定看了她一眼,沒接她的話茬,「你身上有貓嗅草的氣息,手指上的染色是迷人花的汁液殘留,但以你的身份應該還接觸不到這些草藥。」

「你在私下分析愈痛藥的成分?」

他直接問道。

尤瑟夫卡平澹的表情瞬間繃緊,鏡片後的眸光變的銳利起來,她羊裝打了個哈欠,說道:「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但是愈痛藥,我平時確實是在服用,如果您能給我更多我會答應您任何事情……」

她動作有些生澀扯開衣領的扭扣,露出大片白膩。

如果她藏在背後的手裡沒有握著一把手術刀的話,這個動作想來會更具有誘惑力。

「我要是想揭穿你在見面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暴露了。」

程深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去。

「你想要我做什麼?」尤瑟夫卡難免誤解了程深的意思。但她又忽略了,以兩人的身份差距,程深想要她做什麼壓根也不需要使用這種多餘的手段。

「我需要一個有用的助手。」

程深說道,「你有著別人所沒有的天賦,可以幫到我,作為交換,我會利用我的身份幫你弄到更多的研究材料,也會教給你更多知識。」

他指的天賦當然不僅僅是尤瑟夫卡能分析出愈痛藥的成分。

他還在尤瑟夫卡身上聞到了另外幾種草藥的氣息,那些草藥的藥性,跟愈痛藥所需的三種主要成分相斥,這就能讓程深明白她到底在做什麼研究。

相比起巴魯福的內心世界裡僅占據微弱上風的仁善。

尤瑟夫卡的心靈幾乎被憐憫填滿。

她眼神警惕,並沒有被程深的三言兩語就給哄住,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程深推開了一扇病房門。

刺鼻的血腥氣息中混合著腐臭湧出。

「唔……」

簡陋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渾身籠罩在紗布中的病人,他發出無意識的呻吟,一條布滿膿包和潰爛的手臂搭在床邊,下方放置著一個盛滿膿血的鐵盆。

這就是他接下的那名病人。

「病人的名字叫納德,在地下的清理排污廠工作,據他自己描述發病一開始只是頭疼燒熱,然後手臂開始出現黑斑,渾身疼痛,直至出現潰爛。」

程深將手裡的病例交給尤瑟夫卡。

他不怎麼懂基礎醫學,但也能看得出納德已經病入晚期,現在純靠愈痛藥的效果維持著一口氣。

然而別說是交給烏鴉醫生治療。

就算放到現代,醫療技術已經十分發達的三甲頂級醫院,能救活回來的概率恐怕也不超過一成。

「他為什麼不早點來?」

程深搖了搖頭。

「沒錢。」

尤瑟夫卡簡潔的回應道,她暫時放下了對程深的警惕,看著病例道:「下城區的人們有時連維持正常生活都是一種奢侈的想法。

來治病所需的診金一次就能掏空一個家庭。」

「而且,也是因為不敢……」

她扭頭看了程深一眼沒有再說下去,程深卻懂了她的意思。

烏鴉醫生最擅長的治療手段就是給人手術,頭疼手術,感冒也手術,總之如果基礎藥物用了一輪還沒效果,那麼接下來的治療手段就一定是手術。

哪裡疼就切哪裡。

但在醫療水平如此落後的時代,且不說手術的成功率,就算能順利完成,手術造成的傷口如果沒妥善清理,後續的感染就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了。

往往,病人只是簡單的感冒發燒,最後卻在烏鴉醫生的治療下丟了性命。

聖院官方給烏鴉醫生定的死亡指標是百分之五十左右。

但就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死亡率。

都能讓人望而卻步了。

這種情況下,生病如果不是太嚴重的人基本都會挺著。

於是拖著拖著就發展成難以治癒的重病頑疾。

納德的情況,

只是無數個典型中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

「他應該是被某種毒鼠咬了,我以前見過這種病症的病人……從感染髮病到死亡只用了三天,死亡時渾身腫脹布滿黑斑,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

尤瑟夫卡回憶道。

「鼠疫。」

程深脫口而出。

「聖院裡已經記錄了這種病症?」尤瑟夫卡好奇問道。

程深沒有回答,道:「如果他得的是鼠疫那麼這座診所里的普通人就都有危險了,鼠疫可以通過空氣傳播,尤其是接觸過他的人更容易被傳染。」

「……」

尤瑟夫卡聞言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程深眼底泛起澹澹的金紅光暈,空氣中游離的能量分子內,果然存在著大量灰黑色的顆粒,而這些飄蕩顆粒的源頭就是納德。

但事情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失控。

診所里由某種草藥燃燒而產生的煙霧瀰漫,極大程度阻止了灰色顆粒的擴散。

這種不起眼的防護措施,竟有效限制了鼠疫病毒的傳播!

「在有魔法的世界裡鼠疫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病……但它對普通人依然有可怕的威脅性。」

程深心道。

「準備進行手術,他的病不能再拖了,另外你去告訴巴魯福,讓他查一下從納德昨天下午住院開始都有哪些人接觸過他,這些人最可能被傳染。」

他吩咐道。

「這件事讓巴魯福去做……那我呢?」

尤瑟夫卡問道。

「你來協助我,害怕?」

程深回頭。

尤瑟夫卡堅定的搖了搖頭。

「那就好,準備手術用的器材和藥物。」程深換上診所下發的防護服,這衣服是由厚厚的油布裁剪而成,表面還塗著一層蠟質,罩住全身密不透風。

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程深來到病床前,渾身裹在繃帶里的納德已經沒有意識,完全沉浸在愈痛藥的藥效中。

解開他身上的繃帶,露出一身觸目驚心的黑斑潰爛,噁心的景象能讓人三天吃不下飯。

「要給他做手術還真有些麻煩。」

程深暗道。

按照烏鴉醫生的一慣水準,起碼得從他身上切除一半的身體組織,但要那樣做他基本是必死。這個病例在診所的所有病人里,都算是相當棘手的。

「恐怕接了他就沒打算讓他活著出去……」

他忽然想明白了。

這樣的病人,對診所來說其實完全就是白給的業績,就算他死了診金也不會退回。只需要象徵性的給他治療一下,拖到他病重掛掉就能穩賺一筆。

畢竟。

每名烏鴉醫生都有那麼多的死亡指標……

「慶幸你遇到了我吧。」

程深輕聲道。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同樣換上一身防護服的尤瑟夫卡,端著瓶瓶罐罐和手術器械走了進來。

程深從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瓶,瓶中晃蕩著液體,封口的軟木塞已經被浸濕,細嗅能聞到一股很重的鐵鏽味。

波。

程深扒開木塞將裡面的液體倒入納德口中,倒了約有一半,才有些心疼的停止。

這一瓶麻藥就是他一個星期的免費配額,第一個病人就用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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